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的悟道院深處,那一處自古以來很少有人出入的巍峨東城門,連同偏門城洞一起,早已經徹底的封死,再沒有開啟的可能。
這是因為道門封山的關系,白蓮聖山宣布封山到年後那至關重要的祭天大會,在這不算多麽漫長卻給人意外的封山過程中,沒有任何一個山上的道門弟子可以下山,連道門聖女都不可以。
因為這是師祖的命令,宗門內除了一些處理悟道院事務的長老們以及向來無拘無束的那位師叔祖,再沒有旁人可以進出白蓮聖山。
這自然曾經引起過很大的波瀾與議論聲,臨安城的民眾們一邊談論著這件事情,一邊回想起四個月前的那一夜裡,熱血依然沸騰,似乎若是再有人站在人群裡吼一聲保護聖女大人,怕是所有人民眾又會再一次暴動起來。
那一次的意外的確讓所有人措手不及,而且結果更是匪夷所思,因為沒有能想象上千個修道者,其中還不乏龍眼境的頂級高手,會被一些普通人衝散甚至倉皇逃竄?
雖然那一夜是因為有道門弟子帶隊的關系,可是不可否認,這些百姓們的力量一旦凝聚在一起,依然有著蹦山瀚海的威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如此一來,東豫的皇朝可以憑借凡人組成的軍隊鐵蹄踏破修道者的山門,這也並非不可能的事情了,不至於再讓北海素來威風已久的修道者們在聽聞後,還會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再問上一句“東豫的修道者都是吃豬飯的嗎,連普通人都打不過”這樣的問題。
在白蓮聖山山腰處那一棟林間的二層小木樓之中,虞化姬於清晨時分醒來,起床穿衣。
過去她梳洗穿戴全部都是由貼身侍女龍星遙負責打理的,可是如今她已經逐步的將這些事情改為親自動手,顯然渝北墓的那一段日子改變了她很多的習慣。
對著銅鏡梳理完畢,虞化姬順著樓梯向下走,腳步聲吱嘎吱嘎,神情安靜賢淑。
龍星遙昨夜恰逢頓悟,一宿沒睡,於是虞化姬下樓之後便看到她這個從小到大的玩伴正坐在小木樓的樓梯上依靠著台階沉沉睡去,睡顏很漂亮,只是姿勢終歸不是很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熟悉的人靠近,龍星遙嘴巴裡呢喃了一句夢囈,然後依然沉浸夢鄉。
穿著紅衣的虞紅衣臉上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只是比起尋常女子的微笑更加顯得神聖而不可侵犯,很難讓人升起褻瀆之心。
她小心翼翼的越過了沉醉夢鄉的龍星遙,躡手躡腳的模樣很是可愛,緊接著一揮手,一柄金色的劍從二樓的房間中飛出,落入她的掌心。
日常便是練劍,因為對她而言,修煉本就是順水推舟的事情,無需刻意而為,甚至她根本不需要花費心思打坐納氣,修為就會自然提升,比那些普通天賦的修道者努力一年還要快。
虞化姬是道門聖女,自然是天賦頂尖,她不知道何為瓶頸,也不明白為什麽別人修道要這麽幸苦努力,這是天資決定的,所以她永遠體會不到那種普通人的感覺。
修為不需要太花時間便會自行提升,於是她的時間更多的都耗費在練劍上面。
提升實力的方法有兩種,一種是把修為提升上去,一種是把對武道的理解提升上去,前者遙遙無期而且基本看天賦,後者卻可以依靠努力來補足。
而且各種方面來說,武道理解對於實力的增幅遠比修為增幅要快和容易的多,因為這只需要勤奮。
想著明年的祭天大會時自己將要擔負的重任,虞化姬露出了幾分認真的神色,雙手握劍,
開始從最簡單的劈砍做起,然後逐漸由簡入繁,再化繁為簡,再化簡為繁,如此反覆,是最適合她的練劍方法。道門中的劍道高手並不多,無論是她的師傅陳水煙還是小師叔墨楹,都是以術法為戰鬥方式的修道者,她們著重點在於自身的道,走的是天地至理,與她的路子並不相同,而且境界差距太大,也沒有辦法借鑒。
只是好在有聖女劍法這樣的道門絕學,虞化姬依然可以支撐起道門劍道的半邊天。
林中飛舞起了無聲無息的劍氣,四周林間披霜的樹葉紛紛被斬碎,變成不規則的形狀落在雪地上,星星點點。
她穿著紅衣,在林中舞劍,舉手抬足間波瀾不驚,神情更是寧靜,一套華麗至極的劍舞竟然給人一種安逸平和的感覺。
因為她已經徹底的掌握了那些劍意,而且已經可以做到劍隨心動,心隨意動,所以她的劍舞才有如此安靜的美感。
明明華麗至極,卻又內斂菁華,沒有一絲一毫的凌厲之意外泄。
一個人從雪林中走了出來,手裡頭撐著一把漆黑的大傘。
傘面上沾染的白雪,可是白蓮聖山上是不會有雪落在上面的,白蓮聖山上的雪都是自然而生的,她傘上的雪隻可能是在別的地方沾染上的。
道門小師叔一頭黑發如瀑,一長裙拖地如墨,整個人站在雪林間,宛若高雅至極的黑玫瑰。
她剛剛在臨安城中逛街,忽然覺得有些無聊,又想念自己那個可愛的小師侄了,便撕碎了空間來到了這裡,面含笑意的看著自己的師侄舞了一套絕美至極的劍舞。
虞化姬發現了她的存在,怔怔道:“小師叔。”
墨楹說道:“你以前練劍可沒這麽刻苦,而且封山之後你比以前努力了很多。”
虞化姬答道:“因為祭天大會要到了。”
墨楹面含笑意:“難道沒有別的原因了?”
