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李默蘭的回答,何醒歌並不覺得意外,像北海劍仙那樣的人物,行蹤莫測到連他的徒弟都猜不出來才是正常的。 這樣的人物不能以常理度之,甚至他的師傅也曾經說過他無法看透那個手持龍象劍的老匹夫,世間千萬人,唯有此人最是看不透。
“也是,本來還想要趁此出行之際,若是能夠拜訪到枯前輩那樣的大能,絕對是不虛此行,看來也是沒有那個緣分。”
何醒歌歎口氣,有些遺憾。
“你這一次也是在外面雲遊嗎?就如同四年前咱們在潯陽城那次見面一樣?”
李默蘭問道。
“不,我這一次是有要事在身的。”
“什麽要事?”
李默蘭有些驚訝,是什麽事情竟然需要讓秋名山的二弟子親自出馬?
要知道何醒歌的名氣是與他本人的實力掛鉤的,雖然只是傳聞,但是卻不弱於北海修道者中的任何天才人物,年紀輕輕就可以成為龍眼境的強者,放眼北海能有幾人?
要知道龍眼境再往上,可就是傳說中的幽冥境了。
何醒歌想到了自己的任務,眉頭一簇,說道:“潯陽城外,一個小宗門青城派,竟然在一日之間被斬盡殺絕直接宗門覆滅,而且動手者乃劍道高手,實力強悍,毫不留情,這已經引起了師門的重視,我剛剛好在附近,接到了師門的飛鴿傳書,特地來調查的此事。”
李默蘭一愣,隨即露出古怪的笑容,喝了一口酒,又用筷子夾起一片牛肉塞到了自己的嘴裡。
何醒歌看到少年的古怪微笑,不由得一怔,隨後面色也古怪起來。
“不會是你乾的吧?”
他神情怪異的問道,“說起來那一次和你就是在潯陽城裡相遇,若是那時候的你自然不具備那個能力,但是現在……就不好說了。”
眼中帶著相當明顯的懷疑。
那時候初次見面的李默蘭自然做不到,一個十歲的小孩兒,就算腰上挎著大名鼎鼎的第一神兵北海龍象,又能夠做得了什麽?
可是四年不到的時間裡,那個當初喝了一點小酒就酩酊大醉的少年現在已經具備了相當強大的實力,連何醒歌自己都不敢輕言戰勝他。
那麽就算是讓青城派滅門,也並非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從在野竹林中他果斷狠辣的出手風格來看,可能性還很高。
李默蘭平靜道:“其實不是我乾的。”
少年的表情相當的平靜,一本正經的說著,看起來有些大義凜然,倒是有幾分可信。
他在心裡暗暗感慨自己說起謊話來還能面不改色,這絕對是受到了枯老頭的影響。
雖然他的表情一本正經,可是在何醒歌面前還是沒有什麽說服力。
望著少年真摯的眼神,他有些無語,說道:“其實你不用不承認……就算是你做的,我也拿你沒辦法,而且青城派這些年做的事情已經調查過了,的確是死不足惜,只是畢竟是修道宗門覆滅這樣的大事情,師門裡至少要做出一些表示。”
李默蘭呆了呆,然後尷尬一笑:“原來是這樣……那就是我乾的。”
“果然是你做的!”
何醒歌黑著臉說道:“你剛剛是準備欺騙我對吧?”
李默蘭嘿嘿一笑,端起碗來,說道:“喝酒喝酒。”
何醒歌瞪了他一眼,倒也沒有生氣,然後也端起碗,二人一碰碗,遂一飲而盡。
少年的酒量並不好,兩三碗足矣讓他醉意盎然,
相對來說白袍負刀的何醒歌酒量倒是不錯。 修道者的身體畢竟受到靈氣滋養,與凡人不同,一壇酒已經見底,他的神情變化倒不大,就是兩頰有些發紅。
“所以,你如今準備去哪裡?去行走天下嗎?如同當年的枯前輩年輕時候一樣,一人一劍,仗劍走天涯,懲奸除惡?”
