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蘭錯過那一劍後身形踉踉蹌蹌好似站立不穩,他面無表情的瞥了一眼那柄如蛇牙般的纖細長劍,和他拉開三步距離,一寸短一寸險,不把距離拉開每一劍都是生死相搏,同時那如跗骨之蛆般如影隨形的白鳥劍又從後方後發先至,直追李默蘭天靈,準備一劍斬頭顱。
四周靈氣和真氣不斷對撞發出轟隆雷聲,平地起驚雷,場間諸人只能看到不停的有狂風白雪驚天起,卻看不清裡面的二人是如何動作。
偶爾有劍鳴聲,卻也不多,不是想象中的激烈纏鬥,也沒有人被單方面壓製。
墨陽劍的銀白劍光飆出道道銀色劍氣撕裂周圍白雪。
銀白斬銀白,露出了一抹視野清晰的方寸之地。
劉文楊神色凝重,一劍一劍向前刺出如騎兵連續突刺,連綿不斷似狂風驟雨,竟然快到化作一片虛影。
李默蘭的動作卻更加敏捷,他的身形連連後退,每一步都與白鳥劍劍尖差之毫厘,但是就是這毫厘之差讓劉文楊始終無法刺穿他的心腹,然後也不見他有如何起跳動作,李默蘭整個人如大鵬展翅扶搖直上,手中一柄墨陽劍凌空虛浮。
墨陽浮空。
劉文楊抬頭仰視,三道一人高的鋒銳劍氣自下而上緊追不舍。
李默蘭神魂禦劍,墨陽劍如流星墜落,勁風呼嘯竟然以一敵三撕碎三道劍氣,同時李默蘭整個人如老鷹掠地墜落下來。
墨陽再入掌中,直取劉文楊心門。
挾著無數風雪。
劉文楊面色微變,心中有些拿捏不準,一瞬思忖後就立即避其鋒芒,向後退去,但是一襲青衫飄來緊追不舍,一柄劍光如青霜的墨陽劍若鬼魅般緊跟其後。
劍意暴漲,竟然在近身下一瞬轟碎了劉文楊苦苦積攢的強大劍勢!
大地上裂出道道溝壑,每一道溝壑都粗如梁柱,可容納一人躺入其中。
劉文楊目光冷冽憤怒,一聲暴喝,無邊劍勢再起,數十道劍氣懸浮在身側!
銀白色劍氣道道懸空宛若海中魚群,伴隨白鳥劍左右。
劍尖向前一指,宛若將軍一聲令下,大軍壓境。
劍氣魚群直奔撲面而來的那柄勢單力薄的墨陽!
李默蘭面不改色,也沒有施放劍氣,僅僅是左手攤開,掌心朝外,放出真氣護體,腳下則是步伐更快,踏雪留痕,每一個腳印都深深陷入地下。
一柄墨陽面對魚群般遊弋而來的劍氣,仿佛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更形似雖千萬人吾往矣,氣吞山河如虎!
地上驚雷炸炸炸,這是相互間劍意撞撞撞!
