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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旗》18、情字難書(丙)
  這邊廂秦王目送轎子走遠,轉身正要前去與劉士奇說道、門口的劉士奇正要拱手作答、劉晉元正要跪拜賠禮、周圍的人看見喜宴不成正要散去、神策府腳夫正要將轎子整好、項尤兒正要安慰衛起……的時候,街角忽然一聲低喝響起,如同驚雷乍響、虎嘯熊鳴,刹那間,眾人均覺得似乎所處的時空似乎停滯一般,花葉飄落、晚風吹拂似乎在這一瞬之間也變得緩慢無比,天地萬物的轉輪似乎在這一刻都停滯不前。  而在這極慢之中,卻有一道青烏色澤的劍影驟然自街角射出,在這極慢的感受襯托下,那劍影顯得極快無比,那烏青劍影便如同飛躍在莽原上的飛龍,徑直向人群旁的秦王刺去。

  項尤兒眼力雖今非昔比,但也隻能隱約看清刺客模糊的身影,卻見那道劍龍直刺,而秦王身側的數名腳夫高手紛紛出手進擊,雖然那些均是當世罕見的高絕功夫、絕世利器,卻也困不住那道烏青的蛟龍前攻,刹那之間劈啪數響,那一劍已然攻至蕭?太陽穴旁,卻見這時靜到極處的時空之中忽然有一滴豌豆大小的露珠偏巧這時撞在了劍尖之上,那青鐵劍尖的力道似乎瞬間便全被那滴露水提前引發,忽然嘩啦一聲巨響,時空恢復如常。卻見神策府五名的腳夫高手跌坐在一旁,首輔府的院牆轟然塌了一隅,方才“白猿箭”柳七所立的那棵大樹,也被鋒利無匹的劍氣斜斜切斷,正緩緩翻倒。人群這時方才回過神來,紛紛叫嚷逃竄,這時卻見斷樹塌牆之側,不知何時站了一個白色僧袍的僧人,那僧人高鼻深目,眸子幽藍,這時遠遠望著秦王合十一拜,秦王微微點頭,卻不言語。方才那一擊雖然是如山崩一般,卻見這蕭?卻一應如常,絲毫不見色變。

  項尤兒這時卻看清楚了,原來那刺客正是自己方才結交的賣劍漢子,卻不料他是如此絕頂的高手!難怪方才衛起提醒自己留意於他。這時卻見那漢子一擊不成,便反手倒提那柄烏青的“劍”,轉身便走。項尤兒還在發愣之時,人群一片混亂之際,卻見那漢子走到自己面前時,將“劍”撲哧一聲插在青石地上,淡然道:“劍是你的了!”這“了”字入耳之時,漢子已然遠在裡外,沒入人群之中再無蹤影。

  項尤兒呆呆望著眼前直插入地的“劍”,耳中忽聽到場中的秦王一聲厲喝道:“給我抓起來!”卻見轎旁那十二個高手得令,紛紛向自己撲來。方才那漢子行刺之時,項尤兒似乎覺得這些高手出手緩慢,但此刻自己面對之時,卻覺得那拳影刀光端的是迅捷沉猛,一時間隻覺得棄勿刃、爛柯刀、祁連短槍、鬼頭茅等等紛紛向自己攻來,任何一招都不是自己所能抵擋!卻見這時衛起大喝一聲,挺身便攔在項尤兒身前,反手將地上的“劍”抽將出來,翻手一掄,抵擋住了這諸般兵刃的攻勢。接著便聽得衛起頭也不回,對項尤兒大叫道:“快跑!”自己身上卻連連中了數道刃傷。

  項尤兒不想丟下衛起不管,握緊拳頭便想上去幫忙,卻見衛起忽然回劍,一劍點在他的胸口,那劍雖然遲鈍無鋒,但卻沉重異常,這一劍便將項尤兒向後頂飛數步,胸口痛悶不已。方才他看見衛起回劍之時眼中已然血紅,再看他與一眾豺狼般的高手對抗,雖然重劍威力強大,但運轉之時耗費也巨大,看來長鬥下去對衛起頗為不利。且這時對方隻有五人與衛起纏鬥,還有四人在旁掠陣,另有三人盯著自己想伺機前來捉拿自己,但均由於衛起劍勢太強,不敢貿然前來捉拿。卻見此時衛起鐵劍揮轉,