大紅衣裳的虞紅衣神色微惱,沒有回答小師叔的這個問題,而是問道:“他怎麽樣了?”
這問的自然是李默蘭。
道門封山之後,她便專心潛修劍道,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詢問過某人的事情了,但是不問不代表忘記,不代表不思念,只是因為她的性子素來安靜,素來涵淑,很多事情只會放在心裡,很少表現出來。
墨楹想著外界的那些傳聞,尤其是李默蘭殺死了楊家老祖楊永信的事情在腦海裡思忖了一下,然後說道:“那小子目前活蹦亂跳的很,當然沒有問題,你也無需擔心,只是我推演之中,那小子和君不邪也差不多要碰上了,你也知道那兩人肯定是你死我活的結局,只是畢竟是君不邪,年輕一代裡就算你對上他都夠嗆,恐怕只有秋名山那個陳不凡可以有把握擊敗他,所以結局不太樂觀,我畢竟不像天辰道人那個家夥一樣精通推演算術,再遠一點的結局我也看不出來。”
虞化姬想著自己在渝北墓中還遭到過帝子齋的刺殺,對於這個宗派實在提不起好感,再加上君不邪對李默蘭的敵意,無論是否是情理之中,她都不免有些生氣,咬著嘴唇道:“他要是被君不邪殺死了,我便殺了君不邪。”
墨楹笑道:“行啊,小師叔支持你,到時候我把俞伯牙那老家夥殺了,你把君不邪殺了,兩全其美,恰好乘此機會一鼓作氣拿下帝子齋。”
這番話,也只有能從無法無天的道門小師叔口中說出來了,如果陳水煙在這裡,作為顧全大局的道門師祖,她怎麽可能允許發生這樣的禍端,可道門小師叔一生從來沒有懼怕過任何人,也做出過很多人神共憤無法無天的事情,難怪被人暗地裡稱之為女魔頭,這世上哪裡有她不敢做的事情?
她當年在東豫的皇朝裡砸過龍椅,在西晉的諸國中殺過皇帝,在南方的土地上與已經踏足以武入道,和枯酒詩一個武道境界的荊勒大尊戰了個旗鼓相當,還有什麽東西可以約束她?
道域四大尊者,以北海劍仙枯酒詩為首,然後是東豫刀尊,西晉神主,荊勒大尊,皆是以武入道這個境界的頂級強者,其中除了北海劍仙枯酒詩,另外三個人也不過和道門小師叔實力在五五之數,在這道域范圍內,還有什麽是墨楹她不敢做的?不過是懶得,不情願,嫌無聊,僅此而已,一切全屏自己喜好,哪裡顧忌別的有的沒的。
虞化姬心想小師叔又在說胡話了,便沒有搭理。
墨楹看了一眼林中若隱若現的二層小樓,說道:“星遙那丫頭怎麽睡在那兒?對了,西邊那一棟小樓都荒廢那麽久了,給星遙這丫頭住吧,反正也是沒有人住的。”
虞化姬無意識的點了點頭,忽然又怔住了,問道:“現在山上哪兒又來的空房?小師叔您又喊工匠上來造了一棟嗎?”
墨楹搖了搖頭,說道:“那兒原本是易水的屋子,已經空了這麽久了,你不記得?”
虞化姬忽然想起她已經把這個名字忘記很久了。
真的很久很久了,仔細回想,其實那一抹白衣依然鮮紅奪目,但是卻是在記憶裡閃爍,白蓮聖山上早已經沒了那一襲白衣,甚至連道門弟子的名冊裡都已經劃去了那兩個字。
山風微寒,輕撫她的三千青絲。
“易水啊”
虞化姬低頭看向了腳邊的白雪,輕聲道:“空在那兒吧,星遙和我一起住了那麽多年,突然分開住,不習慣。”
:寫作狀態有點兒糟糕,很多坑填的不好,比如小荷花與楊家那段兒,慚愧慚愧小荷花就是一個引子,目的是滅了楊家,滅楊家意義何在?自然是為了強調和渲染普通人與修道者之間的階級矛盾然而被我寫出了單方面裝逼的感覺,男主事後受到重傷我也只是幾筆帶過,我感覺很抱歉
2:這章沒推動劇情,介紹了一點關於墨楹的信息,權當人物塑造,差點兩千字就發了,還好多寫了一點兒,墮落了墮落了,還是要堅持一章三四千字,最近在學校上課腦袋昏沉沉的,什麽土力學結構力學,都特娘的什麽玩意,萎靡不振,狀態低迷
3:這一章祝自己生日快樂,二十歲了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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