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年了，大街小巷的大紅燈籠已經高高掛起，街上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學校早放假了，程浩帶著顧青芒來市裡置辦年貨。

　　“我跟你說啊，你再不回來，以後青芒回頭把你忘了你可別哭！”商場人太多，程浩不得不用吼的。

　　顧青芒正在不遠處的櫃台上挑選飾品，她看到一個很精致的天使樣水晶胸針，晶瑩剔透很是漂亮。

　　可惜標價太奢侈，她看了一會兒，不好意思地把胸針還給售貨員:“不好意思，我不要了。”

　　她歉意的笑笑，大過年的一個小姑娘，售貨員也沒多做計較。

　　“怎麽不要?喜歡就買唄，程叔送給你。”程浩招呼售貨員:“這個多少錢?”

　　顧青芒拉拉程浩的袖子:“我不要了程叔。”

　　“為什麽?”明明看著很喜歡的樣子，“怎麽?不是你小叔叔買的不喜歡?”程浩微微有些醋意。

　　“不是，我不喜歡了。”顧青芒轉移話題:“小叔叔的電話?”

　　程浩這才想起來把手機遞給顧青芒:“這次我可算是幫你穩住他沒掛電話，你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

　　電話果然還在通著，顧青芒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機貼到耳朵旁邊:“你在嗎?”

　　“恩，”電話那邊霍修實正在衝咖啡，低低地應了一聲，“買東西呢?”

　　“恩，我跟程叔一起呢。你等一下，”她跟程浩打了個手勢，努力穿過喧鬧的人群，想尋個安靜的地方。

　　休息區還好一點，顧青芒總算耳邊清靜不少，已經沒有座位了，她找了個角落靠著牆壁著急地問:“你還在嗎?”

　　霍修實手機開了免提，放在茶幾上，女孩這句話聲音不小，他握咖啡的手都抖了一下:“在呢。”

　　顧青芒松了一口氣，慢慢說道:“明天就小年了。”

　　“恩，你需要什麽就讓你程叔買，我臥室抽屜裡有張卡，密碼你的生日，你自己有什麽需要就拿去用。”霍修實這才想來他走得急忘了交代。

　　“那你回來嗎?”憋了半天顧青芒還是沒忍住問出聲。

　　霍修實頓了一下:“你想好了?”

　　顧青芒一滯，空著的那隻手緊緊地扣住牆面:“沒有。”

　　她不想欺騙霍先生，更不想騙自己，雖然她有一瞬間恨不得自己從未開口說喜歡，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她容不得自己退縮。

　　“我會很努力，我會努力長大，長成配得上你的女人。”她急急地證明自己的決心，生怕霍修實不相信她:“我會的，真的，你再等等我，不要很長時間的。”

　　她沒有留長指甲，平滑的指尖在牆壁上摩擦出紅痕:“我是認真的。”

　　所以你能相信我嗎?

　　“青芒，”霍修實看著自己新置辦的房子，院子裡有一顆柿子樹，他剛來的時候還結滿紅彤彤的果實，現在已經光禿禿的了，在寒冬臘月的天氣裡顯得很蕭條。

　　“青芒，我給你個稱呼好不好?”

　　稱呼?“什麽意思?”這樣問著，顧青芒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不是一直想叫我小叔叔嗎?我隨你。”霍修實無意識地將手在沙發上摩挲，“你可以叫我小叔，甚至，我允許你冠我的姓。”

　　“以吾之姓冠汝之名“，這是古人娶妻的求婚方式，用在這裡卻很諷刺，霍先生的意思當然不是指求婚，他想接納顧青芒成為他永遠的家人，永遠相伴，以親情的方式。

　　顧青芒一瞬間失聲，

這在十二歲之前的自己應該是夢寐以求的，那時候她不想違背他，更加不想叫他那個冷冰冰的稱呼“霍先生”，無數次她都在苦惱兩個人之間的稱呼問題，也試圖抗議過，但都沒能如願。　　如今，她一直希冀的一切都擺在眼前，只要答應，從今以後，她不僅可以正大光明地叫他“小叔”，更能與他產生一生的羈絆，走近他的心裡。

　　只要她點頭說好。

　　“我不要，”顧青芒搖搖頭，“我情願叫你···霍先生，”她艱澀地開口，“我不要這樣。”

