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區文書胡玉貴和村會計王運來趕到王洪斌家的時候,吳天帶著人早已離去,黃文富還在王洪斌家勸著仍然在哭泣的王母。 見到胡玉貴和王運來到了,黃文富滿臉怒氣的說道:“你們這是唱的哪一出雙簧?人被打了,東西也被搶走了,你們還過來幹啥?”
黃文富的話,說的胡玉貴和王運來一頭霧水,王運來望著黃文富,問道:“黃老師,究竟是怎麽回事?三嬸子怎在這裡哭?不是說征收專班的人過來了嗎?他們到哪兒了?”
“什麽征收專班!簡直就是土匪!哪有這樣上門收稅的?人不在家,就把東西搬走了。明天我就到鄉裡,找吳有德討個說法。”黃文富憤憤的說道。
胡玉貴看著很是氣憤的黃文富,擺了擺頭,道:“黃老師,你消消氣,究竟是啥情況,你一會給朱金山書記和孫明國主任說說,讓他們趁著吳所長帶的專班還沒走,說說好話,把專班搬走的東西先要回來再說;我這會趕回管理區去,先幫你們說說話。”說完話,胡玉貴和王運來就離開了王文斌家,胡玉貴回管理區,王運來去找朱金山去了。
吳天一行拉著在王洪斌家搬的東西,到了管理區,把農用三輪車直接停在管理區門口;眾人前呼後擁的進了管理區院子。
正在管理區辦公室裡看著報紙的嶽浩瀚,見眾人進來,丟下手中的報紙,站了起來,神情中帶著不是很歡迎的臉色,望著走進辦公室裡的吳天一行。
吳天進門後望了眼嶽浩瀚,說:“小嶽,讓你安排的生活,安排的怎麽樣?你這會再辛苦一趟,去把黑埡子村的鄧少春給我找來,我要給他談下話。”
嶽浩瀚沒有應腔,望了眼吳天,走出了辦公室;剛出辦公室,就聽到趙明軍說了句:“這個嶽大學好像不歡迎我們啊!”
嶽浩瀚沒有理會趙明軍不滿的話語,竟自出了辦公室,走出院子,到了管理區旁邊鄧少傑家開的商店。嶽浩瀚是上班兩天后,才知道自己報到那天,買東西的那家商店,是鄧少傑家開的,鄧晨是鄧少傑的兒子,鄧少傑還有個在上大二的姑娘叫鄧旭。
站在商店門口看了看,剛好鄧晨在店裡,嶽浩瀚對鄧晨,說:“鄧晨,走,我們兩個一起到鄧少春家去一趟。”
鄧晨笑著出來,把商店門鎖了,問嶽浩瀚道:“浩瀚哥,你找我五叔有什麽事?是不是去買他的茶葉?”
嶽浩瀚道:“我不找他,是今天來的稅費征收專班,帶隊的派出所吳天讓我找他,估計是為他欠特產稅的事情。”說著話,二人就到了鄧少春家門口。
嶽浩瀚見過兩次鄧少春,鄧少春三十歲左右,外表看著文質彬彬的,像個書生,對茶葉種植和製作很有研究,說起來一套一套的。
鄧少春家,距離管理區不遠,是一棟青磚建築的老四合院,三間寬大的正屋,左右兩間廂房。左右廂房裡全部放著茶葉加工設備
進了鄧少春的院子,見到鄧少春正在左邊的廂房裡涼著上午采摘的茶葉;看到嶽浩瀚和鄧晨進來了,鄧少春放下手中的活;從廂房裡出來,笑著道:“浩瀚、鄧晨,大中午的你們兩個怎麽過來了?快到屋裡坐,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飯,我先來給你們泡杯昨天晚上加工好的夏茶,你們品嘗一下。”
說著話,鄧少春就把嶽浩瀚和鄧晨讓到了客廳,然後,拿出一袋茶葉;又從茶幾下面拿出來兩個玻璃杯子,用開水涮了涮,每個杯子裡放了一捏茶葉,
