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二人剛走到梁清上次避雨的破廟不遠處,天空忽然出現不測風雲,先前一直都還是朗朗晴空,突然間就開始閃電雷鳴,一道道閃電劃破天際,一次比一次光芒耀眼,雷聲也是一次比一次威猛震撼,一陣雷電過後,天上就開始下起了雨。隨即,二人就來到破廟中,準備避一避雨,等雨過天晴後,才繼續趕路。 “看來我跟這座破廟還挺有緣分的,上次走到這裡時,也是下雨,還真是夠巧的——”
二人一進破廟,梁清就道了此話。然而她話還沒完全落下,忽然,一道無比凌厲閃電撕裂天空,照得寺廟一片通明,緊接著一聲巨雷撼天動地,響徹寰宇,驚人心魄。
如此大的巨雷,梁清是平生第二次見識,而施馨卉則是平生第一次見識。當然,梁清第一次見識是在仙緣寨的時候——那次,魏洪給大家演示武功,殺死了兩條金黃色巨蟒,無意中犯了太歲,當時上天突顯異象,在巨雷中,下了三天三夜的傾盆大雨。
雖然梁清身負絕世神功,定力超常,而施馨卉一樣也是定力超常,但二人在毫無心理準備情況下,猛然間聽到如此巨響雷鳴,在那瞬間都不由嚇得相擁在一起,同時還發出了一聲尖叫。二人的坐騎也被巨雷嚇得狂躁不安,嘶叫不止。屋頂灰塵在雷聲中不斷沙沙掉落。這聲巨雷過後,傾盆大雨開始從天而降。
“梁清姐,這是什麽雷啊?!太嚇人了,我還從沒見過這麽猛烈的雷。”
“什麽雷,天上的雷。——天有七曜,地有五行,五事愆違則天地見異。”梁清後面那句,並非在對施馨卉講,倒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沒跟梁清姐講笑話。——你在念叨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呢。”
“我在念叨古人的一句話,大致意思是說世道晦暗不明,萬物不和諧,就會天生異象,這就是所謂的天人感應。現在正值冬季,打雷本身就有些反常——”
梁清話到此處,屋外天空忽然傳來一聲尖厲之叫,那叫聲甚是洪亮而又顯得十分淒楚。二人立即探頭出門,向天空一望,只見一隻大鳥,在空中不斷翻滾哀鳴,徐徐往下掉。這隻大鳥長相十分奇特,在陣陣閃電光芒照映下,二人見它通體青色光亮,尾翼絢麗冗長,顯得十分與眾不同,簡直有些美妙絕倫。
不一會兒,大鳥就掉落在地,不斷發出哀鳴痛叫。梁清見狀,一個健步就衝出門外,頂著傾盆大雨,向那大鳥跑去,準備將它救進寺廟。
梁清抱住大鳥時,大鳥並沒掙扎反抗。梁清一靠近抱住它,頓時就感一股清靈之氣包裹全身,那清靈之氣令人萬分舒暢,妙不可言,隻可體會,無法形容。
梁清將鳥一抱進寺廟,寺廟頓時就有蓬蓽生輝之感,使人感覺十分舒心別樣,那兩匹馬剛才因巨雷驚嚇得狂躁不安,也立即安定了下來。如此情形,二人感到十分驚訝。
梁清將大鳥抱在懷裡,二人對它的奇貌特征先仔細觀看了一番。這大鳥長得赤首黑目,羽毛光潔剔透,一塵不染,羽色玄青似蒼穹。眼神充滿靈光,顯得威嚴無比……
“梁清姐,這是隻什麽鳥啊?我怎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呢。我感覺整個氣場好特別,好舒暢。難道——難道它並非凡間之物?!”
