…… 咣當,
蘭斯洛特從黑暗之中醒來,一聲巨響回蕩在遠阪府邸的走廊之中。
“把傷者扶到樓梯台階的中間就不管了還真有你的啊!!!”
唉,由於蘇醒時過於激動,因而滾下樓梯的重裝騎士從地上爬起來歎了口氣。
偽裝效果由於沒有額外的魔力提供而自動解除,蘭斯洛特已經恢復了魁梧的圓桌第一騎士形態。
窗外已經可以看到到白色的光線,湖之騎士這才意識到,那場不堪回首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那個樣子的戰鬥已經不能稱為戰鬥了,在蘭斯洛特的定義中,雙方都勢均力敵才可稱之為戰鬥。十萬殺一人,叫做虐殺;一人殺十萬,便叫做屠殺。
面對吉爾伽美什,就算是數萬對戰他一人的戰鬥,在他來說也恐怕只能說是屠殺了吧。
“算了...不想了。”
蘭斯洛特走上樓梯,向著微弱但自己可以感應到的另一股魔力源的地方走去,面色變得微妙起來。
受傷期間,蘭斯洛特看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那是一個迷茫的少女的短暫一生,一段他自己找不到任何描述詞來形容的一生。
他看到了,在還未曾懂事的年齡時,聖殿十字軍屠盡少女的家鄉,恐懼狂奔逃跑的少女倒在沒有一個人的大漠之中;
他看到了,奇跡般再次從死亡之漠醒來時,暈倒在黑衣的山中老人面前的少女,最後一刻迷惘不敢置信的眼神;
他看到了,普通人連世界都無法認知的幼年時,那雙眼睛究竟生活在一個多麽殘忍的地獄,在那種環境之下,人已經不配稱之為人了;
為了生存這種在低微不過的願望,少女膽小懦弱地用手中的武器將一起同患難的夥伴屠殺殆盡,浴血的身姿說明著一個又一個殘忍的事實;
雖然看起來是人類,但騎士想那並不是人。
自己都不把自己當做人來看,又怎麽將別人當做人來看,麻木冷血的刺殺每個目標,對那雙無神的眼神來說只不過像吃飯那般輕描淡寫;
往後的十年中,少女沒有一點一絲的成長。殺人、殺人、殺人、連自己也不知道理由是什麽而殺人,僅僅就是為了殺人而殺人。
從商人到貴族,從士兵到將軍,從神之修士到一方王爵,從基督徒到穆斯.林,凡事可以被稱為目標的東西,全部摧毀,就連周邊之物也不放過。
然後,呆滯的眼神崩潰了,
面對常人不可觸及的伊斯蘭之光,少女發狂地衝進了守衛森嚴的營帳,被理所當然的鎮壓。
意料之外,王寬恕了刺客少女,並把她留在身邊,不時的說出一些深奧的教誨來影響著非人的少女。
然後,少女找到了自己作為人的心,
神之國度耶路撒冷中,刺客少女遵循的自己的心,放過了她的目標,迎來了重生和覆滅。
索性,老人並未讓少女覆滅,又一次回到阿拉穆特地下的少女終於遇到了屬於她的金色救贖,
怪物般的少女變成了人,僵硬的表情之上,笑容越來越多;黑色的雙瞳之中,流出的感情越來越多,
金發的蘿莉夜以繼日的挑戰著少女的下限,破壞著少女的心壁。
最終,能夠被稱之為人的少女重新被放逐到了世界中去,完全不同風格的三年刺殺,使得她名副其實的獲得了「哈桑·薩巴赫」之名。
刺客少女帶著她的救贖逃出了阿拉穆特,
最終又因她的救贖而與阿拉穆特決戰, 英王大帳之中,少女面對的敵人是除了她之外的整個世界,
阿克古城的亂石灘之中,少女面對的敵人是她往昔的罪孽,
蘭斯洛特最終也想不明白,倒在曾經夥伴的屍山之上的少女最終在想著什麽,
在渴望著什麽,
但是,那樣的人生,怎麽樣也不可能叫做幸福的人生吧。
“……”
所見以及所體驗的都是遙遠昔日的情景,蘭斯洛特不用想也知道,他所看到的,是暫時成為自己Master的刺客少女薇雅的一生。
那被神化了的刺客背後,
從不為人知曉的秘密。
“你在這裡啊。”
在遠板府邸的房頂上,蘭斯洛特找到了躺在那裡的刺客少女薇雅。
像睡著了似的閉著眼睛,
但這並不是放心休息的睡眠。
聽到騎士的聲音,立刻伸了個懶腰:“哦呀,你醒了呀長江。”
“請務必叫我蘭斯洛特就可以了。”
騎士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隨後無奈的回答道。
“我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了,到是你,需要供給兩個英靈所需的魔力,你真的沒有問題嘛?”
“大丈夫,萌大奶!”
薇雅笑了起來,但是——
怎麽可能沒有問題啊。
少女每時每刻都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但是昨夜的戰鬥已經將將少女所有的希望打破,
那樣子的吉爾伽美什,薇雅實在想不出可以擊敗他的方法。
經過昨夜的戰鬥消耗和治療,手中的令咒還有11枚,但是除去提供及自己魔力和蘭斯洛特魔力所必須的六枚,實際上少女可以用來強化戰力的令咒只剩下了了不到五枚。
薇雅懶散的坐在房頂上,說道這個位置,正好是最初被召喚的那一天被吉爾伽美什第一次攻擊的地方呢。
偶然注意到這種小細節,薇雅苦澀的笑了笑。
“我以為以你的性格不像是那種自艾自棄的人呢。”蘭斯洛特也跳上了房頂,在少女不遠處的地方筆直的站著。
“唉?...你究竟從哪裡看出來了我在自艾自棄啊!”
