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是什麽樣子呢? 程浩在心裡微微歎息,他不清楚顧青芒一直這樣乖,還是突然改變。在周圍的孩子都那麽鬧騰的時候,女孩子這樣安靜,安靜的讓人心疼。
他除了晚上在顧宅,其余時間相當於顧青芒一個人生活在顧宅,異常規律地安排自己的生活,刻意保持著霍修實在的時候的生活節奏。
在學校裡,顧青芒也算是個相當受歡迎的女孩子。她學習成績不錯,又跟所有人都能聊到一塊兒,不冒進不偏激,卻沒有特別交好的朋友。所以雖然人緣不錯,卻慣常的獨來獨往。
長相精致又纖細的女孩子,在s市這所有名的中學裡也算是獨樹一幟了。
“小青芒,你整天跟我們混在一起,你那些同學該離你離遠一點了。”藺白搬著自己的架子鼓,笑著對站在一旁的顧青芒說道。
“那有什麽關系?都是萍水相逢的人。”顧青芒不甚在意的說道。
青春期的孩子們一方面對外界新鮮事物好奇,另一方面又排斥異類,不過沒關系,都是無關緊要的人。
“你家的老男人不管你了,你就這樣自暴自棄啊?”
也只有藺白敢這樣調笑,若是換了旁人,顧青芒早就發火了。
“並沒有,我等一下就回家了。”她打電話給了小朱說了地址,小朱先過去接程浩下班,顧青芒今天放學早,一個人等著沒意思,就跟著藺白一群人來了這邊廣場。
“怎麽?以我的直覺,你的老男人應該還在關心你。你說你要是做點什麽出格的,他會不會立馬回來?”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別的隊員也已經準備好,樂隊快要開始表演了。
“我只是覺得如果他還在關心我,我越表現幼稚,他就越會把我當小孩子,就越不會把我的話當真,我是認真的。”她輕聲說,聲音有些縹緲,很快又輕快地問道:“不說這個了,最近樂隊演出怎麽樣?”
藺白組這支樂隊一來是為了鍛煉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年頭搞音樂搞藝術的都要錢,樂器什麽的都很貴,花銷太大,他們演出多少能夠賺點外快。
“還好吧!”藺白家境不好,為了追求夢想。很早的時候就開始混跡於酒吧夜場演出賺錢,他的舞台經驗來自於長久的磨練,所以對這種小演出更是十分老練,“能養活自己就好了。”
顧青芒有些羨慕,獨立的人格總是充滿自信,讓人欣羨。
她也想快點成長為有擔當的大人,讓她的霍先生把她當作平等的一方來看待,正視她的感情。
顧青芒認為小叔叔不把她的喜歡當回事,很大一部分程度是因為她年紀小。
什麽都需要伸手問別人要的年紀,能許諾什麽呢?無論說什麽都不足以讓人信服吧。
小朱的車沒一會兒就過來了,程浩坐在車裡看著外面有些跟顧青芒道別的有些流裡流氣的一群年輕人。
說不上不讚同與否,但做家長的,不牽扯到自己孩子的時候,對什麽都可以理解。一旦輪到自己的小孩,就多少有些顧忌。
所以回去的路上,程浩覺得作為成年人對社會上一些看法的認識,他有必要對青芒灌輸一些概念:“青芒,與人交往多多少少還是要注意一下,你一個女孩子…”
他點到為止,主要是覺得自己沒什麽立場,
“我有分寸,只是一些朋友罷了。”顧青芒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程浩,認真的說道。
她態度這麽端正,程浩就不好再多說什麽,
不知怎麽了,看到女孩子這麽清澈的眼睛,程浩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社會這個大染缸荼毒得太深了,思想有些不純潔… “快過年了啊。”車裡開了暖氣,外面天氣冷,沒一會兒車窗玻璃上就有些模糊。
“嗯,過了年我就十四了。”顧青芒語氣有些開心。
程浩看著她難得的孩子氣,心想果然是小孩子,都渴望長大。再想到過了年之後自己就是快奔四的人了,還沒家沒業的,程浩就有些心塞。
說起來,程浩也並不是眼界高什麽的,主要是這當醫生本來就忙,沒那麽多時間談情說愛,再加上身邊結了婚的幾個哥們也沒起到什麽好的表率作用,跟媳婦要麽平淡如水,要麽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搞得他對婚姻沒什麽向往。
是個人都希望婚姻是建立在愛情的基礎上,可這身邊,愛的不深的就湊合過日子,愛的深了,媽的,太血腥了…
顧青芒用手指在模糊的車窗上畫一些奇奇怪怪的形狀,又迅速的塗抹掉,程浩大致掃了一眼,好像是兩個小人…
“他什麽時候過生日?”玩了一會兒,顧青芒低垂著眉眼問程浩,她捏捏手指:“小叔叔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他的生日。”
“嗨,那有什麽好說的?霍修實那家夥從來不過生日的!”程浩回答。
再說,看樣子今年霍修實是不會回家了,程浩腹誹。
“為什麽?”顧青芒好奇,霍修實從來沒有跟她說過自己的事。
我會告訴你,他所有悲慘的事都是發生在生日前後嗎?當然不!霍修實那家夥要是知道是他走漏的風聲,非劈了他不可!程浩心裡的小人兒碎碎念。
“很多人都不喜歡過生日啊,比如我呀,我都不過生日的。”程浩做出大人模樣一本正經的欺騙小姑娘,一臉“我們大人才不會像小孩子一樣整天惦記生日什麽的幼稚的事呢”這樣的表情,惹得駕駛座上的小朱都快笑出聲來。
他是絕對不會說自己是因為沒有一個陪他過生日的人,一個人過很沒意思才不願意的。
“哦,”顧青芒同情地看著程浩,這個她倒是聽霍修實說起過,程浩叔叔是個單身漢,沒有老婆,也沒有女朋友。
口胡,你這是什麽表情?程浩囧,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已經被出賣了,還在為霍修實多加考慮,“不過你要是有心的話,等你小叔叔回來了,你可以給他張羅張羅,他臘月二十三的生日,正好是小年,很喜慶吧,要是青芒你給他過,他應該會很開心吧!”畢竟真心的人,一個難求。
“嗯。”顧青芒記下了,莫名受到了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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