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 “左拐直走。”
“就在這停!看見那兩棵竹子沒,從它們中間的岔口穿過去。”
……
在羅喉的不斷指點下,王淨言終於出了竹林,此刻他正疲憊的坐在一株白楓樹下,大口喘息。
原來竹林的一側竟然連接著一片樹林。一片有著潔白如羽般樹葉的楓林。
據羅喉說,這是位於大羅舟山後山腰的一處地方,沒有道路通達這裡,羅喉以前也是偶然才發現的此處。相比於前山,這裡更像是被大羅舟山遺棄的地方。
羅喉管這地方叫白羽林,說是每當風吹起,片片白色的樹葉就如羽毛般隨風輕唱,訴說一曲遙遠的故事。
王淨言輕輕一笑,轉頭打量著綿延不絕的白羽林。地上全是堆積的白色羽葉,輕柔安詳,確然是個好地方。
羅喉之所以引領王淨言來這裡,就是因為這裡地形複雜,樹林中多有山丘小河,最容易躲藏掩蔽。而且白羽林是一直通向後山山腳的,到了後山腳就可以繞行一圈回到前山山門。而沒有人指引,就會很容易迷失在樹林裡面。當年羅喉足足在白羽林中走了五天五夜才辨明方向走了出去。
余帥自然不會比當年的羅喉厲害多少,所以,這裡最少也可以將余帥困住五天,五天的時間卻足夠王淨言想辦法扭轉局勢了!
王淨言緩緩回復著精氣神,方才使用入眾書燃燒神念的作法,雖然起到了奇效,卻也讓他極為疲憊。而那些損失的神念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補回來。
沙沙……
嗯?王淨言聽到聲音,猛的站起身,按理說余帥不可能這麽快就追到這裡來啊。自己在竹林中百折千繞,路線曲折,余帥就算能找來,也得半個時辰之後,怎麽會這麽快?
躡足走到白羽林邊緣,王淨言放眼一看,只見四個黑衣人正穿過竹林往他這邊而來,若不是黑衣人穿行時候擾動了枝葉,王淨言很難發現。而黑衣人走走停停,不斷在地上查看著痕跡,而後辨明王淨言去向,準確無比。
“是追蹤高手!這四人怎麽突然冒出來的?!”王淨言大驚。
“快走!前面有條河可以阻斷追蹤!”羅喉也情知不妙。
王淨言不敢再耽擱,迅速起身往河流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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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黑衣人一路追蹤王淨言蹤跡到了一條河流邊,這是一條南北向的小河,秋天的流水安靜平和,不急不躁的流動著。
“出現河流,敵蹤變得模糊難辨了。”一個黑衣人生硬的說道。
王淨言若是從此過河逃掉,或向南或向北或向東,都是有可能的。河水是個動態的東西,會掩蓋掉所有痕跡,甚至氣味。而且河水上面還有許多落葉漂浮旋轉,更加遮擋了痕跡。
一個黑衣人走上前,靜靜的盯著河面看了一會,說:“水波是連綿到對岸的,八成可能過河,剩下兩成,南一個,回程一個。”
此時的河流平靜輕緩,這人竟能看出半刻前蕩漾而起的水波,這種追蹤能力實在厲害。
四個人瞬間分開,兩個人過了河,另外兩個人一個去南,一個則轉身回頭尋找。
沒有一點的耽擱,四個人不大會就消失不見。
王淨言背靠在一株白楓後面,方才並沒有回復好,現在他正運行體內氣珠調動氣血彌補損失的精氣神。
鐵槍刺氣珠的作用就是開動元眼吸收天地元氣,補充精氣神。現在王淨言氣珠運使熟練無比,元眼也在這段時間的修煉下暢通了不少,運功之下隻覺陣陣涼絲絲的元氣從肚臍進入體內,轉化為精氣。不一會就覺精神了許多。 被派到後面搜索的黑衣人悄悄注視著每一處空間。盡管他認為王淨言轉身往後逃的幾率不大,但也不敢掉以輕心。
腳步緩緩移動,走在落葉上,卻不發出一點聲音,是很高明的隱匿技巧,而他的身形在腳步帶動之下,借助樹乾掩護自己身體要害器官,防止有人偷襲。這黑衣人身手卻是比生前也差不了多少。
這樣搜查了足足半刻鍾,卻沒有發現一點痕跡。
正當他要轉身離開時,忽然看見遠處落葉上一滴水滴。水?他心中一動,往前再看,果然又有了水滴……落葉上哪裡來的水滴?肯定是逃跑那人身上的!
黑衣人僵硬的臉上驀然閃過一絲殺意,順著水滴追查而去,水滴,正止在了一株大樹後面。
樹乾很粗,完全遮擋住視線,無法看清後面到底有沒有人。而繞往樹後的必經之路上,卻隱隱泛著不正常的光澤。
有陷阱。這是黑衣人的第一感覺。那麽,樹後到底有沒有人呢?黑衣人無法確定。倘若樹後發出一點動靜……
正想著,忽然一聲輕微的踩踏聲傳來,位置,卻是在他的身後。
“好!”黑衣人念頭電轉,幾乎是瞬間就下了判斷,身形暴起,手中分出一根手刺徑直刺入前面白楓樹乾,對於身後卻是不管不顧,好像那聲踩踏聲從沒有響起一樣。
鐸!手刺刺入樹乾,卻不夠長。這是一棵年老白楓,需要人合抱才能圈的過來,一根短短的手刺如何能夠刺得穿?但是黑衣人似是早已經想到了這個問題,手臂發力,巨大的爆裂力量使得半隻手臂都穿入了樹乾,而手刺,正好穿透樹乾三寸。
三寸,足以釘入人身而致死了。
黑衣人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躲藏在樹後,在必經之路設下陷阱,然後扔出石子在身後製造聲音欺敵,等敵人轉身就突起殺人。這個家夥或許還在為自己的聰明而沾沾自喜吧,但是他怎麽知道,這種小兒科的手法,在他十六歲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而計算失誤的下場,只有一個,死!
啵,預想中手刺釘入血肉的聲音卻沒傳來,傳來的是一聲刺空的輕響。
黑衣人面色突變,知道大事不妙,立即要反手刺向身後,但是他卻忘記了自己半截手臂穿入了樹乾,拔出來,已經是一件極為浪費時間的事情了。
一股絕大的力量襲向黑衣人後背,仿佛一根鐵槍刺來,暴烈,決絕,狠辣。黑衣人慌忙鼓起肌肉抵擋。
可是只聽噗一聲,高速刺出的拳頭穿透了黑衣人後背,從前胸掏出,噴湧的鮮血將一株白楓噴成血樹。
黑衣人緩緩轉過頭,看見了冷冷注視著他的王淨言,那目光,冷冽的讓人發寒。
“你……你……”黑衣人嘴唇蠕動,一雙眼漸漸變得沒有光彩,卻兀自不肯閉目,似乎死不瞑目。
王淨言歎口氣,知道黑衣人對於自己如何在河邊騙過他們不解,於是輕輕道:“我不過是往河水裡打了一個水漂而已。”
打水漂,小時候最喜歡的遊戲,用石頭與水面平行扔出,看誰打出的漣漪最多,如此簡單的手法,卻輕易騙過了最精通追蹤之道的他們,這是一種諷刺還是悲哀?
黑衣人緩緩閉目,肉身被搗爛,即使是傀儡,卻也沒法再活了。
看著黑衣人倒下的屍體,王淨言目光一閃,正要趁機逃脫,卻聽刷刷的掠空聲傳來,不由眉頭微皺,看來已經有人察覺了這邊的異狀,疾速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