“從你的笑容和你的眼神中看到的,再明顯不過了。”
“……”
蘭斯托特一針見血,薇雅罕見的找不到反駁的詞匯,或者說根本就沒有想去反駁。
“你覺得...這種情況下我們還能贏麽?”
額前黑色的劉海擋住了眼睛,少女低聲問道。
“百分百會輸的。”
“毫不留情啊你!”
“我說的只是事實也已,那位敵人的確不是我們能夠戰勝的存在。”
雖然是事實,但是還是不想去承認啊。
“但是,現在要放棄的話還太早,並不是沒有逆轉的機會。”蘭斯洛特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接著他說了下去:
“我的王,吾王亞瑟手中存在著擊敗他的最強寶具。”
蘭斯洛特這麽說著,少女也瞬間就明白了。
她是知道的,
比起阿爾托莉雅手中的光之聖劍,更為重要強大的聖劍之鞘。
“可是蘭斯洛特,把你的王的信息暴漏給我這樣真的好麽?”
反應過來,薇雅奇怪的看著眼前的騎士。
這樣死板忠義的騎士,怎麽樣也不會是做出這種賣隊友行為的人吧。
“這無妨,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斷。”
蘭斯洛特瞬間回答了少女,他的眼中微微露出笑意。
“能夠為了救一個人而毫不在意自己生命的人,吾王會理解的。”
“這樣啊...啊啊啊啊!!!?你剛剛說什麽?”
“咦?你難道不是為了救那個金發的小女孩才參加這樣的戰爭麽?”
“對..啊不對,重點錯!為為為什麽你會知道這個!”
“啊...抱歉,不小心看到了一下你的過去。”
噗,得到這樣的回答,少女頓時就像是泄了氣的氣球一樣,渾身顫抖著。
生氣了?聽到她異於平常的焦躁聲音,蘭斯洛特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你就不覺得我是一個怪物,一個罪人麽?”
“老實說,我的確無法對你做出什麽評價——但是這個世界之上是沒有什麽罪人聖人之分的,說到底,做出評價的也只是虛無的神所指定的道德標準而已。”
蘭斯洛特一本正經的說著,引來了少女的詫異。
“真意外,這話居然會從你這樣的騎士口中說出來。”
“啊,也許正因為如此,我也無法捧起聖杯吧。”
“這話是什麽意思。”
“其實,我是親眼見過名為聖杯之物的,當時很多騎士被王派出去尋找聖杯。但是,聖杯只有最純潔之人才能觸摸得到,所以,最後我也只能是空手而歸。”
騎士看著自己的雙手,搖了搖頭:
“不過也正因為此,我才比任何人都明白,不論是我所遇見的聖杯,還是這遠東之地的聖杯,都是虛無之物。爭奪這種東西的人才是最可悲的。”
“的卻是這樣,所謂願望之釜不過是禦三家編出的謊言而已,可是...你的王也在其中啊蘭斯洛特!”
“因此,我一定要去王的身邊告訴她,這一次,王是真的錯了。”
——亞瑟王不懂人的感情。
蘭斯洛特離開王都時,對著其他人這麽說道。
“但是,我又何嘗不知道,吾王其實是最懂人心的存在了!”
“正是因為王太懂人心了,所以才會背負者那麽多人的感情,將自己逼成所謂‘完美’的王。但是王也是人類,是人類便會有極限的啊。”
……當初為什麽沒有注意到呢。
“為了自己所守護的東西,而扭曲自己。”
那是思念國家的她的心。在變成王之前,一個少女的心,一個人的心。
但是,那並非身為王的她的心。
成為王的她,只相信身為王的自己。
“本來我的願望變得得到王的寬恕,但是看到你的過去之後,我也想像你所遇到的那個金色的女孩一樣,去救贖我的王。 ”
湖之騎士原來是個話嘮麽...
薇雅在旁邊聽著蘭斯洛特的碎碎念,頭痛著。果然卡美洛城中的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熱的環境中啊。
“說實話我喜歡的不是個格尼薇兒王妃而已吾...不,沒什麽”
“信息量略大啊喂!話說為什麽你說漏嘴了還一臉淡定的樣子,不愧是湖之騎士嘛!”
心中圓桌騎士団的世界觀再一次被摧毀的一乾二淨,不過托這次談話的緣故,心中對戰爭結局的恐懼漸漸消散了。
“那麽...今天晚上,我們就去找你的王吧,然後就是決戰了。”
“你能恢復真是太好了,那麽現...”
可是,少女打斷了蘭斯洛特的話,
她好像聽到什麽響動的鷹一樣,忽然抬起頭來。
“怎麽了?”
“有侵入者”
面對蘭斯洛特的質問,她簡短地回答。
騎士望了望了四周,沒有看到機影。這時少女無言地指向自己的耳朵,看來是真的聽到聲音了。
這個時段,闖入遠阪府邸的人,究竟會是誰?
不會吧,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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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上如果有人看到前天的那章的話,真是對不起喲,還有,愚人節快樂哦!
本書怎麽可能會有第九章啊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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