用開水給每個杯子續了半杯水,然後拉了把椅子在嶽浩瀚旁邊坐下。 鄧少春坐下後,望著嶽浩瀚,說:“浩瀚,你端起杯子聞一下,這夏茶要是加工好了,聞著香氣比春茶還要香。”鄧少春說完,嶽浩瀚就端起玻璃杯,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一股濃濃的茶香,沁人心脾。
聞了聞,嶽浩瀚把杯子放下,鄧少春拎起開水瓶,把茶杯子裡的水續滿,只見,茶杯子裡的茶水變的色澤翠綠,嶽浩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感覺滋味清新,香氣濃鬱。
嶽浩瀚端著杯子望了望,又喝了口,品味了一下,才放下杯子,說道:“少春,都說春茶香,特別是清明前的茶葉最好,可我今天喝你這夏茶,感覺香味更加的濃鬱,看來這夏茶製作好了,很是不錯的。”
鄧少春道:“浩瀚,這夏茶一般人加工不好。夏季氣溫高,茶葉易老化,應及時采下芽葉;一般三到五天采摘一次;夏季能采二十批次以上,以采一芽兩葉為主,同時要保持鮮葉的新鮮度,做到鮮葉原料不損壞,不發熱變質,這樣加工出來的夏茶,品質才好。”
聽著鄧少春的夏茶加工製作注意事項,嶽浩瀚不禁又望了望茶杯,然後端起再次喝了兩口,放下茶杯後,嶽浩瀚對鄧少春,說:“少春,以後有時間了,來你這裡好好聽聽你的茶葉經。這會我過來是告訴你一件事情,今天鄉裡的稅費征收專班,在派出所吳天所長的帶領下,不請自到;上午在龍王河村,把王洪斌家的黑白12寸的電視機,還有幾百斤的核桃給搬了,這會這班子人全在管理區裡,那吳天讓我過來喊你過去,說要給你談話。”
“操蛋!這鄉裡整天只知道逼著老百姓交錢,沒花一點心思用在讓老百姓怎富裕上。”鄧少春很是生氣的罵了句粗話。
嶽浩瀚望著有點生氣的鄧少春,說:“少春,我看來者不善呀,要不,我這會回管理區,就說你有事出門了,沒在家,怎麽樣?”
鄧少春道:“浩瀚,沒事,你別擔心,那吳天沒少喝我茶葉,我知道他喊我去的意思。什麽事呀,收特產稅是鄉財政所的事情,他派出所道是衝到前面了,這是無利不起早啊!浩瀚,你和鄧晨先回去,我等會過去見他們。”
嶽浩瀚和鄧晨出了鄧少春家,剛到商店門口,看到胡玉貴站在那裡,東張西望著,像是等著要買東西的樣子;看到嶽浩瀚,胡玉貴道:“浩瀚,菜上了,你還不快點回去,陪下他們?我發現今天吳所長有點不太高興,估計是嫌中午菜少了。”
嶽浩瀚瞅了眼胡玉貴,說道:“管理區就這條件,煮了那麽多鹹雞蛋,炒的又有臘肉;還有我們菜園子裡那麽多素菜,他們還想怎吃?你這是過來買什麽?”
胡玉貴道:“有幾個征收專班的隊員,要喝啤酒,讓我來拿啤酒的;你先回去應酬下,我把酒拿了就回去。”
嶽浩瀚到了管理區餐廳,見到征收專班的十個隊員,已經圍坐在八仙桌上,正在鬧著喝酒。派出所長吳天坐在上首位置,看到走進來的嶽浩瀚,寒著臉也沒打招呼。
坐在下首位置的趙明軍,扭頭看到嶽浩瀚進來,問道:“嶽大學,老胡拿啤酒怎半天還沒拿回來?你們管理區是怎麽搞的?我們到其他管理區都是大魚大肉,接進送出的,你們黑埡子管理區不是五龍鄉黨委政府管的?”
見趙明軍狐假虎威的發著牢騷,嶽浩瀚沒有理會他,看著八仙桌已經坐的滿滿的,沒有空位置,嶽浩瀚便轉身到了廚房。
廚房裡,張彩娥正滿臉汗水的在炒著一盤韭菜炒雞蛋,見嶽浩瀚進來,張彩娥把鍋裡已經炒好的菜,裝進盤子,放到切菜的案板上,對嶽浩瀚,說道:“小嶽,你要餓了,先吃飯,這盤菜不給他們上了,放這裡我們自己吃。見到這夥人就夠了,來了就吆五喝六的,還嫌棄我做的黃酒不好喝,要喝啤酒;什麽人那!”
