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濃,馬場的西屋內,易天盤坐在竹床上,修煉著《諸天輪回真訣》,充沛的靈力在九條地脈中流轉不休,按照玄妙的線路運轉著,不大的屋子內,星光閃爍,夾雜著一絲土黃色的氣息。倏地,易天吐出了一口濁氣,徐徐睜開了雙眸。
“我步入地脈境之後,與荒古戰斧的感應越來越強烈了,想來不用多久,就能夠將荒古戰斧召喚過來,融入體內!”
“荒古戰斧乃是帝統姬家的涅槃神器,有了荒古戰斧在手,我便有闖蕩天下的資本了!”
易天輕輕搖頭,收起胡思亂想,從床上一躍而下。伸手從床底下抽出了一個木箱子,定睛觀瞧著木箱中的鳥蛋。
青火鷹的鳥蛋微微搖晃著,在昏暗的燭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蛋殼內部晃動的陰影,想來要不了幾天,雛鳥就要破殼而出了。
易天摩挲著鳥蛋,感受著蛋殼內部傳來的一縷溫熱,心中已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收服靈寵了。
將鳥蛋放回木箱中,易天從懷中掏出了兩個布偶,意念一動,兩個傀儡童子就憑空出現在床前。
易天微微一笑,指點著地上的半壇藥酒,吩咐道:“這半壇藥酒,是賞賜給你們的,快喝吧。”
靈兒與木頭眼前一亮,紛紛衝上前去,爭搶著酒壇中的美酒,兩人寸步不讓。
無奈之下,易天隻得拿來兩個碗,給靈兒與木頭各自一個碗,才避免了兩個傀儡童子的自相殘殺。
“明天就是趙霄趙堯前來要債的日子,若是他們真的請來了趙青山,一言不合就動手,我有兩個傀儡童子在手,也算是有了保命的資本。”
易天怔怔地看著面前的靈兒與木頭,目光深邃。
這兩個傀儡童子,是他最後的底牌,不到關鍵時刻不會輕易示人。
第二日正午,王莽像往常一樣,烹飪好了靈谷飯,做了一大桌的各色菜肴,另外,又蒸了兩個珍米粽,這兩個珍米粽都是易天昨日從醉仙樓帶回來的,色澤鮮豔,美味撲鼻。
“易兄,開飯了!”
王莽端著碗筷,衝著西屋招呼了一聲。話音剛落,就看到一輛馬車一路疾馳而來,駕駛馬車的不是旁人,正是左臉紅腫的趙霄。
“糟了!”
王莽身形一僵,端著碗的手都有些發抖,忙呼喚西屋的易天。
易天打開門來看了一眼疾馳而來的馬車,又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微微一笑,道:“天道誓言的時辰未到,不用慌張。我有些困倦,一會兒趙霄趙堯問起來,就讓他們在門外等。”
“記住,如今你我都是金牌雜役,該擺架子就擺架子,不要怯場。”
說著,反手關上了門。
王莽咬牙答應了一聲,眼睜睜地望著一路橫衝直撞而來的馬車,不由得眉頭一挑,冷笑了一聲,“我窩囊了這麽久,也是時候硬氣一回了!”
“王莽小兒,我叔叔趙青山親至!
“你一個小小的馬夫,還不速速滾出來跪拜迎接!”
趙堯一勒韁繩,馬車頓時停在了院落之中,居高臨下地睥睨著王莽。
王莽自顧自地擺放著碗筷,頭也沒抬一下,只是淡淡道:“趙管事?你說的是趙青山嗎?他不過只是一個金牌雜役,而我也是金牌雜役,憑什麽要跪拜迎接?你未免也太自以為是了!”
“反倒是你,不過是個青木雜役,見到我,居然不主動躬身行禮,反而直呼我的姓名,不懂得上下尊卑,理應掌嘴三十,面壁思過!”
王莽嗤笑一聲,反唇相譏。
“你……”
趙堯氣息一窒,氣得直哆嗦。看向王莽的眼神,不由得多了一絲古怪。
俗話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這才區區一個月,原本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窩囊廢,居然變得如此勇猛無畏了?居然連趙青山都不放在眼裡!
車廂中,趙霄一聽這話,忙不迭扯著趙青山的衣襟道:“叔叔,你聽到了吧?一個馬夫,居然也敢無視您!”
“反了!”
趙青山氣得胡須直顫,一把掀開車簾,從車廂中一躍而下,獰笑著走向了院子中央的王莽,“看來我趙青山太久沒出山,已經有很多人忘了我的手段了!”
說話間,一股凌厲的氣勢席卷而下,好似泰山壓頂一樣,鎮壓得王莽手腳發軟,隱隱有些站立不住。
“趙青山,你莫非是想動手?”
感受著趙青山眼神中的凌冽殺機,王莽強作鎮定地吐氣開聲,“如今時辰未到,你的兩個侄兒體內的天道血誓尚未消散,如果你敢碰我一根毫毛,趙霄趙堯兩人立刻就要遭受天道製裁,被天道所拋棄,淪為一個廢人!”