逼開面前四人,將劍在地上一插,大喝一聲:“俺在此,誰敢上前?”他此時俊秀的面龐之上已然全是血跡,身上掛滿血口,眼中爆射紅光,手中一柄烏青鐵劍,直似修羅殺神一般,氣魄瞬間震得神策府那十二人駐步不前。  項尤兒不由得兩手雙腳不停發抖,他平日裡最是愛惜兄弟,但這時就算是他能不顧心中恐懼,貿然衝上,卻也沒法幫上衛起,但此時要讓他丟下衛起,他卻也做不到,他看衛起的神色,知道他是心中已有死意了,而自己作為兄弟,卻什麽都沒法做……這個十九歲的少年眼中刹那間淚珠湧出,正在眼前朦朧之時,忽見從街角高樓之上竄下一個蒙面的窈窕身影,搶到衛起身旁,抽出腰間盤著的軟劍,劍華數挽,便對著神策府眾高手攻去。

  衛起得人相助,長嘯一聲,鐵劍一點,接著也大開大合向敵方攻去,與那女子一剛一柔,逼得對方向後退去。雖然“聖王操”近百年為桓廬書院傳承,多了許多婉轉文氣,但此刻衛起心神激蕩,手中有拿著這霸道之極的烏青鐵劍,心中也早存死志,於是索性將聖王操中的“震雷”的剛猛和“乾天”的勇健發揮得凌厲盡致。

  那蒙面女子也不罷休,軟劍連纏,招法狠辣,卻難以看出路數,隻是隱約與衛起的劍意相合。將來襲的東勝神棍、鐵線拳和閻婆掌逼退,身法曼妙無匹。神策府高手見狀,便也顧不得去抓項尤兒了,呼喝一聲,十二人全上,將衛起與那蒙面女子團團圍住。衛起忽然長歎一聲,道:“蘭姐,此生能夠再見你可真好,還請你助我兄弟逃走,了卻我這一個心願!”說著忽然鐵劍一橫,一招“玉壺冰心”,向那女子胸腹之間崩去,那蒙面女子沒料到衛起忽然向自己攻來,倉促之間隻得用軟劍一擋,卻感到衛起這一劍的力道是要將自己推將出去,於是便隻好借著這劍勢,向後翻去,身在空中之時,抽劍對身下的癸門刀掌門劉虎連攻數劍,又借著對方沉著的刀勁,劍尖在刀面上一點,一個翻身便落在了項尤兒身側,也不管項尤兒反應,抽出腰帶便把項尤兒縛在身上,接著幾個起落,便躍上了附近院牆,這時隻聽得“咣啷”一聲,鐵劍落地,女子回頭看了一眼已被十樣兵刃牢牢製住的衛起,心知衛起定是不願拖累於她,才讓她帶項尤兒逃跑,心中一陣酸楚,低頭便躍下院牆,鑽入了日落暗影之中。

  項尤兒伏在那女子肩上,全身顫抖,一種前所未有的惱恨之感塞滿了他的胸間,他眼睜睜看著衛起為自己攔下攻勢,卻隻能看著衛起受傷被擒,他平日裡雖然豪言壯語,但其實卻是弱小無比,他恨自己無力保護兄弟,恨自己隻能靠他人解救,恨自己兄弟受難之時自己卻安然無恙……這時他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滴了下來,卻不料滴在了那女子耳根處。那女子察覺,忽然停步,解下腰帶,將項尤兒一腳踢到道旁一棵樹根上,接著拉起了項尤兒衣領,一巴掌便抽到了項尤兒臉上,罵道:“你們男人便只會哭嗎?”她雖然聲音清脆、眉宇如畫,但卻帶著凌凌殺氣。

