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查探清楚了!根據我軍犧牲的八名探騎傳回的重要情報,此次袁軍派遣大將韓猛保護調運來的糧草,糧車足足有千輛之多!” 曹操聽完了探騎的匯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奉孝,你看這一次劫掠袁軍糧草的計劃可行否?”曹操轉頭問向自己旁邊的軍師祭酒。
“丞相,以嘉看來此事完全可行。”郭嘉略微一思考,隨即便肯定地回答道。
“韓猛乃是袁軍大將,經驗老道,更何況袁軍人多勢眾,保護糧草的軍隊數目定然眾多。”郭嘉開頭先說這些,頓時令得曹操眉頭一皺。
說到這裡,郭嘉話鋒猛然一轉:“但是!這恰恰又是我軍最好的機會所在,袁軍人多勢眾,那韓猛又是沙場宿將,兩相結合之下,韓猛定然不會太過防備我軍,反而會輕敵大意。而我軍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聚集重兵,派遣上將,一擊而滅之,燒其糧草,正如王翦出其不意,反而大破項燕!”
一旁的荀攸讚同道:“然也,攸平日裡也多聞韓猛勇名,然而韓猛此人銳而輕敵,不足懼也。”
曹操讚賞的點了點頭,曹操本身就是用兵大家,曾經親自撰寫兵書《孟德新書》,更是有過平黃巾、討董卓、征張繡、伐袁術、破呂布等等諸多戰績,作為一介兵法大家,曹操自然知道輕敵大意的後果。畢竟...當年宛城征討張繡之時,就是因為自己的輕敵大意,不但折損了宿衛大將典韋和侄兒曹安民,就連自己的嫡長子曹昂都隕滅與亂軍之中。這件事給曹操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從那以後曹操不論是對戰何人都全力以赴,畢竟不是每一次大意都有人來替他買單的。
曹操霍然起身,眉目如刀:“既然如此!傳孤軍令!命令曹純、徐晃、樂進三將齊出,率領最精銳的戰卒五千,協同五百虎豹騎,一並截殺韓猛,務必要搶掠袁軍糧草!”
曹軍在官渡總共也就三萬人馬,經過了一個多月的攻守相持。盡管是位於防禦的一方,曹軍也損失了近萬兵馬,僅余兩萬眾,而此次曹操直接派遣出五千兵馬,如果這五千兵馬損失殆盡,不客氣的說一句,袁紹若是狠下心來,晝夜猛攻,三日即可踏平曹軍大營,河北大軍鐵蹄直踏黃河南岸。
傍晚,靜悄悄的。
“將軍,這麽晚了,不如讓兄弟們歇息歇息,明日再將軍糧送往官渡大營就是了,反正烏巢的存糧不知凡幾,何必急於一時呢。”韓猛的副將韓呂子策馬追上了持刀而行的韓猛,進言道。
韓猛扭過頭去,看見數千輔兵吃力的推著運糧車,一步一個腳印的前行,盡管太陽基本下山,可是輔兵依然是汗流浹背,韓猛不由得也有些於心不忍。
“算了,反正距離官渡也還有一段距離,倒不如讓兄弟們歇息歇息。等到明日派遣快馬讓官渡大營派遣軍馬前來接應吧。”韓猛下令,隨後一身汗水的輔兵以及負責護送的兩千戰兵紛紛停止趕路,開始歇息起來。
“韓呂子...“韓猛坐在戰馬身旁,對副將打了聲招呼。
韓呂子本來一直觀望著昏黃天空的腦袋扭了過來,笑了笑:“將軍有何事?”
“你小子跟在我身邊做副將有年頭了吧?”韓猛回想起跟隨袁紹征戰河北的那幾年,不由頗多感慨。
韓呂子點了點頭:“是啊,自從初平二年(191年)主公佔據冀州起,末將就跟隨將軍征戰河北,至今為止正好是第十個年頭了呢。”
韓猛笑了笑:“嗯,只要這一次能夠擊敗曹操,控制中原...你也不必在本將麾下做個副將了,本將會向主公稟報,允許你獨領一軍,封為將軍。“
“啊?這...末將謝過將軍。”盡管韓呂子在韓猛麾下擔任副將多年,彼此心意相通,但是但凡為將者沒有一個不想獨領一軍,而去甘心一輩子做人副將的。韓呂子盡管才能也並不是十分出眾,但畢竟也是軍中宿將,戰陣經驗豐富,在袁紹擊敗曹操,掃平中原之後,大漢十三州袁紹就據有八州,天下間幾乎再無人能夠阻擋袁紹兵鋒所向,屆時韓呂子作為元功宿將,封為將軍倒也唾手可得。
韓猛欣慰的笑了笑,但是隨即臉色一變:“嗯?這是...“韓猛急忙側下身子,將耳朵貼在了地面上,靜靜地聆聽著大地深處傳來的律動,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不好!韓呂子,整軍備戰,恐怕有曹軍要來劫糧!”韓猛一把跳了起來,反手抓起戰馬腳下的戰刀,大聲呼喝。