施馨卉在言此話時,梁清正在沉思中。接著,她就開始喃喃自語起來——“不可能——不可能——應該不會,那只是個傳說而已……”
施馨卉道:“梁清姐,什麽傳說而已,你怎麽老是喜歡自言自語,你快說呀。”
梁清道:“它好像是傳說中的神鳥,名為三青鳥,也叫青鸞。傳說它是王母娘娘的坐騎,《山海經》中有記載。在《山海經?海內北經》中記載有‘西王母梯幾而戴勝。其南有三青鳥,為西王母取食’。而在《山海經?大荒西經》還記載有‘三青鳥赤首黑目,一名曰大鹙,一名小鹙,一名曰青鳥。’
傳說漢武大帝當年一心想修煉成仙,感動了王母娘娘,王母娘娘駕著青鳥見過漢武帝。除了這個傳說以外,青鸞從未在人間顯現過。如果它真是傳說中的青鸞,那此事簡直就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施馨卉道:“梁清姐,你怎會知道那麽多?——你剛才說話的時候,它一直在盯著你看,神情顯得好特別,好像能聽懂你說的話似的。”
梁清道:“我在仙緣寨的時候,喜歡看《山海經》。——我們先不說這些了,趕緊檢查一下它身體哪裡受傷了”
接著,二人就為這隻神秘大鳥仔細檢查一番,最後發現大鳥的一隻腿被摔斷了,同時胸部有高溫灼傷的痕跡。
“估計它是被剛才那道巨雷擊中,才摔落了下來。”施馨卉道。
“我想應該是。我們先將它腿接上再說。”梁清道。
隨即,二人就先將大鳥的腿接上,替它纏上了綁帶。鳥腿接上後,梁清就到門外接了一碗雨水。
“神鳥,我這裡有一種世間神奇罕物,對療傷有神奇功效,望尊下你能配合我,將其吞下。”梁清道。
梁清此話言畢,大鳥就對梁清點了幾下頭,二人見到如此情形,都驚得面面相覷一番,二人心想,原來它還真能聽懂人話,真是太不可思議了。看來它確實並非是隻普通鳥。
這時,梁清從身上拿出一塊油紙包裹,將其打開,然後又將包裹中的粉末喂到鳥嘴邊上,隨即,大鳥就主動張開嘴,讓梁清將粉末倒進它的嘴中,然後它就開始自行吞咽起來,最後梁清又把水放在它嘴邊,大鳥也自行飲用起來。大鳥的這一系列動作舉止顯得十分淡定自若。
二人見到如此情形,越來越相信大鳥就是傳說中的青鸞神鳥,絕非凡間之鳥,因為世間所有鳥沒有不懼怕陌生人的。而對方不僅不懼怕,還顯得十分淡定自若。
梁清所喂的粉末乃是仙露果粉,梁清從仙緣寨來到江湖上後,就把寨子中的仙露果全都帶了出來,這些年她自己消耗並不多,她出行在外,一般都會隨身攜帶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神鳥吃完仙露果,梁清還是舍不得將它放下,一直將它摟抱在懷中,二人見神鳥如此絢爛美麗,又如此有威靈,都對其萬般憐愛,不停撫摸其羽。梁清一邊撫摸大鳥,一邊望著門外無邊雷雨,不知不覺心中開始惆悵起來——
“這個季節並非雷雨季節,如此巨大的雷鳴閃電,如此凶猛的滔天雨水,即便在夏季也不曾見過,看這天象,並非吉兆。如果這隻鳥果真是傳說中的青鸞神鳥,它被巨雷擊傷而掉落人間,此事也非吉祥之兆。看來天下可能真難再太平了。——哎!這雨勢如此凶猛,不知這次雷雨過後,會有多少百姓會遭洪澇大災……”
這番傾盆雷雨一直下到天黑,都沒有停下來,於是二人不得已隻好在寺廟中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雨終於停下來了。經過一夜的恢復,大鳥沒再發出哀痛之叫,二人看其神色,傷勢似乎已大好。這時,梁清又抱著它,給它喂食仙露果。當梁清喂食完後,大鳥突然用嘴捉住梁清幾根頭髮,然後猛然一扯,梁清頭髮就被扯掉了幾根。二人見此情形,一時大惑不解,不知大鳥為何會如此。