嶽浩瀚笑了笑,道:“還是給他們端過去吧,讓他們盡快吃了走人;免得他們喝多了,再在這裡惹出些什麽事情來。”聽嶽浩瀚這樣說,張彩娥這才很不情願的把韭菜炒雞蛋端到旁邊的餐廳裡。
中午飯,征收專班人員,喝了五瓶陽江大曲,兩件24瓶裝的啤酒,加上一壺張彩娥做的糯米黃酒,專班成員,大都喝的有些醉意。特別是趙明軍喝的臉色通紅,一雙眼睛更是充血,紅的嚇人。
飯後,吳天和另外幾個專班成員的人,剛剛在辦公室裡坐下;鄧少春過來了,看到吳天后,強裝著笑容,說道:“吳所長,聽說你來了,中午怎麽不到我家裡吃飯?”
吳天看了眼鄧少春,道:“鄧少春,你少給我皮笑肉不笑的;你那稅款怎弄?今天交不交?王洪斌這個牛肉筋,我們上午已經把他強製執行了,東西就在外面車上,你看到沒看到?你鄧少春欠的稅,可是比王洪斌還多。”
鄧少春望著吳天,“嘿嘿”笑了兩聲,說:“吳所長,你那怎叫強製執行;我看過法律書,強製執行是人民法院的人才可以這樣;你那叫強製收錢,叫強行收稅。”
見鄧少春竟然和自己頂嘴,吳天臉色一變,瞪了眼鄧少春,道:“你小子真的是想讓我今天把你的茶葉,還有炒茶設備拉走是不是!”
鄧少春笑著說道:“吳所長,你千萬別,我過來就是問下鄉財政所的王會計,怎麽把我的特產稅核定那麽多;村裡那麽多荒蕪了的茶園,沒人管,你們找誰收稅去?我就是看著茶園荒著,浪費了,炒點茶自己喝不行嗎?還給我定那麽高的稅,我想不通。”
鄧少春說完,王金喜接著話頭,說道:“小鄧,你那茶葉產量評估的時候,我沒參加,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特產稅評定征收,三年一評定,你把前三年欠的稅款先上繳了,今年開始從新給你評定怎麽樣?”
鄧少春道:“我覺得你們核定的有問題,什麽時間你們核定準確了我再交。我還聽龍王河村的王洪斌告訴過我,特產稅應該查實征收,你們應該按我出售茶葉的多少,來計算我應該交多少稅款。”
王金喜看著鄧少春,道:“少春,你說的也對,特產稅征收,如果能查實征收,就按查實征收,來計算應納稅款;可對於你,這不是無法查實征收嘛,你每年產了多少茶葉,出售了多少,我們財政所怎知道?所以隻好給你評定征收了。”
鄧少春道:“王會計,我也就是喜歡茶葉種植,喜歡研究茶葉加工技術,所以才把村裡荒蕪的茶園承包了幾十畝;你知道的,那些茶園都是荒蕪了好多年的,產量一直不行,要不,這會你和吳所長到我那裡參觀一下,,看看我究竟能加工多少茶葉,怎麽樣?”鄧少春說著話,拿眼看了看吳天,見吳天正用眼神詢問著王金喜。
看著吳天看過來的眼神,王金喜似乎明白了什麽,在鄧少春話音剛落,王金喜便對著吳天,說道:“吳所長,那我們倆這會就到少春那裡,看看他加工設備,看看他究竟加工了多少夏茶。”
吳天站起身道:“行,我們就過去看看,讓他們其他人先在管理區裡喝水,坐一下,等著我們回來。”
吳天說完話,同王金喜一道,在鄧少春的引領下,到鄧少春家去了。征收專班其他隊員, 就在管理區辦公室裡找出副撲克牌,打起了雙升級。
嶽浩瀚看著征收專班一行人,飯後在管理區辦公室,吵鬧著玩撲克牌,便到了廚房,對還在忙著收拾餐具的張彩娥交代了一聲,就到自己的房間午休去了。
午休起來,嶽浩瀚聽著隔壁房間,仍然很是熱鬧的在打著撲克牌;就端著自己的臉盆到廚房外的水池便洗臉,剛剛到了廚房門外,就聽到走進院子裡的王金喜,喊自己的聲音:“小嶽,吳所長說,我們這會準備走,你回來了給管理區朱書記交代一聲;鄧少春家的特產稅核定有問題,可以先緩一緩再說。”
嶽浩瀚扭頭看向王金喜,只見王金喜和吳天,每人手中拎著個裝有茶葉的袋子,正從大門口走了進來。
嶽浩瀚簡單洗了下臉,到了辦公室同征收專班的隊員,應酬客氣了幾句,便把一行人送出了管理區。望著一行人拉著王洪斌家的東西,揚長而去,嶽浩瀚站在管理區大門口,擺了擺頭,長出了口氣後,才返回管理區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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