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還遠遠未到數九寒冬,但是此刻的北平城與鄴城相比,就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般,寒風呼嘯,絲毫感受不到一絲秋高氣爽的意味。 幽州,薊縣。
這座曾經是大漢宗室劉虞所統治的城池,如今已經改頭換面,向如今的河北霸主袁氏投懷送抱。
城門兩側的守門小卒包走甲悄悄的頂了頂身旁的韓二狗:“唉,二狗,聽王校尉那天喝醉了酒胡嚷嚷,說什麽“主公的二公子要來薊縣”之類的,喝得昏天黑地。這二公子是什麽人物,讓王校尉都這般愁人?”
從軍一年有余,比起包走甲這個新兵蛋子來作為老兵綽綽有余的韓二狗則是高傲的抬起下巴:“走甲啊,這時候就離不開你二狗哥了吧,新兵蛋子好好學著點。”
“這二公子,正是當今大將軍,我們的主公袁紹的二兒子,叫做袁熙。”韓二狗仿佛講故事一般娓娓道來。
“這二公子,平日裡倒也沒有什麽太惹人關注的地方,為人仁厚,比起他那常年領兵在外,擁兵自重,年紀輕輕就身為封疆大吏的大哥來,就太過無能。”
說到這裡,韓二狗話鋒突轉:“可是,這位二公子卻以旁人無法想象的態度開始崛起,先是在白馬之戰。顏良將軍你總知道吧,那可是我們河北第一上將!一杆青光寶刀不知道斬殺了多少英雄豪傑。”韓二狗口才倒是好生了得,將沒讀過書的包走甲忽悠的暈頭轉向。
包走甲點了點頭:“嗯,那是當然,顏良將軍的威名俺早就聽得耳朵都快磨起繭子啦。”雖然官渡大敗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天下,但是許許多多的細節並不是廣為人知,包走甲不過是袁軍駐守幽州的數萬邊軍中的最普通不過的一員,自然沒有足夠的權限與渠道去獲知其中的密辛。
“顏良將軍當日大展神威,一杆青光寶刀上下翻飛,眨眼之間便是十余位曹營上將紛紛授首,一時之間顏良將軍氣衝雲霄。”好不容易能夠宣泄一下自己的所見所聞,韓二狗這位大能人的嘴巴就像是放開了閘門的洪水,一時之間口不擇言,天大的謊話頓時脫口而出。
看見包走甲滿臉認真的傾聽自己的講話,韓二狗不禁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向下講:“正在顏良將軍如日中天,氣勢最盛的一刻,突然之間,曹營戰鼓齊響,營門打開,一位紅馬綠袍,長髯握刀的紅臉神將飛馬而出。這紅臉神將正是那皇叔劉玄德的二弟,曾經在汜水關下溫酒斬華雄的關羽。關羽倒提一杆精鐵大刀,接著戰馬之勢,猛然一刀斬出,頓時山崩海裂,群峰坍圮,一道威壓天下的蓋世神威隨即飛出。”
聽到這裡,包走甲情不自禁的大喊出聲:“那顏良將軍可曾抵擋得住?”
韓二狗點了點頭:“那關羽雖然神威蓋世,但是顏良將軍身為我河北上將,自然沒道理抵擋不住這一刀。但是...”
“只見那紅臉賊將手腕一抖,頓時分化出九九八十一道大刀虛影,顏良將軍雖然武藝絕倫,但是剛剛費力的斬殺了曹營十幾員上將,筋疲力盡,因此只是勉強叮叮當當截住了前八十道,最後一道沒有接住,這最後一道刀影頓時便將顏良將軍砍落馬下。”韓二狗滿嘴唾沫星子。
“關羽獰笑一聲,正要一刀斬殺顏良將軍,豈料這時二公子卻異軍突起!”韓二狗說到這裡,眼神中也微微動容。
“二公子手執一柄三石強弓,拈弓搭箭的一箭便射穿了關羽的刀刃,然後二公子下令千軍萬馬弓箭齊出,頓時箭如雨下,那關羽也隻好敗走而逃。”
韓二狗似乎太久沒說過話,一說就停不下來:“不僅如此,二公子在隨後的白馬之戰中,領兵設伏,大破曹將樂進五千遊騎!官渡之戰更是親自擔任延津偏師的主將攻略一方,最後曹操火燒烏巢的時候,二公子更是挺身而出,將保存的糧草分給全軍使用,使得我十幾萬河北大軍安然撤回了河北。”
說到這裡,韓二狗不禁不勝唏噓:“都說那江東孫權不遜乃父乃兄,有霸主之象,可是在我看來,這位二公子也非池中物啊。”
“嗯?二狗哥!快看,那個是不是...”包走甲卻是突然一愣,然後驚呼出聲,手指指向了遠處的一道黑線。
遠處天邊,一道黑線浮動而出,緊接著越來越大,一杆迎風飛舞的大旗張牙舞爪。
幽州刺史——袁。
韓二狗愣了一愣,然後刷的挺直了身子,如同一位即將奔赴戰場的百戰精兵一般,順便踢了身旁的包走甲一腳:“你這家夥!還不快站直了,若是被新來的刺史看重,你我二人還用得著在此挨餓受凍,看大門嗎?”