“起來!敵襲!”本來還一臉疲憊得到舒緩,整個身體都像一根送下來的弦的袁軍戰兵與輔兵聞言頓時紛紛一躍而起,抓起了長槍與盾牌。
“不好,千輛糧車的針線太大,不好收縮。而且...”韓猛看了一眼雖然高度緊張,但卻極度疲憊的戰兵與輔兵,沒有辦法,經過了一個白晝的行軍,就算是精銳的袁軍戰卒都不由得精力大減,更何況是訓練不足的輔兵,要不是袁軍勢大力強,而且這些輔兵為袁氏效力多年,只怕這些輔兵早就一股腦的逃竄而去了。
“可惡!運糧路線到底是如何泄露的?若是讓本將得知此人,定斬不饒!”韓猛五指捏緊了刀杆,咬牙切齒。
“韓呂子,立刻派遣探騎快馬趕往官渡大營告知險情,請主公即刻派遣精騎相助!”韓呂子聞言應和一聲,隨手點起三員探騎,馬鞭沒命的抽打戰馬,就似一陣煙似的就沒了影蹤。
過不多時,只見得遠處天邊一道黑線猛然浮現出來,緊接著一陣悶悶的轟響聲不斷傳來,一股奇異的壓迫感降臨在了眾人心頭。
黑盔,鐵甲,長矛,健馬。
冷酷,整齊,鐵血,肅殺。
為首的曹純將身軀掩蓋在了一身的精鐵甲胄之中,在看不見的鐵盔面罩之下是一張厲若鬼神的臉龐。
都怪你們!我曹子和一手操練而出的五百虎豹精騎毀於一旦,殺光你們!殺光袁軍!
帶著復仇的氣勢突擊而來的虎豹騎人人心中都憋了一口氣,可以說,上一次虎豹騎和大戟士對壘的失敗給這些曹操從青州三十萬黃巾軍以及曹軍舊部中選拔出來的精銳造成了巨大的創傷。雖然說大戟士人數佔優,但是虎豹騎的失敗卻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虎豹騎除了對自身的信心略微受創以外,更多的卻是對於袁軍,尤其是大戟士的極度仇恨。
鼻孔冒氣的戰馬負載著身穿鐵甲的戰士向前奔馳,鋒利的長矛閃爍著刺人的寒光,虎豹騎衝鋒的步伐不可抵擋。
“列陣!對戰騎兵絕對不能逃跑,唯有結陣抵抗,奮力一戰方有一線生機!”韓猛卻是策馬向前,手執戰刀立於大軍中央,指揮若定。
雖然如此,可是韓猛的心中卻異常清楚虎豹騎的恐怖戰力,就算是袁紹軍中最為精銳,對陣一般戰卒能夠以一敵五的大戟士都只是憑借著人數的優勢險勝虎豹騎,此刻的這一群疲兵恐怕很難抵抗虎豹騎的衝鋒。不過,舉刀抵擋總比棄刀送死要好過許多。
近了,近了,戰馬喘氣的聲音清晰可聞,長矛尖端的寒光直刺眼球。
“撞!”曹純嘶吼一聲,率先策馬挺槍,仗著一身鐵甲猛然撞擊上去,順手撥開了刺擊而來的幾杆長槍,一擊便將眼前阻擋自己的袁軍戰卒的盾牌撞擊了個粉碎,撞得袁軍戰卒吐血倒飛出去。
以逸待勞,接近五百虎豹鐵騎的恐怖撞擊力根本不是一群疲兵能夠抵抗的,前排的袁軍戰卒盡管拚了老命的舉盾抵抗虎豹騎,但是卻依舊無情的被虎豹騎的鐵蹄無情的踏過身軀,化作一具冰冷的屍體。
“可惡...哼!”韓猛奮力一刀將一名虎豹騎斬落下馬,回頭扯開嗓子,炸雷般的吼出一聲:“割開!統統割開!糧草統統放棄,也不能讓曹軍得到!”
縮在戰兵身後瑟瑟發抖的輔兵聽到了韓猛的命令,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舍。
這些可都是糧草啊!這千輛糧車上足足運載了上萬石糧草,足夠萬匹戰馬進食半月,十萬將士飽餐半月。即便是對於烏巢的無數存糧來說,這些也都不是小數目。
見到這些愚蠢的輔兵遲疑著不敢下刀,怒極的韓猛一刀將一名虎豹騎胸前鐵甲直接砸得凹陷下去:“混蛋!難道不浪費了他,還要給曹軍吃嗎?”
或許是迫於韓猛的將威,一個身材高大的的輔兵臉上神色一厲,而後一刀便將裝著小米的麻袋切開一道口子,黃橙橙的小米頓時如同一道黃色的瀑布般傾瀉而出,覆蓋在泥土之上。
萬事開頭難,有了領頭的,自然就有後續的。無數輔兵頓時紛紛執刀便砍,喂養戰馬的草料,製作成型的乾糧和熬稀粥用的小米紛紛灑落一地。
就在這時,樂進與徐晃率領的五千曹軍精銳戰卒也殺了過來,喊殺聲震天。韓猛不甘心的看了撒落滿地的糧草一眼,狠狠地吼道:“撤退!撤往官渡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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