隨即,大鳥就銜著頭髮,將頭髮交到梁清手中,對著梁清一陣鳴叫。一開始,二人都不解其意,不斷揣摩神鳥之意,當梁清將頭髮放在它頭頸上時,太便沒再鳴叫了,還不停點著頭,但當梁清將手離開它的頭頸後,它又開始不停鳴叫。
“梁清姐,我猜神鳥的意思是讓你把發絲系在它的身上。”
施馨卉此話一出,大鳥就不停點頭,原來施馨卉猜對了大鳥的意思。隨即,梁清就將自己頭髮系在了大鳥頸項上。這時,大鳥就對著梁清發出陣陣歡快鳴叫,示意此舉正是它之意。
大鳥一陣歡快鳴叫後,就在梁清懷裡開始掙扎起來,有想下地之意,梁清將它放於地上後,它先抖動了幾下翅膀,活動了一番筋骨,然後就往門外走去,二人也緊隨其後,跟了出來。
大鳥走到空曠處時,就轉過頭,對著二人又是一陣點頭鳴叫,接著便迅速振翅,扶搖而上,直衝雲霄,倏忽間就消失在了雲層中。
二人見大鳥如此迅猛,好似一道劍光一般直衝雲霄,不由得都對其嘖嘖稱奇一番。此時,梁清堅定了自己的猜想,這隻大鳥就是傳說中的青鸞神鳥。
二人本來打算等到神鳥的腿傷徹底養好後,幫它解下腿上綁帶,才繼續趕路,大家沒料到神鳥走出門,就自行飛走了。雖然大家很擔心綁帶會給它造成不便,但二人此時也無可奈何。隨後,二人就繼續趕路,前往甘泉宮。
二人走出寺廟後,一路都見山洪暴發,老百姓房屋盡數衝垮,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人們,也到處都是悲天蹌地的哭聲。面對如此大的天災,梁清心中雖然無比悲憫,但她是心有余力而力不從心。她及所能及拿出了自己的錢財,施舍給那些最急需之人。施馨卉在梁清善心感染下,最後也慷慨解囊,拿出了不少錢財幫助那些無家可歸之人。
此時,施馨卉覺得此趟跟梁清一起出來,讓她明白了人生價值和意義是什麽。不過,面對如此多的人需要救助,二人也感到無能為力。最後,二人一邊閑談著,一邊繼續趕路。
施馨卉道:“梁清姐你真是菩薩心腸啊!你自己都過得那麽清貧,還把那點家產全幫他們了……”
梁清道:“我沒有錢,可以去打劫那些達官貴人和得不義之財的人, 還可以打飛禽走獸充饑,如果他們沒有了錢,很可能就會被活活餓死。你們富家子弟不懂他們疾苦的……”
施馨卉道:“梁清姐,你說得好難聽呀。好像我們就沒有善心一樣,剛才我不是也把錢給他們了嗎?”
梁清笑道:“哎!這些年,我暗中見多了你們這些富貴權勢之人,難道我還不知道嗎?”
施馨卉道:“梁清姐,我知道自己比不上你的善心,我對梁清姐是高山仰止。但你不懂我們的生活。”
梁清笑道:“有什麽不懂的,不就是一個‘累’字嗎!”
梁清此言一出,施馨卉心中不由一驚,因為梁清口中輕描淡寫的那個“累”字,說到了施馨卉的心靈深處,她不由在心中一番感歎和反省——“梁清姐怎會看得那麽透徹?真是一字中的啊!”
施馨卉道:“梁清姐,其實我見他們飽受饑餓,生活困苦,心裡也很難受。但我們掙的都是血汗錢呀,甚至不少弟子為此付出了生命,一切都來之不易,不像梁清姐可以打家劫舍,不勞而獲,所以就沒梁清姐慷慨了。”
施馨卉為了顏面,才如此狡辯一番。不過,她內心知道自己是在狡辯。
梁清道:“妹妹,說的是啊。我經常打家劫舍,不勞而獲。”
施馨卉道:“梁清姐,你別生氣,我是跟你開玩笑的。我知道你打劫的對象全都是真正不勞而獲之人,再說你在山中也勞作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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