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伏魔山來人兵敗退去,名劍山莊的人回到莊內開始大擺宴席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夜色裡月光與白雪相交輝映,整個名劍山莊到好似閃閃發光。
回到莊內的李默蘭在諸人的眼眸中都成為了真正的天仙下凡一般,大多不敢與他搭話,要麽就是帶著一些幾乎狂熱的尊敬,這讓一襲青衣的李默蘭覺得很不適應,連張瑞恆夫婦待他都多了一些卑躬屈膝的感覺,盡管並非奴顏媚骨,他也同樣不太喜歡。
好在大小姐張曉萍似乎對他還是那般不客氣,在他回到客房之後就火急火燎的闖了進來,問這問那,說到底擊敗的可是姑塞州大名鼎鼎的劍客劉文楊,這一戰換做任何一個江湖兒郎都足夠作為讓人津津樂道的出道戰,張曉萍當然好奇李默蘭對這一戰的看法如何,像一個嘰嘰喳喳的小麻雀。
李默蘭對於劉文楊的評價頗高,不同於在北海的時候遇到的那名北海第三刺客輝夜,輝夜的戰法和大部分刺客截然不同,走得是大開大合的正面硬撼,風格非常剛猛,而劉文楊的劍法顯然是他自己感悟出來的刺客生涯總結,劍意如毒蛇,每一劍都衝著死穴而去,而且出劍無聲無息,神出鬼沒,若是假以時日必然能夠走出一條屬於白鳥劍劉文楊的康莊大道,成為一代劍道魁首也指日以待。
名劍山莊的大小姐以及丫鬟水珠都聽不懂這類描述,只是她們也不是很在意,眼前的青衫公子無論如何抬高,都改變不了劉文楊輸給了李默蘭的事實,那麽李公子到底是多高的高手?
“他的劍法其實如果再狠一些,對別人狠更對自己狠,大概會有機會傷到我,不過這種瘋法不一定適合他,只是我以前見過的一個劍道瘋子喜歡這麽用,也許能借鑒一二……”李默蘭絮絮叨叨的說著,多少有些興致高昂,道:“我覺得劉文楊很有潛力,將來沒準能當劍道第一人也說不定。”
這個評價是極高極高的了,不過不同於北海的劍道為尊,東豫的刀道則是極為鼎盛,劍客與刀客是江湖上最常見的,這個多少是受到了東豫刀尊白老先生影響的緣故,很多修行者都開始學習刀法,可謂是一個人影響了整片江湖。
論刀道的話,李默蘭印象裡只有白衣刀客何醒歌是自己見過的厲害刀客了,而厲害的劍客他卻遇到過很多,只是東豫似乎有很多刀道好手,他到是很想要見識見識。
東豫用刀高手中,拋開那位地位超然實力更超然的東豫刀尊不談,公認的江湖第二刀則是被稱之為“天下刀狩”的鍾村賀,而且這天下刀狩鍾村賀同樣是東豫的三位幽冥境之一,三百年前隻身入幽冥後,穩居刀道第一,一百五十年前白老先生橫空出世,他便當了整整一百五十年的東豫第二刀客,地位穩固,實力絕倫,據說單打獨鬥連大將軍齊幽愁都不是他的對手。
江湖上有小道消息說鍾村賀曾經找白老先生挑戰過,之後結局無人知曉,但是自那之後他對別人喊他“天下第二刀”便毫不在意,大抵是敗了。
值得一提的是,東豫三大幽冥境中的最後一位是廟堂之上三公中的太傅,只是不同於偶爾還在廟堂上現身的太師王麟和太保司徒秋人,那位太傅神秘程度不輸給北海的天辰道人,極少在人面前露面,關於其傳說也亂七八糟,有的人說太傅是一位年過八旬的老人,有的人說太傅是一個黃口之年的孩童,但是其真實模樣卻無人知,民間傳說中以訛傳訛,幾乎把這位從不露面的太傅傳成了天上仙人下凡,只能說讓人啼笑皆非。
心思回來,
李默蘭看了一眼眉眼有些幽怨的大小姐張曉萍和可愛小丫鬟水珠,笑道:“吃晚飯去吧,別讓莊主他們好等。”與張曉萍和水珠一同離開客房,三人向著中庭方向走去,宴席擺在露天,好在天上並未是紛紛揚揚的彌天大雪,這樣的小片小片如花瓣一般的小雪到時讓宴席多了幾分閑情雅致,氣氛渲染的極好,坐在席間的清一色都是名劍山莊內常駐的高手,除此之外連一些在莊內長大不離不棄的孩童老奴都有自己的末尾席位,看得出來張瑞恆心情極好。
走入場間,萬眾矚目,不知多少視線帶著各種崇拜尊敬恐懼敬畏喜歡愛慕的複雜情緒,李默蘭雖然沒有表現出局促緊張,但是並不喜歡這種感覺,輕飄飄的落入席間,便看到張瑞恆夫婦向他微笑敬酒。
接著報以感激的話語,只是大恩不言謝,夫婦二人也委實不知道該如何感激,只能說府上各類物品名劍錢財,只要李公子看得上大可全部帶走雲雲。
李默蘭抱拳笑道:“一恩還一恩,莊主不必如此, 你我只是兩不相欠而已。”
張曉萍這丫頭到時胳膊肘往外拐得厲害,大聲道:“話可不能這麽說,李公子你救了我們兩回呢!而且府上多少人命啊,我爹他就把你撿回來照顧了一下,也沒做什麽,這不一樣!”
張夫人瞪了一眼自己女兒,張曉萍趕忙衝她吐了吐舌頭,張夫人明白自己女兒的心思,實際上在座的上至府內常駐的幾位悟道境修道高手,還是下至丫鬟小廝,都清楚自家大小姐的心思,相互間眨巴眨巴眼睛,全場都是心領神會,雖然不敢煽風點火,但是看座位極其靠近的張曉萍與李默蘭,目光中都帶著點意味深長。
這些視線李默蘭當然感受的出來,他可不是情商低得木頭,只是故作不知,嘴巴上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是我一個朋友臨死前和我講述的道理,不敢或忘,莊主救了我一命,那麽我當然要將名劍山莊救下來,送佛送到西,若是擋住了一波夜襲就自以為一身輕,那也太不負責任了。”
張恆瑞感激道:“恩公救得可不只是我張瑞恆一個人啊。”
李默蘭微微一笑,不再繼續客套,道:“那便一醉方休。”
“好!”全場氣氛一瞬熱鬧起來,張瑞恆率先向李默蘭敬酒,接下來十幾分鍾內,李默蘭被敬酒不斷,好在他可以強行將醉意壓下,不然不是沒有酩酊大醉出醜的可能。
“所以,也該走了。”看著醉眼朦朧的諸人,李默蘭一個人坐在席間,低聲自語。
旁邊的那個小姑娘醉醺醺的依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是不是聽到了他的話語,抓著他胳膊的手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