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我了?”王淨言看著胡鐵牛,忽然一笑。“那就有勞那位師兄等待了,胡師兄且回,我立馬就去。” “哎,好的。王師弟你快點啊,今天任務繁重,怕是你們未時之前難以完成。”胡鐵牛轉身欲走,走前還不忘囑咐一句。
王淨言微笑不答,卻陡然一句:“胡師兄,銀子可還夠用?”
胡鐵牛身子一震,以為王淨言察覺了什麽,緩緩的轉頭看看王淨言,見王淨言似乎只是無聊問問,才將心底石頭放下,丟下一句:“我胡鐵牛是有原則的。收買那種事,不會有下一次了!”
說完,昂然而去,義氣無雙。
王淨言面容逐漸轉冷,一拂袍袖,直接出門往丹房而去。
縮在一角看著王淨言確實去了丹房的吳山,長噓一口氣。
王淨言迎著朝陽,一路向前,天際一抹殘血鑲嵌在金光周圍,預示著不好的兆頭。就連本該伏草而鳴的蟋蟀都噤了聲,安靜祥和裡隱現不安。
王淨言見葉知秋,這些變化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不過卻絲毫不理,隻管單手負後,一往無前。
一直到了將近索橋,果然看見前方一個人在等待。
是宋宏。
王淨言停住腳步,遙遙的就衝宋宏招手:“宋師兄,早啊。”
宋宏被胡鐵牛告知在這等待另一個人,然後一同去打掃丹房,此時一看來人竟然是王淨言,不由驚喜。但是聽著王淨言稱呼自己師兄,卻是奇怪。
不過宋宏上山之前在綠林廝混那麽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順應道:“王師弟是你啊,怎麽,也是去打掃丹房嗎?”
“是啊。沒想到是宋師兄,可真巧,也正好做個伴。”王淨言說著緩步往宋宏身邊走去,步伐沉穩,斂而不躁。
此時在索橋一側的百畝竹林中,埋伏著三個雜基院弟子,不過都換了夜行衣,蒙面掩臉。聽到王淨言話,那三個弟子相互看一眼,眼中都有一絲譏誚之意。確實是作伴了,不過是黃泉路上作伴。
王淨言一邊走一邊吐息,緩緩的將一口氣灌注腳跟,只見他吸入的氣多,吐出的氣卻少,一口氣全都憋在了體內,鼓蕩待發。
宋宏察覺王淨言呼吸有異,神色一凜,以目光詢問。
王淨言只是微微頜首,隨即宋宏會意,臉上露出驚詫之色。
王淨言開口道:“宋師兄,我看這天色尚早,完成任務不急一時,不如在這賞一下晨光如何?”
宋宏應道:“你們這些讀書人,淨弄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這周圍不過一個索橋一片竹林,哪裡有風景可看?還連累師兄陪你吹風!”
王淨言作勢轉頭,看看索橋,再看看竹林,一指竹林說:“世間萬物皆造化,只要用心看,哪裡都是風景!這竹林可真大,怕是足足百畝多吧?而且這竹子長的也真是肥美,都快參天而入了。”
宋宏一笑,眼睛掃視著竹林,回答:“百畝?足足五百畝!這可是海竹!你看這葉子!一片可以頂其他竹子四五片!”
宋宏說著往竹林走去,扯下一片竹葉遞給王淨言看。在背轉身的刹那,悄聲對王淨言道:“東北角,靠近索橋那,三個人。”
王淨言高聲回道:“果然如此。好竹葉!”
旋即呵呵一笑,低聲對宋宏道:“見機行事。”
宋宏眼中滿是疑問之色,但是也知道這時候不是詢問之時,跟王淨言有一搭沒一搭的胡扯著,兩人卻就是不肯上索橋。
竹林中埋伏的三人原本等待王淨言與宋宏上橋就下殺手,將兩人打落岩漿中,這樣對外謊稱二人是不小心墜落的,門派也查無可查。沒想到王淨言他們竟然不上橋,在這看起什麽風景來。
又扯了一會,日頭已漸高升,王淨言卻是還沒有動身的意思,埋伏的三人終於知曉自己暴露,三人對視一眼,將面巾拉了拉,各從草叢中抽出一把短刀。
這三人上山前也都是有些武功在身,其中一個還修煉到了武師境界,氣血雄渾,若不是入武道太深阻礙了神魂修煉,早已經成了內門弟子。此刻王淨言距離他們不過五丈遠,兩個撲殺就可到達。保準獅子搏兔,讓王淨言躲無可躲。
武師境界的那弟子首先發難。
蹲伏在地上,雙腳用力,猶如一隻巨大的蛤蟆,一跳三丈,兩個連跳就撲到了王淨言的身前,右手短刀毫不猶豫的切向王淨言咽喉。氣勢凶狠,是真正見過血的人。
另外兩個弟子也不慢,幾個縱掠將宋宏圍困在了中央,兩把短刀分刺上下,頃刻間讓宋宏左支右絀。
王淨言心中驀然升起巨大危機,這是他除了被周維扼喉之外, 第二次直面生死,卻比上一次更加凶險。
“喝!”吐氣開聲,王淨言憋了極久的一口氣轟然噴出,劇烈的吐息如狂風刮面,讓那武師弟子不得不閉上雙眼。
趁此機會,王淨言直接撲通一聲仰倒在地,避過了切向喉嚨的刀鋒。
而伴隨著王淨言仰倒,一尊白骨魔羅迅速跳出王淨言身殼,在王淨言指使下撲殺向武師弟子。此時天還未大亮,又有竹林陰翳遮擋,王淨言雖只是夜遊境界,出竅卻是不受影響。
沒想到那武師弟子冷笑一聲,短刀倒轉,撲的一下在自己胳膊上劃出一道傷口,頓時血氣彌漫,白骨魔羅撲擊之勢在血氣阻攔下,竟然不能存進。
“怎麽會?!”王淨言一愣。沒想到那弟子的血氣可以阻攔神魂攻擊。而隨著那弟子血氣釋放的越多,王淨言神魂竟爾產生一絲針扎般的痛感。白骨魔羅在血氣侵蝕下,隱隱生出幾分叛逆心思,想要掉頭反噬王淨言。
“宋宏!”王淨言用神念溝通宋宏道。
宋宏見機極快,立時矮身,抓住王淨言肉身,啪的一下將王淨言肉身甩出數丈遠,正好避過那武師的短刀下切一擊。
而借此機會,王淨言與宋宏兩人換位,宋宏對上武師弟子,王淨言卻是操控著白骨魔羅迎上了另外兩個人。
那武師弟子的血氣對於神魂有效,對於真人卻是沒用了。宋宏死死糾纏住他,讓他沒法對付王淨言神魂。
王淨言則奮起心神,將白骨魔羅觀想的更加真實,嗷嗷叫著殺向那兩人,力圖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