包走甲在韓二狗的幫助下整理了兵甲,精神百倍的昂首站立,絲毫不複之前的一臉頹廢之態。
待得黑線接近,韓二狗與包走甲隻覺得身上發麻,腳底顫抖起來。
三百身著玄甲,手執大戟,滿眼冷冰冰的精兵大戟士半句話也不說,護送著三輛大車,緩緩到達了北平城門。
韓二狗吞了吞口水,勉強克服心頭的畏懼之感,而後狠心下跪大喊一聲。
“小人北平城駐軍韓二狗,見過二公...刺史!”
包走甲也連忙七慌八亂的將手中的長矛扔到地上,跪了下去。
袁熙輕輕地掀開門簾,在一名大戟士的攙扶之下,躍下馬車。
“韓二狗?”袁熙饒有興致的看著跪在腳下的這名小卒。
“小人正是,不知刺史有何吩咐?”韓二狗此刻為了擺脫看門小卒的身份,已經顧不得什麽了,只要能夠被提拔,什麽付出都是值得的。
“本公子正是父親親自委任的新任幽州刺史,只不過本公子並未提前知會北平城守,不知汝可願為本公子帶路?”袁熙笑了笑,對韓二狗說道。
“願意願意!小人願意!還請刺史跟小人這邊來。”韓二狗激動地點了點頭,隨後經過袁熙的允許後起身,領著袁熙走向城內。
“走甲,不是為兄的不提攜你,只是你還太稚嫩,還是不要攙合到這裡面來了。為兄抱住了二公子這根擎天之柱,日後得到提拔,必當報主公之仇!”
袁熙心裡則是思慮良多:“本公子新上任為幽州刺史,絕對不能像以前的袁熙一樣,苦心經營了一番幽州,卻被曹操擊滅,數萬大軍灰飛煙滅不說,帳下文武盡皆叛亂(被張南,焦觸威逼利誘),而此刻最好的一個開刀對象,就是降曹的鮮於輔!”
隨後,韓二狗領著袁熙等人一路橫衝直撞,一直通到了薊縣內城之中的太守府。
“來者止...您是?”站在城守府門前的兩名衛士見到三百黑漆漆的銳卒前來,頓時大戟交叉。但是見到了那杆飄飄欲飛的大旗之後,頓時一陣惶恐。
“本公子乃是大將軍委任的新任幽州刺史,此次前來薊縣赴任,還請告知鮮於輔先生,本公子將要接任刺史之任,請鮮於城守速速相迎。”袁熙上前,對衛士說道。
兩名衛士點了點頭,隨後一名衛士快步跑了進去。
不久之後,只見一位中年官吏快步走出,大笑道:“臣下鮮於輔拜見二公子。”
袁熙卻只是微微一笑,沒有任何動作。
隨後袁熙的面容突然一冷:“鮮於先生好大的架子啊,本公子命令麾下士卒前來告知本公子即將到達的訊息,但是鮮於先生卻非但不出城迎接,竟然都沒有派人象征意義的迎接本公子,怎麽?鮮於先生莫非不想讓本公子成為幽州刺史?”
隨後,袁熙將一封自己親筆書寫的書信展示給鮮於輔。
“這...下官從未收到二公子的書信,怎麽能...”鮮於輔話還沒有說完,卻被袁熙粗暴的打斷了。
“還有,鮮於輔你通敵降曹!六月份的時候你離開了薊縣,一路向南到達官渡,去拜見奸賊曹操!莫非真的以為本公子不知麽?”袁熙眉毛像是兩柄利劍一般,就要刺死鮮於輔。
鮮於輔卻是眼睛猛然睜大,緩緩開口:“這...二公子沒有證據,怎能知我通敵?二公子雖然身份尊貴,但是也不能肆意汙蔑鮮於輔對袁公的一片赤誠之心!”光看他那副模樣,還真以為是位大忠臣。
可惜,袁熙早就知道他是什麽貨色,當即也不廢話,直接命令兩名大戟士將鮮於輔押住,隨後在三百大戟士的護衛之下踏進了城守府。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