　　我不要以這種方式陪在你身邊，我要以愛情的名義永遠陪伴你，我想與你成為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那好，那就什麽想好了再說這件事吧。”霍修實眼神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要是一直想不明白呢?”他們總不能一輩子不見面吧，不知為何，少女如此篤定，她這份心意不會變。

　　“你會的。”霍先生回答。

　　顧青芒還想再爭執，霍修實已經打算結束這樣的對話了。

　　“別掛！”顧青芒好像看出了霍先生的意圖連忙出聲:“你明天生日呢。”

　　“程浩告訴你的?”雖是問話的語氣，但霍修實已經確定了，程浩這個大嘴巴。

　　“阿嚏”！商場裡剛取到包裝好的胸針準備給顧青芒一個驚喜的程浩打了個大噴嚏，他揉揉鼻子打算等下回去喝點藥，這大過年生病可不怎麽美好。

　　“恩，程叔說你不喜歡生日。”顧青芒一句話就把她程叔賣了個底空，“可我還是想給你過生日，這樣你也不能回來嗎?”

　　“不能！”霍修實第一時間出聲拒絕，又覺得自己聲音太嚴厲不好，就解釋道:“我不喜歡過生日，太麻煩。”

　　顧青芒天真的以為霍先生真的是因為太懶才不願意張羅生日的事，立馬自告奮勇:“沒事，我來弄就好，你只等著許願就好了。對了，你有什麽願望嗎，恩，現在的我能做到的。”她有些臉熱，現在一無是處的自己。

　　“我的願望已經許過了，可惜你拒絕了。”霍先生這樣說著。

　　顧青芒立馬就想到剛才的對峙，她聲音輕淺:“那是我做不到的。”

　　霍修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就又交代幾句匆匆掛了電話。

　　顧青芒把手機握在掌心，慢慢回去找程浩。

　　看到女孩臉上久違的放松和笑意，程浩忍不住打趣:“這親手養大的就是不一樣，你小叔跟你說幾句就這麽開心啊?”

　　他假裝生氣板著臉，可沒兩秒就破功，“當當當當···”，他從身後拿出禮物:“喏，那隻小天使，程叔送你的新年禮物！”

　　顧青芒一瞬間眼睛瞪大，像一隻可愛的倉鼠，然後又有些郝然:“謝謝程叔，禮物我收下了，下次不要這樣了。”

　　“嗨這有什麽，”程浩把小盒子塞到顧青芒手裡，又把手機裝進口袋:“你呀，就是太乖了。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不應該喜歡什麽就買什麽，年少青春考慮那麽多幹嘛?女孩子嘛，就要富養！”他神秘兮兮地湊近顧青芒:“我跟你說，你小叔可比我有錢多了，你隻管可勁兒花就對了。”他有些仇富地恨恨道，從他知道顧宅現在所屬霍修實名下就一直這個反應。

　　因為等下還要去食品區，顧青芒打算將禮物先寄存，兩個人邊走邊聊。

　　顧青芒捏著自己的手指:“其實小叔叔一直待我很好， 從未虧待過我，只是我，”她看著自己的小手，“我只是想少欠他一點，早點自立起來，與他對等。”

　　程浩有些不太理解，這父母養孩子不是天經地義嗎?就是急著長大，也不該是顧青芒這個年紀啊，“青芒，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程浩好奇。

　　顧青芒將小盒子放進密碼櫃，收好條形碼，又去取了推車，“書房裡的書我也看了好多，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哪怕經濟不對等，至少思想和人格必須在類似水平，我現在···”她有些羞愧:“我太弱小了，甚至沒有什麽發言權。這樣的我，說什麽都不會有人當真吧！”

　　程浩聽她說的有些咂舌，現在的初中生思想深度已經這麽牛逼了嗎?想當初自己十幾歲的時候整天想的最多的就是怎麽溜出去玩，那時候不像現在網絡遊戲橫行，他都是約幾個一樣逃學的小夥伴去河邊溜達什麽的，對明天以後的自己更是···從未考慮過，就是大學學醫還是被父母逼著上的····說多了都是淚。

　　“青芒啊，叔覺得你應該想點輕松的，犯個二啊什麽的，十幾歲的孩子想那麽多幹嘛?”他把貨架上自己喜歡的東西一股腦往購物車裡扔。

　　顧青芒仔細對比了一下重複的商品，挑了一些沒必要的擺回貨架。

　　程浩········

　　沒人會明白，她這種急著長大的心情，恨不得時間眨眼便是一個秋，定格在長大的自己驕傲地站在霍先生面前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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