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歷元年431年,子桑君武大婚,伯侯府前來祝賀的人絡繹不絕,屋內高朋滿座。子桑伯侯與前來祝賀的客人一一寒暄,臉上滿是一副喜上眉梢的神色。子桑漓泫也在忙著招呼客人,他今日穿了一件紫色金絲繡花長袍,黑發高高束起,用大紅色絲帶綁著。他眉眼帶笑的招呼著每一位上門的賓客,引得許多小姐都不自覺的偷偷朝他看去。 此刻,在宮儀將軍府,宮儀希赫端莊的坐在床沿上,等著吉時的到來。她著一件正紅色嫁衣,嫁衣上是金繡鳳紋刺繡,袖口處刺有鴛鴦石榴圖案,衣角為平角,寓意著四平八穩白發齊眉,裙擺逶迤拖地,裙子上繡著百子百福的花樣,裙擺此刻擺向一旁,隱約露出她腳上穿著的精致紅緞繡花鞋,她頭披魅紅薄紗,長發盤成一個好看的發髻,隱在紅紗之中,發髻正中央帶一支鴛鴦發釵,發髻兩側插一對並蒂蓮花,佼佼烏絲,玉帶珠花。巧梅杏眼,柳眉積翠黛,眉眼間盡是一片嬌羞之態。
“希赫姐姐,你今日真漂亮!”九夢今日穿了一件粉色瓊花紗裙,發髻插了一支珍珠碧玉簪子,身姿窈窕,美目流盼。她在家中待不住,便隨著迎親車隊,一同來接新娘子。
“小姐,今日便是大少爺大婚之日,您該改口管宮儀小姐叫大嫂了呀!”月姬在一旁提醒道。
“嘿嘿!對呀!自今日開始我便要叫希赫姐姐大嫂了呀!”
宮儀希赫微微一笑,顯然她很是喜歡大嫂這個稱謂。
“吉時到!”
喜娘及匆匆跑進來說道:“宮儀小姐,吉時到了,您該上花轎了。”
宮儀希赫站起身,輕移蓮步,裙擺拖曳及地三尺許,她走到一婦人面前止住步子,微微欠了欠身子,握住婦人的手,雙手微微顫抖的說道:“母親,女兒今日便要出嫁了,是女兒不孝,未能多在母親身邊陪伴,希望母親莫要怪罪赫兒。”婦人此刻流淚歎息道:“母親怎會怪你,赫兒,母親只希望你的選擇會讓你幸福。快走吧!別耽誤了吉時。”
宮儀希赫走到花轎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她自小生活的家,最終轉身上了花轎。
數十裡紅妝,儀仗開道,迎親的隊伍從街頭排到街尾,街道兩側滿滿的都是看熱鬧的老百姓。鑼鼓、嗩呐聲聲吹響。子桑君武高坐在馬上,身著大紅瑞獸袍,上面是用金線刺繡的瑞獸圖案,象征麒麟送子,富貴吉祥。身前斜帶一朵大紅花,神色淡然,嘴角是一抹弧度適中的淺笑。
繞過幾個街道,終於到了伯侯府門口。瞬間鞭炮聲聲響起,伯侯府門前掛了兩個大紅燈籠,整個伯侯府都仿佛用大紅綢緞包裝了一樣。宮儀希赫下了花轎,喜娘拿一根喜綢放在宮儀希赫與子桑君武的手中,九夢站在二人身後,緩緩邁步,走進了伯侯府的大門。
入了喜堂,子桑伯侯與宮儀大將軍已經坐在了高堂上,喜娘高聲喊道:“吉時到!開始拜堂!”
話音剛落,便聽得府外一陣騷亂,一群羽林衛出現在伯侯府門口。子桑伯侯遠遠看見不禁心頭一驚,羽林衛此刻出現在這裡,顯然說明帝君要對他動手了,但如此大動作,事先他卻絲毫沒有察覺。子桑伯侯抬眼看向宮儀大將軍,顯然是對這突如其來的事情有些束手無策。宮儀大將軍並沒有看子桑伯侯,他站起身,高聲說道:“子桑伯侯與三殿下試圖謀篡帝位,證據確鑿,帝君下命緝拿子桑伯侯,其子女親族株連,凡有違令者,就地正法!”話音剛落,伯侯府一片混亂,
討伐聲不斷,人人都在嚴厲追究子桑伯侯的罪責。此刻,沒有人問證據是什麽,他們只知道,帝君說他該死,那麽他便就真的該死。 子桑伯侯未言一語,但是望著宮儀大將軍的目光卻陡然變冷,子桑伯侯沒有想到,宮儀將軍竟然會拿他女兒的一生幸福開玩笑。
宮儀大將軍面不改色的看著子桑伯侯,緩緩說道:“伯候,你且好好想一想,是認了罪乖乖的跟我回去複命,還是要誓死違抗君令啊!”
半晌,宮儀希赫突然緩過神來,她撲倒在宮儀大將軍腳下,聲聲質問道:“父親!您在說什麽啊!伯候怎麽會造反呢?”
宮儀大將軍低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說道:“來人!把小姐給我帶下去!”
“我是不會走的!父親,父親!今日是女兒的大婚啊!您怎麽忍心!放開我!放開我!君武哥哥,君武哥哥...”宮儀希赫一把掙開拉扯著她的手,一下子撲到子桑君武身邊。
“你個逆子!你還沒嫁給他!”
宮儀希赫眼睛通紅的望著她的父親說道:“呵呵!我今日穿著大紅嫁衣,滿心歡喜,因為,我要嫁給我最愛的人了!可我怎麽也想不到,今日,我的父親,竟然帶了一群羽林衛前來,帶著莫須有的罪名,要來殺了我丈夫的家人!哈哈哈哈!你是我父親啊!宮儀大將軍!你是我宮儀希赫的父親啊!”宮儀希赫一字一句的說著,咬牙切齒間卻顯得無盡的悲涼。
九夢突然從一旁衝出來, 顯然也是剛剛緩過神,她大聲喊道:“我父親怎麽可能會謀反呢?宮儀大將軍,如此汙蔑我父親的話怎可亂說!”子桑君武一把拽住九夢的手,九夢無措的回頭看向他。他輕輕搖了搖頭,顯然是在告訴九夢,這種時候說什麽也沒有用了。
子桑君武眼中帶了一絲寒意,他看向身側的子桑漓泫,輕聲問道:“你可害怕?”
子桑漓泫神色一沉說道:“不怕!”
子桑君武眉眼輕抬,定定的看向子桑伯侯問道:“父親?”
這句話顯然是在等子桑伯侯最後的選擇。但是,子桑君武知道,他的父親必定會誓死不認罪的,因為隻有這樣他的兒女才有機會逃出去,而不是成為那刀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子桑伯侯抬眼看向屋外,院子裡的人有曾經追隨他的、感激他的還有想要攀附於他的,但此刻這些人皆以一副看死刑犯一樣的眼神看著他。他不禁自嘲一笑,這種時候人人自保,誰還會選擇幫助他呢?他滿懷歉意的看向自己的兒女,他知道此刻難逃此劫,而且他最終竟然還是沒有辦法保全他們。他算記這許多,最終還是輸了。他望向子桑君武,神色瞬間蒼老了十歲,他朝子桑君武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子桑君武馬上離開。隨後他大聲說道:“這個罪,本就是無中生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所以我子桑伯侯是堅決不會認罪的!”
“那便對不住了伯候!羽林衛聽令,今日,伯侯府眾人誓死抵抗,子桑一族無一人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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