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衛迅速地衝進了伯侯府,緊緊的關閉了伯侯府的大門。一時間伯侯府中哭喊聲、驚叫聲一片,聲音幾乎響徹了整個汜葉都城。子桑君武緊緊抓住九夢的手,沒有任何的遲疑,抬腿就跑。子桑漓泫目中含淚的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便隨著子桑君武朝後院跑去。九夢面色慘白,她一直喊著:“為什麽?為什麽?”,但她的兩個哥哥卻仿佛聽不見的樣子,拉著她飛快的跑。她回頭看向自己的父親,子桑伯侯此刻正目光灼灼的往他們跑的方向看來,他抬身擋在朝他們追來的羽林衛前面,只見他被一把劍刺穿了胸口,衣衫瞬間染成了紅色,身子癱軟的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啊!父親!父親――”九夢使勁想要掙脫子桑君武的手,眼中噙著的淚水此刻全都流淌了出來,子桑君武始終緊緊抓著她,但是那雙手卻微微地發抖。子桑漓泫怔了一下,仿佛身體被抽空了一般,眼淚順著臉頰一滴滴打在地上。眼看著羽林衛越來越近,子桑君武著急的大喊一聲:“快走!”
突然,身後的羽林衛一個個倒下,只見宮儀希赫一身嫁衣,手握一把滿是血跡的利劍,裙擺已被她撕碎,她紅著雙眼,一下一下朝羽林衛砍去。
“希赫?”子桑君武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我宮儀希赫既然已是你的妻子,你就休想離開我!”宮儀希赫堅定地說。
“你快回去!你沒有必要跟我去送死!”子桑君武朝她大聲吼道。
宮儀希赫微微一笑說道:“你這可是在關心我?不要再說了,再不走,咱們誰都走不了了。”
子桑君武猶豫了片刻,隨後拉著九夢的手繼續向後院跑去。身後追著他們的羽林衛越來越多,宮儀希赫漸漸開始體力透支,越來越難以招架。
隨後,子桑漓泫大聲喊道:“這樣跑下去不行,我們分兩路跑,我來分散一些羽林衛。大哥,請你一定要保護妹妹出去!”隨後,他伸手輕輕碰了九夢的臉頰一下說道:“妹妹,不論有多難,一定要活下去!”子桑漓泫輕輕一笑,便往另一條岔路上跑去。
九夢抬起手,想要抓住子桑漓泫,但他動作很快,就像每一次他倆打鬧,九夢從來沒有抓住過他一樣,這一次,她依舊沒能將他抓在手裡。
“漓泫哥哥!要走我們一起走!大哥,你快叫二哥回來,叫他回來啊!他會死的!他會死的!”
子桑君武語氣沙啞地說道:“我先送你出去,再回來接他!”九夢眼睜睜的看著大半的羽林衛朝著子桑漓泫的方向追了過去,她眼中的淚水模糊了視線,身子早就已經麻木了。他任由子桑君武拉著她的手,朝後院跑去。耳邊的風吹過,整個世界仿佛瞬間安靜了一般,她隻能聽見子桑君武厚重的呼吸聲,其他的一概聽不見。
跑了許久,終於子桑君武嘴角輕輕一笑,松開了九夢的手,輕輕的將她推了出去。九夢緩過神來,她看見面前有一個很隱蔽的小洞,她疑惑的回過頭看向子桑君武,子桑君武大聲朝她喊道:“快走!”
“我自己走?”
“恩!大哥很快就會去找你的!”
“不要!要走我們一起走!”十三倔強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子桑君武眼中噙著淚,身上的紅色婚袍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他神色犀利的對著九夢喊道:“你聽話,快走!一定要活下去!聽到沒有!快走!”
“我不要!我不要!你要我走去哪兒?我自己一個人,你要我去哪兒啊?!”九夢慌張的去拉子桑君武的手,
像一個將要被遺棄的孩子一樣。 “君武哥哥,快點!我快堅持不住了!”宮儀希赫大聲喊道,她站在一群羽林衛面前,一身血跡,身上有幾處傷口,鮮血與紅嫁衣融在了一起。
子桑君武一把拉住九夢,將她塞進那個小洞裡,輕聲在她耳畔說道:“九兒,找個地方躲起來,明日想辦法隨青要山的人出城。”子桑君武深情的看了九夢一眼,轉身朝宮儀希赫跑去。
“不要!跟我走!你為什麽不跟我走?!你明明可以跟我走的!”九夢在他身後聲嘶力竭的喊道。
子桑君武的話悠悠的從遠處傳來“因為我是子桑家的男兒!”,他低頭在地上拾起一把劍,輕笑道:“終於有一天,我可以手持利劍,做我想做的事了!”。他沒有絲毫猶豫的朝羽林衛砍去,刀光劍影間,他像極了這天底下頂天立地的男兒。 突然,一把劍直直的朝著子桑君武的胸口刺了過來,一抹倩影猛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希赫!”
那人一身紅妝,回頭對他微微一笑,“君武哥哥,能死在你的懷裡,我很幸福。”宮儀希赫軟軟的倒在子桑君武的懷裡,子桑君武抱住她,輕聲說道:“你怎麽這麽傻,你明知道......”
宮儀希赫抬手將食指放在他的唇邊說道:“不要...說,我都知道,但我執念太深,早就已經放不下了。”宮儀希赫一身金繡鳳紋紅色嫁衣,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她的鮮血流了一地。子桑君武輕輕地將她放在地上,仿佛一朵開在血泊中妖豔的花。
“我欠你的,這輩子是還不了了,下輩子你等我,我必定會去尋你!”
九夢趴在洞口裡早已泣不成聲,子桑君武回頭看她一眼,對她微微一笑,九夢使勁搖著頭,“求求你!不要!君武哥哥!不要......”
子桑君武拿起掉在地上的劍,再一次朝羽林衛砍去。最終寡不敵眾,他緩緩地倒在地上,他的身上插了無數隻劍,汩汩的鮮血流了一地。他輕斜著眼角望向那個小小的洞口,最終輕輕地閉上了雙眼。
那一天,伯侯府除了子桑九夢以外全部遇難,來參加大婚的賓客多數也在屠殺中受了傷,很多人更是無辜慘死。多年以後,汜葉國的百姓依舊能記起,那一日伯候府裡傳出的慘叫聲。人們依舊能記得那數十裡的紅妝,還有伯侯府滿院的鮮血寒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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