話音剛落,大步流星走向王莽的趙青山,頓時腳步一頓,臉色微微一凝。
趙霄趙堯慌忙衝上前來,面色尷尬地看向趙青山,“叔叔,我們體內的天道血誓,再有半個時辰就會自動消散了,暫且饒他一命也無妨大礙。”
趙青山略微尷尬一掀衣擺,有些自來熟地坐在了石桌前。
趙霄趙堯兩人一左一右站立一旁。
“嘖嘖,一個卑賤的馬夫,居然吃得這麽好,真是沒有天理!”
趙霄看著滿桌的豐盛菜肴,不由得口水直流。尤其是擺在石桌上的一壇藥酒,酒香撲鼻,中間的碟子裡,盛放著兩個晶瑩剔透的珍米粽,更是讓人食指大動。
“呵呵,算你識相,提前準備了好酒好菜來招待我們。可惜,我們此番前來,就沒準備輕饒你們!”
趙堯伸手抓了一塊紅燒獸肉,狼吞虎咽。
王莽看得直翻白眼,毫不留情地嘲諷道:“不好意思,我根本沒有想過要招待你們。這桌飯菜,是我為易兄準備的。你如果沒吃過好飯好菜,我就當是施舍給你了。”
“放肆!”
趙堯氣得一拍桌子,恨不得立刻撲上前去將王莽生撕活剝,但一想到體內的天道血誓尚未消散,便只能強裝鎮定地咬了咬牙,罵罵咧咧。
這個王莽,居然嘲諷他沒吃過好飯好菜,要施舍給他吃?
趙堯雖然只是一個青木雜役,但在趙青山的手下沒少吃沒少穿,如今在王莽眼中居然與乞丐一般無二了?
真是豈有此理!
“易天呢?為何不見人影?莫不是知道我們要來,嚇得躲起來了?”
趙霄冷哼一聲,開始四處搜尋易天的身影。
一個月前,就是易天打得趙霄趙堯兩兄弟滿地找牙,比起王莽,他們兄弟二人對於易天的仇恨更加入骨。
“哦,易兄正在屋內小憩,你們若想見他,等他睡醒之後我去給你們通報一聲,如果易兄賞臉,你們也許有機會得見易兄一面!”
王莽一張口,就句句帶著諷刺意味,氣得趙霄趙堯直跳腳,巴不得立刻撲上來將王莽千刀萬剮!
堂堂六基閣的老牌管事趙青山親至,易天一個小小的馬夫不跪拜迎接也就罷了,居然還閉門不出,讓趙青山等人在門外等候,真是好大的架子!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們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趙青山氣得臉色鐵青,從懷中摸出了一杆旱煙,胡亂地砸吧起來。
想他趙青山,在六基閣大名鼎鼎,誰見了不主動上前行禮?如今居然被兩個馬夫給無視了,實在是欺人太盛!
時間緩緩流逝,趙青山與趙霄趙堯兩人直勾勾地瞪著王莽,隻待時辰一到,便撲上前來將王莽活活揍死。
反觀王莽,卻是看都懶得多看趙青山等人一眼,自顧自地大吃大喝起來,好酒好菜吃得滿嘴流油,時不時還衝著趙霄趙堯打一個酒嗝,那賤賤的模樣,完全是欠抽!
終於,只剩下一刻鍾的時間,趙霄趙堯體內的天道誓言就會徹底消散,兩兄弟已經開始摩拳擦掌,準備動手了。
就在這時,哢的一聲,西屋的房門打開了,易天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從屋內走了出來,一抬頭便看到趙霄趙堯兩人,不由得嘴角一掀,“你們兩個手下敗將又來討打了?”
“易天,你休得猖狂,一會兒就要你好看!”
趙霄趙堯一看到易天,恨得眸中噴火。
易天淡淡一笑,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伸手從衣袖中摸出了一個布袋,甩在了趙霄趙堯的臉上,“你們是來要帳的吧?我記得王兄欠了你們一枚上品靈石,這袋子裡有五枚上品靈石,就算是利滾利也足夠償還了,你們拿著趕緊滾吧。”
“我可不想因為你們兩個狗仗人勢的東西,壞我了用餐的心情!”
易天說著施施然落座。
“你……”
“實在是欺人太盛!”
趙霄趙堯漲紅了臉,殺人的心都有了。
“易兄來,喝酒!”
王莽朗聲暢笑,手腳麻利地給易天斟滿一碗酒,又將珍米粽遞到了易天的面前。
易天吃著珍米粽喝著美酒,完全無視坐在面前的趙青山。
趙青山臉色醬紫,眼皮不停跳動。
忽然,趙青山湊上前去,笑容陰冷道:“小子,你們故意拖延時間,想必是在等救兵吧?”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等的救兵應該是六基閣的千金大小姐‘姬羽冰’對不對?”
趙青山微微眯起眼來,仿佛早已看穿了易天,他笑聲森寒,讓人聽得毛骨悚然,“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以我在六基閣的勢力,就算是殺了你們,大小姐追究起來,我頂多也就賠禮道歉,根本奈何不了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