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雲密布的天空,在無數道閃電的撕裂後,很快下起了雨。 淒冷的空氣,空曠的廢舊城市,讓眼前所見一切顯得蕭條和落寞。
氣溫很低,江山緊著外套的衣領,在風雨雷電的街頭奔跑著,冰冷的雨水早已將他全身打濕。
“必須得找一個可以避雨的地方。”這是此時江山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跑過幾條街道,江山是終於找到了一棟還算完整的建築物,這是一頓二層小樓,小樓有些七八十年代的樣子,灰色的牆皮在無數次的雨水衝刷和陽光的暴曬下,已經掉落了大部分,漏出了原先包裹著的青色瓦磚。
僅有的2扇玻璃,沒有一面是完整的,空洞洞的猶如瞎子的雙眼,一扇土黃色掉皮的門大敞著,像凶獸的巨口一般,似乎等待著什麽人進入其中,然後一口吐下。
到處的殘垣斷壁,這座唯一還算完整的二層小樓在陰暗的天幕下,卻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
雨越來越大了,如天河炸裂一般傾盆而下。“刺啦!”一聲刺耳的閃電聲後,江山身體猛然一個機靈。不敢再多想,一個健步,便匆匆衝了進去。
江山進入了房間,但卻愣在了原地,觸不及防之下,身體突然開始如觸電似的發抖,冷汗在不經意間滲了出來,很快便和殘留在身上的冰冷雨水混合在了一起。
呈現在眼前的場景如同地獄,十幾具屍體,被人用利器砍成了各種各樣的碎片,暗紅色的血漬賤的到處都是,內髒、腸子、眼睛、耳朵,胡亂的灑落在周圍,望之欲吐。
“嘔!”江山吐了,吐得昏天黑地,扶在一張腐爛的木桌桌角直不起腰。
“見鬼,這是什麽地方。”緩了幾口氣後,蒼白著臉的江山在一陣眩暈中,驚懼的退了出去。
天空還下著雨,江山嘔吐過的氣味在雨中變淡了不少,不過依然有些刺鼻。
“這麽多人是誰殺的?我不會也被人殺了然後擺成那副樣子吧,靠,這TMD的什麽鬼地方啊!”江山越想越怕,感覺自己的血壓有些高。
“當啷!”右邊的巷道突然傳來一聲怪響,死寂的氛圍下,聲響顯得很大。江山被嚇了一跳,連忙轉過頭看去,看到的東西卻讓他有種魔怔的感覺。
那是兩男一女的組合,身上穿著隻是幾縷破爛的布條,兩人幾乎是光著身子的,反正那女的是能看到的都看到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三個家夥身體看起來略微僵硬,整個皮膚慘白無比,甚至能看見皮膚下流淌著的黑血。隻一眼,江山就將眼前的這三個家夥和喪屍聯系在一起了。
那三隻喪屍也發現了江山,僵硬凶厲的臉上似乎流露出一絲興奮的表情,短暫的沉默後,突然大張著嘴,怪叫著向著江山狂奔了過來。
江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尿了,反正,雷雨之中他感覺不出來什麽。
此刻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轉過身連滾帶爬的逃命。
狂風在肆虐著,夾雜著冰冷的雨點打在他的身上,讓他的心越來越冷。
“這TM什麽鬼地方,那些玩意是什麽東西?靠,為什麽我要到這鬼地方啊。”情緒已經完全崩潰的江山在殘垣斷壁的城市中拚命逃命,倒塌樓房上裸露著的鋼筋和窗戶上破碎的玻璃已在他的胳膊上劃出了好幾道口子,鮮血順著傷口滴落下來,打在地面上,很快便和雨水混在了一起。
已經跑了10多分鍾了,江山感覺自己的肺似乎都要從自己的胸腔中飛出來了。
“應該把那兩個家夥甩脫了吧。”江山僥幸的想著、期盼的想著,然而當他回頭一看,恐怖的場景幾乎讓他靈魂出竅。
哪裡是甩掉了,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已經不止三隻喪屍了,是近三十隻喪屍。
“完了,完了……”江山一邊跑,一邊大叫著,完全像是丟了魂一樣。
不過當跑過一間已經倒塌的飾品店的時候,無意識的一瞥,卻讓他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劍柄,沒有多想,幾步搶到廢墟中,從裡面抽出了一把劍。
那是一把未開刃、隻能當做飾品的黑色長劍,長劍造型獨特,上面還刻著“追風”兩個字。
有了“武器”後的江山心裡稍微鎮定了一點,感覺是自己的生存有了一點保障,整個人也冷靜了一些。
繼續跑是一個死局,他雖然對自己的體能很自信,但在左右權衡之後也清楚自己再跑不了多久。必須得想辦法自救,否則他真的有可能會死在這裡。
