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巾賊罪孽深重,自有天理報應。”
陳涵也是忿忿難平,只可惜自己只是一介書生,只能提筆卻提不動槍,所以只能把仇恨深深埋藏在心裡,這時看到王動如此激動之時,自己也不禁被王動情感的流露所打動,高聲斥責起來。
半晌過後,王動才平複住自己的心情,緩緩站起身來,雙手一握,恭敬地向陳涵行了一禮,輕聲道:“多謝先生將實情相告,若動有能力之時,定要將那紅巾賊鏟除乾淨。”
說到這,陳涵的臉上突然面帶憂色,猶豫了一下,輕聲道:“恐怕也不是那麽的容易,聽聞那紅巾賊最近投靠了金人,準備內應外合,配合著金人攻入川蜀之地,從而繞路攻我臨安。”
自古做任何事都少不了這幫漢奸的存在,只是自己就老哥一個,拿什麽去跟成千上百的紅巾賊去拚,想到這王動不由得輕聲長長一歎。
鋪墊做得差不多了,而且看上去效果要比自己想像的強了許多,陳涵這時終於開口勸道:“你這一身的好本領,何不去京城考取那武狀元?”
武狀元?王動一愣,想到這個詞的一瞬間,自己腦子裡想到的第一個人居然是嶽飛,他好像就是武狀元出身,打了那麽多的勝仗,結果卻被官家一句話就給砍下了腦袋,有這麽個例子在前,自己哪敢去自投羅網。
嘿嘿笑了一聲,王動搖了搖頭,輕聲道:“多謝先生美意,考武狀元之事我想還是算了,能在廣州這裡有一片立足之地動也就知足了。”
呃……,自己的好意就這麽輕松被王動所拒絕,自己本想順水推舟給他提供些幫助的,只是被王動這一拒絕掉,陳涵就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下去了。
半晌,陳涵才沉聲說道:“那你就甘心在這廣州城裡當一輩子的黑幫打手不成?”
這話說得異常刺耳,王動略皺起眉頭,反駁道:“那先生怎麽知道我就想一輩子待在這廣州,做那黑幫的打手,這天下之大,海域之寬,哪裡又不是我的去處。”
陳涵輕聲笑了笑道:“你別以為那人證的話就能洗脫你身上的罪名,我能看出來,李縣自然也能看出來,那個人不過是想依附於你罷了,所以才說了假話,聽我一句,官家正在招納賢良之士、棟梁之材,你還是仔細考慮一下我的主意吧。”
王動這時才反應過來,這老哥的意思不是一直都在忽悠我去考什麽狀元嗎,再跟他上次給自己的地址聯系起來,王動有些醒悟過來,這老哥是不是有什麽官職在身,還是心裡有著自己的小九九呀?
不管怎麽樣,既然他早有打算,那說不定就是想拉自己進坑,王動有些好奇地問道:“聽先生的話,難道是有什麽門路指點我不成?”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陳涵自然不在隱瞞下去,笑道:“我乃秀王六子昚哥的授業恩師,去年出京,原本是打算幫昚哥尋一伴讀,恰好聽聞你在蒙城之舉,本以為你考上秀才之後,就能到京城,只可惜……”
昚哥是誰?王動不清楚,不過伴讀這個詞自己可是聽說過,不就是陪人家讀書,陪人家玩,一天到晚琢磨著餿主意去騙兩錢花嗎,自己對這份工作那是相當的沒有興趣,恰好陳涵頓了一下,王動連忙接道:“多謝先生美意,只可惜動有自己的想法與抱負,對什麽伴讀的位置並沒有興趣,還請先生見諒。”
自己話剛說到一半,就被王動乾脆地拒絕了,雖然昚哥現在還沒任何封號,但也是衣食無憂,這個位置很多人搶都搶不到的,怎麽他就這麽乾脆地拒絕了呢。
陳涵不甘心地說道:“你先別忙著拒絕,實不相瞞,伴讀的位置已經有人佔上了,我今天跟你說這些,是想問你另一個位置有沒有興趣。”
伴讀的位置有人了,就想用另一個位置來誘惑我,王動心裡已經對陳涵這個人起了疑心,他這分明就是想把自己哄騙到京城,難道他跟那個蔡升狗賊是一夥的,蒙城的事情搞不好也是他隨意編出來的瞎話而已?
看到王動一臉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陳涵頓時誤會了王動的意思,他還以為王動動了心思,連忙拋出一個更大的餡餅道:“昚哥還缺一個教他馬步武技的師傅,若你有意……”
這更是瞎話,王動這回徹底把他當成了騙子,臨安府是什麽地方?大宋的京師所在,全天下武藝高強的差不多都聚集在那裡,一個王爺的兒子想學武技,那上門的不得搶破頭呀,怎麽非得跑這麽遠來找自己,這裡面分明有詐呀。
一想到這,王動直接把臉子一撂,沉聲道:“不管先生用什麽職位來誘惑我,我都沒有興趣,在下在這縣衙待的時間也有些久了,家裡人牽掛萬分,所以就先告辭了。”
王動這一拱手就要走,陳涵卻傻了眼,怎麽講得好好的,人就要走了呢,而且還不給自己一個理由,這麽一想他就著急道:“王兄弟稍等,咱們在商量商量。”
商量?這沒個商量。
王動冷笑地看著陳涵, 看著他那付嘴臉自己就感到氣憤,怒道:“你這人好不識趣,我都說了對你什麽伴讀、先生的位置沒有興趣,你卻便便死纏亂打做什麽,咱倆今天就把話說明白,你是不是蔡升的好友,分明是想誑我進京加害於我,告訴你,你家動爺不上這個當,呸。”
唾了一口,王動直接頭也不回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縣衙,現在他連蒙城的事情也都懷疑到底是不是真實的,保不齊就是他想出的辦法來騙自己。
陳涵傻了眼,就這麽看著王動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縣衙,半天也沒搞明白自己是哪裡出了錯,王動為什麽會突然這麽氣憤就走掉了呢。
這時,身後卻突然出現了腳步的聲音,隨後李儼的笑聲便傳了過來,一邊笑一邊拍著巴掌道:“真是少見,如此智慧多謀的陳子秋居然也會吃了閉門羹,難得,太難得了。”
陳涵想到了李儼會在一旁偷聽,連頭也不回疑惑地問道:“那季純可知道,王動他為何拒絕於我?”
李儼來到陳涵身邊站定,一臉笑意地看著他,撫須道:“為何拒絕你我不清楚,但要讓他跟你走,我可是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