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過來的是奉命往南的黑衣人。他追蹤半晌並未發現有人逃脫的痕跡,甚至連飛禽走獸的腳印都難見,便果斷放棄,回轉頭準備渡河去與另兩個人匯合,這時候卻聽見了後面發出的異響。 直覺告訴他,那是自己的同伴出現了問題。所以他飛速趕來。希望能來得及阻止某些不好的事情發生。
但是,當他站在了事發地點時,卻不由呆滯,緊接著的便是熊熊燃燒的怒火。
晚了,究竟是晚了,那個與自己一同來執行這次任務的同伴已經變成一具真正的屍體,被人掛在樹梢,遠遠看去,像是一個隨風飄搖的木偶。
而殺人的凶手就坐在一株樹下,寬大的儒服披蓋在身上,頭顱微微下垂,像是根本不屑於正眼看一下面前的敵人。
“呼”,趕來的黑衣人長出一口氣,眸中光芒閃動,他在判斷,眼前這個凶手到底是在故弄玄虛還是真的有實力無視自己。
片刻,目光如炬的他還是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那是絲絲血跡,就流淌在那該死的凶手身下,血跡被掩蓋的很好,如果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他受傷了!自己的同伴雖然死去,卻還是在臨死之際給了他一記重創!
二號黑衣人腦海中幾乎已經將發生於前一刻的戰鬥完美還原,毫無疑問,自己的同伴絕對不會被毫無還手之力的瞬間擊殺!他們都是死過一次的傀儡,即使是要害被擊碎,只要還有一絲意識,就能絕地反擊,臨死前也可以重創對手!顯然,這個儒服男子正是受到了自己同伴臨死前的一擊。
既然這樣,那就好辦了。二號黑衣人悠悠想著,眼睛眯成一條縫。也許前方有陷阱有埋伏,也許那人低垂的手臂其實暗藏了一記殺招,也許有無數種也許……但是現在,這些也許已經都不是問題了,因為,將有一個替死鬼為他踩掉前方所有暗雷!
二號黑衣人目光放在身側同伴的屍體上,眼中閃過絲絲歉意。生前,他跟死去的黑衣人是好友,被余帥控制後兩人更加同命相憐。可是現在卻要用他屍體踩雷了,黑衣人隻覺有些悲哀。
但是他的悲哀卻絲毫沒有讓他的動作出現丁點延緩,一點腳,如一隻大鵬展翅,輕而易舉的抓到了同伴屍體,然後手腕一抖,就要將屍體甩出,作為自己的墊腳石。
撲,忽然一聲利器刺穿血肉的聲音響起,二號黑衣人隻覺腰眼一痛,本來提著的一口氣完全散掉,摔落在地。
而身體還未落至地面,就看見原本掛在樹上的屍體活了過來,順勢撲擊而下,手中寒光乍起,一根手刺釘在了黑衣人喉嚨上。
“屍體”站定,將身上的黑衣脫下,回身撿起蓋在樹下之人身上的儒服,穿上,回頭,赫然是王淨言!
看見這一幕,二號黑衣人突然很想笑,但是刺穿的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隻讓他留下一聲不甘的嗚咽。
“第二個。”王淨言靜靜道。
他也看出了這些黑衣人神魂有異,顯然是被人控制的行屍。只要肉身不毀,神念存在就能繼續活著。所以他在刺穿二號黑衣人咽喉的時候,順便將一縷氣血滲進了黑衣人體內,鐵槍刺氣血侵襲之下,黑衣人脆弱的神念立馬就分崩離析,再沒了爬起來的可能。
“咻!”
忽然一聲尖銳至極的哨響劃破天際,王淨言猛然一驚。他識得這是大衍朝軍隊專用的響箭,是用來通報帥部自己位置的。而眼前這隻響箭的源頭,就在剛才被自己殺了的黑衣人手裡。
王淨言究竟不是很了解黑衣人這種傀儡,雖然那一刺正中咽喉,卻後勁不足又不知道補一下毀壞其肉身,使得黑衣人死而不僵,拉動了響箭。
沒有時間猶豫,王淨言瞬間啟動入眾書,將一個遁字書於手心,一握,便要衝出。
“想跑?!”呼啦一下,一個人影閃出在前方,生生的卡住了王淨言前行路線,正是余帥!
“糟糕,他怎麽來的如此之快?”王淨言心底叫苦不迭。這邊響箭才發,那邊就來了,前後不過一呼一吸之間,這還是人的速度嗎?
其實王淨言不知道余帥是一直慢悠悠跟在黑衣人後面的,所以剛好才走到這裡,聽見響箭就立馬趕了過來,正好看見王淨言。
余帥靜靜橫在王淨言前方。
王淨言一動他也一動,任憑王淨言將步法變幻了十幾次,卻都被不動聲色的擋下。只要王淨言敢往前衝,就會吃上一拳轟殺。
“燃燒神念催發入眾書,好辦法!不過,你還能燃燒第二次嗎?!”余帥顯然知道遁甲出行訣裡的這一式逃命本領。即使他不會口訣施展,也一定是知曉原理, 否則不會將王淨言一切行進路線看穿,提前擋下。此刻王淨言往西往南往北的路線全都被封的死死的,沒有一點空隙。只有東,留下了一線生機……
而東方,王淨言不用想也知道,那裡埋伏著余帥的另外兩個手下。
“跑啊。”余帥一步步逼近,驅物境高手的氣勢完完全全釋放出來,壓迫的王淨言心靈運轉艱難。而看余帥那不緊不慢的模樣,顯然對於擊殺王淨言極有把握。
“王淨言,你可知道,在我手下從沒逃脫過一個犯人。犯了律例,卻是注定要治罪的!”余帥冷冷說著,仿佛在看一隻被隨意戲耍的老鼠。
“拚了!”眼看逃脫不掉,王淨言一咬牙,忽然轉身,嗖,入眾書化為一道白影,湮沒在滿地白葉中,快速向著埋伏了兩人的東方而去。
余帥兩個手下看著王淨言化身的白影迎面而來,瞬間躍出,久經陣仗的二人刀鋒輕輕一夾,便夾住了王淨言路線,王淨言若想過去,必定遭受兩人聯手一擊!而遭受兩人聯手一擊的後果,就是連骨頭都被切成渣!
兩人手中刀鋒耀眼,組成一個奇異的圖案,被王淨言身形帶動的落葉首先闖進兩把刀之中,嗤,被絞了一個粉碎。鋒利,細密。旋轉的刀鋒如一張網,滴水不漏。王淨言若是一頭撞上,只怕真的會被大卸八塊。
只是現在可還有回頭路?
雖然看見了被絞成碎末的落葉,王淨言卻還是揚頭衝上,那一縷縷刀鋒寒光裡映照的,是一張赴死的面龐!
縱然身死,卻,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