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明珠花園小區的江山,哼著跑調的歌,愉悅的小跑在人行道上。 為了省下公交錢,江山每天小跑上班,近8公裡的路程,對於他來說,如同家常便飯毫無挑戰性。
此刻已經是夜晚11點的時間了,繁華的雲海市依舊喧鬧、燈火依然明亮。一隊暴走大媽從江山身旁快速超車而過,留下目瞪口呆的江山。
讓江山目瞪口呆的不是那隊暴走大媽,而是前方不遠處那個低著頭,晃晃悠悠走著,似乎正在煲電話粥的少女。
深紅色運動服、橙色緊身皮褲、淺紅色短靴、棕色貓頭樣式的鴨舌帽,還有那如綢緞一樣披散在身後的黑色長發。
一瞬間,江山有種魔怔的感覺。
“呵呵!幻視又來了,一定是得了精神分裂症了!這可怎麽辦,已經沒錢去治精神病了啊,要不用家裡的電電一下腦子,說不定還能好點。”江山囈語著,整個人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在晃晃悠悠中小跑著。
家中已經有一個病患躺在病床上了,如果自己腦袋出了問題,這個在風雨中掙扎了許久的家肯定是要破了。對於江山來說,什麽樣的人生都不重要,但是妹妹還小,如果就這樣在最美的年紀消逝,他心有不甘。
江山迷茫的跑著,絕望的情緒不斷衝擊著大腦,忽然感覺全身都在發軟,好像沒有任何力氣了一般。
他已認定了少女是自己的幻視,想來,幻視應該是不存在的,所以江山也沒有選擇躲避,直接朝著少女跑了過去。
隻是離得少女越近,少女給他的那種真實感就越強烈。
“何主任,這次的事情,我幫你擺平了!下次再出現這樣的事情,你就別找我了,最近我的曝光度有些高,漢唐區那些家夥已經開始注意我了。我要去‘門’裡面避避風頭,估計要好幾個月才能出來……”
“我能給你什麽建議啊,我就是一個‘新手’,接觸這方面的東西不到1年……”
“這樣吧,我認識一個老頭,姓劉,是你們政府部門的一個副調研員,人在水務局呢,也是一個新人,不過比我早進入兩個月,那老家夥很生猛的,而且人也特別有意思。再有什麽事了你找他幫你,你們都是政府部門的,應該有共同語言……”
“叫什麽?我哪知道叫什麽,他們都叫他劉調,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拜托,我也就和他見過一面罷了!你自己去查吧,你一個巡視員,查個水務局姓劉的副調研員還不容易啊?算了,不和你說了。和你們這些政府的老家夥做生意特別沒意思,拜拜!”
江山越聽越覺得冷汗連連,現在不止是幻視了,連幻聽的毛病都有了,完了,鐵定是精神分裂症無疑了。
如同得了失魂症一樣,江山跌跌撞撞的朝著自己的幻想生物撞了過去。
“哎呀!什麽人啊,沒長眼睛啊。”
伴隨著少女尖銳的質問,江山感覺自己撞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堵牆,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向後倒了下去。
少女向前走了幾步,穩下身子後,轉過頭,正好看到江山,微微一怔後,嘴角勾勒出一道甜美的弧線道:“咦,是你?太有意思了!”
少女很漂亮,標致的瓜子臉上,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透著一股俏皮的味道,玲瓏小巧的鼻子挺拔俊秀,加上身上一身略顯卡通氣息的青春裝扮,一眼望去,江山還以為自己見到了二次元動畫裡面的明日香。
此刻的江山,臉色在尷尬、震驚與彷徨中不斷切換。
很明顯對方並不是自己的幻想生物,其二,那句“咦,是你”幾個簡單的字,如同一記重拳,重重的砸在了江山的神經上。 這個女人,應該是前面遇見的那個擺脫重力、凌空而立的怪物,而且那副場景很有可能是真的。此刻這個少女怪物正帶著意味深長的感覺看著自己,給人一種殺人滅口的強烈感觸。
江山咽了口吐沫,蒼白的臉上現實浮現出一個自覺和善的笑容,不過笑容沒保持幾秒,突然爬起來,拔腿就跑。
狀態全開的江山,如同受驚的野兔,風一般的在人群中左躲右閃的急速狂奔,他不敢回頭看,也不敢停留,冷汗早已經將衣服濕透,如果先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對於江山的世界觀無疑於一場徹底的顛覆。
“靠,走路不看著點!”