何醒歌問道。
“倒也不是,我準備去臨安城。”李默蘭說道。
“去臨安城?莫非……是要去道門?”
何醒歌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臨安城雖然是北海一等一的大城市,但是能夠吸引眼前這個少年的,想來想去也只有道門二字了。
臨安城依山而建,依的就是道門的那一座白蓮聖山,整個臨安城都是屬於道門的根據地,也是北海最為繁華的標志性城池。
要去臨安城,除了那些商人和旅者,基本都是為了道門才去的。
而且道門五年一開山,招收弟子,明年的三月恰好就是道門下一次開山收徒的日子,如今趕過去的人,都是為了能夠拜入道門,成為這北海第一峰的弟子。
李默蘭點了點頭。
“你是準備武道兼修?我倒是第一次見。”
“畢竟沒有人規定過修武就不可以修道,只是修道很多時候都凌駕於修武而已……我想要修道,除了是好奇心作祟外,最重要的是我還想要活得久一點。修武者哪怕實力到達頂峰,壽命也不長,修道者卻可以活千百年,這實在太誘人了。”
李默蘭說道。
在道域如果可以修道,那是斷然不會去修武的,畢竟兩者之間的差距實在天翻地覆雲泥之別。
只有那些被確定了無法修道的天資平平之輩,才會去苦修武道。
只有李默蘭這等怪物,才會在修武到一定境界之後,再去修道,而非專精於武道一途。
畢竟在內心深處,他還是希望自己能夠活的久一點的,哪怕這樣可能會埋沒了一部分他修武的天賦。
“如此……也合情合理。”
何醒歌點點頭,問道:“明年三月道門的外門——悟道院,會進行五年一度的開院考核,如果速度快一些的話,或許你可以趕在過年之前就抵達臨安城。”
李默蘭說道:“我也是這麽想的,現在是十月中旬,秋末時節,此去臨安大概四個月,快一點的話若是能夠在一月初抵達臨安城,先把住所什麽的都準備一下,再把那些考核什麽的打聽一下,做些準備工作,應該也差不多,最後就可以安安心心的過一個春節,然後去考核了。”
說到這裡,李默蘭突然問道:“對了,你有錢嗎?”
何醒歌一愣,傻乎乎的答道:“有啊……怎麽了?”
李默蘭說道:“此去臨安城,路途遷謫,我估摸著路上至少就要花掉五六百兩, 偏偏我的盤纏只有兩百兩不到,根本不夠用,兄弟你借我一點唄。”
這個時候必須是兄弟相稱,相信對方也不會介意。
何醒歌一愣,隨即哭笑不得道:“行吧,畢竟是些身外之物,我從師門下來的時候還是帶了不少的,雖然沒有萬兩,但是借你一些無傷大雅,都是些銀票,你到時候路過一些州城的時候去錢莊換出來吧。”
說著,他在懷裡摸了摸,遞出來一張銀票來。
李默蘭接過來一看,險些被上面的數字給砸暈了。
“一千兩?!”
李默蘭的面孔一僵,無數種情緒在眼眸中湧動,若那秋名山外落楓江年複一年的潮起潮落,最後化作一聲感慨:“不愧是秋名山這樣的大宗門,出門在外給準備的盤纏都這麽多……”
飽漢不知餓漢饑,李默蘭打量著何醒歌,暗想大名鼎鼎的秋名山,給弟子的待遇如此之好,想來自己若是能夠拜入道門,應該也衣食無憂才對。
當年無論是跟著枯酒詩行走紅塵,還是從潯陽城那邊一路來到這野竹林,路途上都是朝飲白露,夕眠蒼霞,一路風塵不說錢還要省著花,不然指不定就要去鄉野村莊中討飯吃,何其艱苦?
與人家一對比,自己簡直是乞丐啊。
接過何醒歌遞來的那張千兩銀票,李默蘭攥在手裡,非常認真的說道:“謝謝。”
這兩個字絕對是他這輩子以來說的最為真切的一次了。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