咬著牙,江山一邊跑著,一邊再細心打量周圍的地形。終於,在跑了一百多米後,看到了不遠處兩棟倒塌的樓房之間有一處寬不過一米的巷道。巷道內雜草叢生,雜物很多,不過看起來還能闖過去。
江山不敢有絲毫猶豫,直接提著長劍直接竄了進去。
走進巷道後的江山,立刻轉過身,死死地握住黑劍,心驚膽戰的看著越來越近的喪屍隊伍。
20米,10米,5米……越來越近,最終,喪屍隊伍衝到了他身前。
江山大學的時候是運動健將,籃球、足球、排球、網球樣樣在行,樣樣都還不錯,身體協調性很好。
看準跑在最前面的平頭男喪屍,江山也不知哪兒來的那麽大的勇氣,直接一劍刺向了對方的心髒。
黑劍雖然沒有開封,但也是利器,在喪屍巨大的慣性之下,直接被刺了個通透,連帶著身後的喪屍女,也被刺穿了。
漆黑的血液瞬間噴湧,濺了他一身。
江山面色微白,還沒從“殺人”的過程中反應過來,眼前心髒已經被刺穿的男喪屍,突然一口咬向了自己。
心髒被刺穿還有這樣的攻擊力,江山瞬間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識的偏過頭躲過那一口,舉起拳頭,剛想給對方一記老拳,卻沒成想身後的喪屍大軍卻已經衝到了,一個頂一個的慣性力量傳來,直接推著江山和被黑劍貫穿的兩隻喪屍移動了有三四米的距離才停下。
江山咬著牙死死的頂住,用盡全身力氣,一拳砸向準備又咬自己的男喪屍的腦袋,那隻喪屍怪叫一聲,向後退了半步,江山抓住機會,抽出黑劍,一腳踏在對方的胸口上,將對方和身後的幾隻喪屍踢翻。
瘋狂的喪屍還沒等江山緩口氣,就踩著倒地的三隻喪屍又撲了過來。
江山別無退路,一股狠勁湧上心頭,提起黑劍沒有後退,站在原地直接大開大合的揮了起來,這一次,有了經驗的江山瞄準的位置全是喪屍的腦袋。
沒有開鋒的黑劍在江山全力揮舞之下,沒有任何阻礙的劃破了喪屍的皮膚,血肉在刹那間崩裂,牆壁兩旁的牆面上瞬間布滿血絲和黑血。
狠狠的將四隻喪屍的腦袋打變形後,江山開始邊退邊戰。生死之間,江山已經無從考證這些腦袋已經完全變形、心髒已經被刺穿的家夥為什麽還能攻擊人類,而且行動為什麽還這麽迅速。
巷道有接近50米的距離,等江山到了另一頭後,一路上已經沒有站著的喪屍了,有近10隻喪屍被直接打死,腦漿被打出一地,剩下的喪屍,一個個躺在地上,要麽怪叫著,要麽掙扎著爬向自己。
江山拄著劍緩了好幾口氣,等氣息平穩後,冷靜異常的站起身,再次走進巷道,對著那些失去行動能力的喪屍進行了單方面的屠殺……
做完這一切的江山有些頹廢的坐在一旁的廢墟上。也隻有在這個時候,冷靜下來的江山才發現自己全身都是顫抖著的。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他在驚懼中帶著迷茫與不安,他從來不認為自己的冷血而無情的人,但剛才他的所作所為,卻無疑是殺人狂才會做的事情。
自己也許真的患上了心理疾病,可能是受了先前二層小樓內恐怖場景的影響,也可能是以往殘酷生活的壓迫,總之,他真的是感覺有一股爆裂的氣息在自己腦子裡橫衝直撞。
雷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等天色暗淡了下去後,夜空已是一片晴朗、萬裡無雲,隻有一輪血紅色的圓月斜掛在城市上空,伴隨著清冷的風,給人一種孤寂的感覺。
先前被鋼筋和玻璃刮破的傷口已經完全結疤, 不在滴血了。江山拄著黑色的長劍站起身來,準備找個合適的地方休息一晚上,畢竟,這裡的夜晚還是有些清冷的,
在這個已經完全破敗的世界裡,以前自己根本不在意的感冒,很可能會要了自己的小命的。
“沙沙!”站起來還沒走幾步,突然間耳畔卻傳來了輕微的聲響。
江山的神經再次緊張起來,轉過頭趕忙看向那條先前由自己所製造、現在可以被稱之為地獄的巷道。
沒有喪屍!江山微微松了口氣。但耳畔沙沙聲依然有。江山不敢大意,凝神細細看去,終於借著月色,在一具喪屍屍體的腦袋上看到了一隻白花花的、小拇指大小的大蟲子,那隻肉囔囔的蟲子正鑽破那光頭大漢的右眼,從腦袋裡慢悠悠的爬了出來。
江山看的一怔,眼底閃過一道白色,下意識的看向腳下,卻發現有四五隻白色的大蟲子在晃悠悠的向著自己爬來,離自己也就有個一米多一點距離,江山驚出了一身冷汗。
抬起腳,對著那些不斷向自己靠近的白蟲子狠狠的踩了下去。
好像是踩在爛肉上一樣,又好像是踩氣球一樣,一陣“啪啪”聲過後,留下了一地粘稠之物。
一邊用腳,一邊用劍,江山又把這些大蟲子一個個的全部弄死,才終於是松了口氣,有種從死亡線上掙扎了一回的感覺,江山渾身一軟再次癱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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