“什麽人啊,奶奶,您沒事吧。”
……
也許是被今晚超自然現象的事情給嚇懵了,江山一路上根本沒有理會被撞後的路人的怒罵,隻是狂奔,漫無目的的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至精疲力盡,兩條腿如灌了鉛一般再也抬不起來時,江山才停了下來。停下來的江山,思維慢慢清晰,眼前的場景讓他又有些茫然。不知不覺間他竟然是來到了一棟廢棄的大樓的樓前,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個沒有建起來的爛尾樓的樓前。周圍雜草叢生,沒有人煙,頭頂的那輪彎月散發出的淡淡銀輝,天地仿佛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江山跪在地上,重重的喘著氣,周圍荒涼的草地和略顯陰森的爛尾樓,讓他本來已經冷靜的神經又緊張了起來。
“呵呵,跑的挺快啊!”清脆的聲音夾雜在晚風中幽幽傳來。
“我去!”江山一聲驚呼,寒毛都豎了起來!猛然撇過頭去,正好看到身側不遠處的巷道內,陰森森走出的那個俏麗身影,雖然很確定對方不是貞子一類的詭異生物,可能夠懸浮在空中的女人,恐怕和貞子差不多吧。
江山滿頭冷汗,猛地站起來,想要再次逃跑。不過已用盡力氣的他,站起身的刹那又軟軟的倒了下去。
這下悲劇了,江山覺得自己可能要玩完,電影中演的多了,殺人滅口、棄屍荒野,怎麽想都覺得太適合自己現在的處境了。
抬起顫巍巍的左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江山看著不斷靠近的“明日香”美女,忽而釋然的微微笑道:“我看到了不該看的,你要殺我我也沒意見,但能不能痛快一點。”
姍姍的離去,早已讓他心神崩潰,如果不是江南需要照顧,他早就撐不下去了,這樣死了,雖然對江南來說是一種不負責任,但對於自己,未免也不是一種解脫。
“明日香”美女帶著嫵媚妖嬈的笑容,用纖纖手指抬了一下貓耳帽子的帽簷,舔了舔嘴唇道:“你怎麽會認為我要殺你呢?”
江山歎口氣道:“難道不會嗎?既然不會為什麽追著我不放?”
“明日香”美女勾了勾嘴角道:“這你可不能怪我呦,如果我不讓你消失,漢唐區的那些老家夥知道了,肯定會找我麻煩的。”
這也算是理由?江山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也不在多說什麽了,隻是黯然的閉上了眼睛。
“老妹,看來今天老哥是躲不過去了,這輩子估計也就隻能照顧你到這兒了,估摸著你離開老哥也蹦Q不了幾天,老哥現在那邊給你探路,等你過來後,咱們在一起投胎……”
江山兀自嘀咕著,像是魔怔了一般。
不過美女沒有太在意江山,卻像是發現了什麽,面色略顯訝然的將目光轉向那座廢棄的建築物,凝視了好幾秒後,突然道:“居然有一道‘單向門’,太有意思了。”
似乎是臨時想到了什麽,少女明亮的大眼睛閃過一道神彩,看著面前還閉著眼,癱坐著的江山,舔了舔嘴唇,上前一腳踹在了江山的胸口。
一瞬間,閉著眼的江山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載滿貨物的卡車撞了一樣,整個人直接飛了起來。
從美女的角度看,江山如同發射炮彈一樣倒飛出去,直接飛進了那棟爛尾樓三層的一間窗戶。很奇怪的,等江山進入那扇黑乎乎的窗戶之後,居然隱沒不見了。
站在爛尾樓外的美女“明日香”,晃了晃自己的脖子道:“沒有殺了你,你可要好好的感謝姐姐我,姐姐可是為你打開了全新的世界,當然,如果你能活下來的話。”
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美女雙手插進深紅色運動服的衣兜內,哼著小曲,慢慢向著市中心走去。仿若身後的一切,與她再無任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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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前的一切,陌生的讓他近乎絕望。
“死了嗎?難道這就是地獄嗎?”囈語著的江山,被眼前的場景徹底擊垮了。
呈現在他眼前的場景與末日電影裡面中的一般無二:黑壓壓的天空烏雲密布,時不時的有一兩道紅色的閃電猙獰的劃過,像是要將整個天空撕裂。
黑色的天幕下,一座座由摩天大樓構成的水泥鋼鐵森林泛著焦黑發黃的顏色,如同陳舊的老照片,靜立在天地之間,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響。
整個世界,仿若已經死亡。
江山愣在原地,大張的嘴中甚至能塞進一個鵝蛋。
這是哪兒?這是什麽鬼地方。顫巍巍的站起身,彷徨的看著四周,江山茫然無措。
如果不是疼讓人呲牙咧嘴的胸口, 江山還可以將目前的場景和夢境聯系在一起,但現實顯然不是那樣。
赤紅色的閃電劃過天幕,照的整個世界瞬間都是紅色的,似地獄一般。一股清冷的風吹過來,夾雜著碎紙片和塑料袋,打在江山身上,像是死神在揮舞最後的皮鞭,捶打墮落的靈魂。
“門”,“單向門”!一瞬將,江山像是抓住了什麽一樣,突然想起了“明日香”美女的話。“漢唐區”、“門內”、“新手”等字眼拚接起來,江山模模糊糊的像是明白了什麽事情一樣。
“應該是到了另一個世界,那個女人肯定也來過這個世界。既然那個女人能夠在兩個世界穿梭的話,那我應該也可以,現在還弄不清楚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麽回事,如果能將這一切都搞清楚的話,還是可以回到原先的世界的,還是可以見到妹妹的。”想到這裡,江山剛才近乎死寂的神態中又湧現出了一股生氣。
刺啦一聲,紅色的閃電如同蜘蛛網一樣,刹那間布滿天際,而且停留了居然有兩秒多的時間,詭異而又恐怖的場景,將江山從幻想中拉回了現實:“能不能見到妹妹還不確定,現在主要的事情是怎麽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回去的希望!”
江山抬起頭,堅定的說著這樣的話,不過蒼白的臉色,卻將他本已脆弱的神經完全暴露。是的,想象是美好的。但是,如若真的回不去了呢?如果真的死在這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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