這一刻,終於能夠看清場內狀況的伏魔山與名劍山莊兩撥“凡夫俗子”們一個個震撼無語,甚至已經忘記了場中二人是何等強大,隻覺得好似看到了傳說中的神仙鬥法。
這等氣象恢弘的大場面,對於哪怕是張瑞恆還是雷文蔚來說,都是平時第一見,是從來沒有見到過的高手對決啊!兩位江湖魁首雖說僅僅王霸於這片小江湖,但是年輕的時候二人甚至關系不錯還曾結伴出遊過,那時候他們說瞧見的頂尖高手對決如今看來也不過爾爾,這些年境界凌駕於絕大多數江湖中人讓他們心態難免有些居高臨下。
可是今日這場對決,無論雷文蔚還是張瑞恆,都仿佛回到了當年那個剛剛初入修道的青蔥歲月,那個看著無數大俠高手們對決而心神搖曳向往不已的懵懂年紀。
更不用提諸如看門小廝王二虎,以及在木塔上那群不懂修道的門外漢丫鬟們了,根本看不懂,就覺得好生厲害,簡直和仙人一樣。
這大抵就是為什麽修道者在北海總是被稱呼為高人一等的仙人,
並且居高臨下的緣故了,委實是修行者與普通人差距太大。場內,白雪飛揚,狂風起,卷起千堆雪。
墨陽劍撞碎前方第一縷劍氣,同時心神操縱劍氣的劉文楊渾身一震。
第二縷劍氣再碎,劉文楊瞪大眼睛,心想何時才等到此人強弩之末?無意中,他已經將對方視作和自己一個層次甚至更高的高手。
第三縷劍氣緊隨其後再碎。
緊接著,整個劍氣魚群轟然炸裂開來,十幾縷,二十幾縷,三十幾縷,乃至近百道劍氣都一瞬炸裂。
劍氣如絮紛紛揚揚飄散開來,彌散天地之間,同時那些靈氣構築的劍勢領域也消散無形。
劉文楊口中血如泉湧,一瞬間承受近百次神魂衝擊,他哪裡能吃住,只是腦海中恍惚的同時還仿佛重複著一個念頭。
“何時才等到此人強弩之末?”
好似魔怔,深陷其中不能自已。
可惜是等不到了,對於李默蘭而言,就算再來一百道一千道劍氣,也沒法讓他油盡燈枯。
劉文楊雙眼一閉,就這樣直愣愣得向後倒下,口中鮮血絲絲縷縷溢出,染紅衣襟,而看似弱不禁風甚至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青衫公子李默蘭卻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褪色,這讓伏魔山還是名劍山莊的人都和看神仙似的看著他,就算此刻伏魔山衝出來幾個人要喊拜師估計也不會讓人覺得意外。
握著白鳥劍的劉文楊昏迷,雙手自然無力攤開,劍客性命相連的手中之劍最終是無力脫手,落在雪地上,留下清脆的噗的一聲。
無人敢動,所有人都直勾勾看著那一抹甚至連腰畔佩劍都沒有動用的青衫公子,似囚犯聽候發落。
李默蘭一撫墨陽,覺得這柄劍其實還不錯,雖說就是比北海龍象差一點就是,但是作為名劍來說,算是趁手了,而龍象劍也不會和這類尋常名劍有任何爭風吃醋,安安穩穩的藏在劍鞘中,和尋常質樸鐵劍沒有差別。
他將墨陽回頭一擲,丟還給了正目瞪口呆的張瑞恆,後者驟然驚醒,接過了佩劍,滿臉驚喜。
李默蘭輕輕一笑,看向面無土色的伏魔山山主雷文蔚,他身旁有一個同樣面無人色的妖冶女子,想必就是他老婆劉氏,那劉文楊的妹妹了。
“還不帶著他,有多遠滾多遠?”李默蘭一指地上昏迷不醒的劉文楊,似笑非笑道。
雷文蔚如獲大赫,正準備趕緊扛起自己小舅子離去,又瞄了一眼地上那柄白鳥劍,不知道該不該帶走,因為這柄劍理應是這青衫公子的戰利品了,何況這等名劍想來沒有人不動心的,可是另一方面,蘇醒的小舅子如果得知了自己視作生命的佩劍沒了,暴怒之下,他這妹夫恐怕得第一個遭殃。
故而猶豫不決,但是又沒有那個勇氣開口詢問。
李默蘭瞥了一眼細如鐵釺的名劍白鳥,這柄劍雖然不錯,但是還當不起神劍二字,也沒有養育出劍靈,實話實說他還看不上,淡淡道:“劍是劍客的生命,你帶走也無妨,我也不稀罕。”
滿場皆驚,視名劍如糞土,何等坦蕩?兩撥人中許多年輕的江湖雛兒看向那一襲青衣的目光中都寫滿了憧憬,仿佛見到了畢生不敢追趕的偶像人物,這等做派,可遠比那些大俠還要大俠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