  項尤兒卻不看她,隻是咬著下唇,強忍著淚水,一聲不吭,也不撫摸方才被打得紅腫的臉龐。那女子見他不答,隻覺胸中也是氣悶難當,不由得撫胸咳嗽不已,最後竟有血沫咳出,點點灑在塵泥之中。咳嗽稍停,那女子卻蹲在地上,肩背微顫,竟然抱膝嚶嚶啜泣起來。項尤兒見狀,方才的一掌之痛也便拋到九霄雲外,看著那女子,卻不知該如何安慰於她。

  那女子這時回過頭來,看見項尤兒又是帶淚又是關切地看著自己,眉間歉意瞬息劃過,轉瞬便又回復冷峻,她盯著項尤兒,忽然間手刀一起,斬在項尤兒脖頸之間,項尤兒隻覺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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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首輔府相隔兩條街,京城第一高樓風雨樓頂樓靠窗雅座之上,正趴了一個虎須如戟的威猛大漢,那大漢已然五十余歲,雖然骨架甚大,但看來卻是形銷骨立。那大漢面前已然堆了數十隻酒碗和一堆斜斜擺放的空酒壇子,還躺了一條單眼的波斯望遠鏡。大漢對面坐的是一個微胖的文官模樣的中年男子,那文官看著對面醉倒的大漢,歎息一聲,起身走到窗前,默默看著首輔府上空的晨昏交替時的那一線彩霞。這時忽聽得背後那個大漢忽然喃喃自語道:“萬山老弟,來,喝啊!”說著伸手去抓桌上的酒壇,卻遍尋不到還有酒的壇子。這大漢忽然哭了起來,夢囈般道:“爹爹沒用啊……爹爹也是實在沒有法子了……你就恨爹爹吧。”一個昂藏八尺的男兒,竟然哭得難以自抑。

  這中年男子正是當朝戶部侍郎沈淮,字萬山。他轉眼看著桌上這個醉倒的寥落漢子,何曾有當年齊朝第一將帥安國公的風采?

  他自知這京中局勢是他見證過來的,公主嫁人之事也是他透露與扶桑使者的。那日“巨門”來找上他時,他便知道這次朝中已然要有驚天之變,他平日裡雖左右逢源長袖善舞,但此刻樓頭隻有他一人清醒之時,他心便也再興不起一絲波瀾,隻覺得一時間蒼涼無比。

  他回頭看了看這個曾經威武蓋世的將軍, 此刻卻失魂落魄至此,不由得搖了搖頭,轉頭向窗外看去。只見這時街上已有星點燈光透出。

  唉,這京城的街道縱橫交錯,看來便如同棋盤一般,其間點綴著簇簇烏瓦與點點燈火,便如同棋盤上的黑白棋子一般……世事如棋啊,烏劍、蕭二、神策府、石門中人、安國公……到底誰會是局中旗手,誰會是局外觀棋人,誰又會是盤中棋子呢?

  這個時代啊,果然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默然將眼前的窗戶掩起了半邊,遠方,城牆箭樓之上一個人影一閃,沒入了暗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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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野行長《支那旅見集》:“在支那的第一次旅行,給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的,便是支那婦女可以通過出家來逃避婚約一事。於是對於支那單方面背棄天皇的國書的行為,我認為這是支那一方由來已久的愚昧與隨意導致的習慣性應對策略,而在嚴謹這一方面,扶桑無疑是優秀的!”

  《北齊書》:“昭儀沐姓,齊安國公府長女,年二九,許齊首輔次子晉元,然昭儀於堂前悔婚未嫁,遂遣於感業寺為尼。”

  《南周志》:“綴笥⑿⒅螅氚補づ甓哦砥朧贅ù巫詠綴笠暈豢桑熳哉肚嗨浚敫幸鄧攣幔鴟ā!

  崔自觀《詠史》:“昨夜歎梅皎似雪,今晨白雪蓋青梅。本是一枝好顏色,偏教二分映與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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