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和璃仙出了那鋪子,天色已然不早,一位書生模樣的人正在那鋪子門口兜兜轉轉,卻似是猶疑害怕著不敢敲門。 那書生見我們出來,趕忙迎了上來朝我們作了個揖:“敢問這位公子小姐,這間鋪子……可是真有賣那起死回生之物?”
我看那書生眼神殷切,然而他問的事,我卻是無能為力……於是我看看璃仙,見璃仙並不願答,我便開口道:“此地古怪,這位公子你……小心為妙。”
我話剛一說完,香料鋪子的門卻開了,仍是那位白面帶笑的侍者:“公子裡面請,我家主人已經恭候你多時了。”
一模一樣的對話,原來這鋪子待所有客人都是一般的啊。莫非這麽古怪的鋪子真是做買賣的?我瞧了瞧璃仙手上拿的精巧的木盒子,既然是買賣,那這個便是璃仙那一句什麽“不管”換來的?不管什麽呢?我們村?我們村需要他管什麽?這麽一句話就能換回這麽實在一木盒,就算光有木盒感覺也值了,更別說裡面還有什麽香……
“啪”頭上被璃仙敲了一記,“想什麽呢!”
我回過神卻發現璃仙已經拉著我走到了鎮上大街,看著人來人往我一時有些開心得緊了:“璃仙我們去……咳咳……”
我拿了璃仙的帕子掩著嘴咳嗽,掩完了也不再看那帕子,隻將其緊緊攥在了手裡,“不若我們去逛一逛集市吧,我都好久沒來了,早知道便背捆柴來了。”
璃仙此時斂手而立,臉上神情卻比剛才松快了許多,微微一笑眼睛跟月牙似的彎彎――配著他頭上鮮紅的額環,呀,竟然出奇的好看呢!
“不急,先帶你治病。”璃仙彎下了身子揉了揉我的頭髮,卻是不願意好好說話一般非要湊到我耳邊,神秘兮兮地開口:“小丫頭想不想飛呀?”
嗯?!我驚奇地瞪大了眼睛,卻又是一個不待我說話,璃仙把我橫抱而起,點著足尖便高高地掠起,踏風而行。
旁邊有注意到我們的鎮上居民,看見這情形,發出好一陣驚歎,我趕忙羞得捂住了臉。
呀!我竟真是在飛呢!
此時正是日薄西山,晚霞紅紅地映了璃仙一臉,他猶帶著笑,眼睛晶亮亮的,似乎是很開心――他很開心呀?那我也要開心嗎?可我都快死了……
想到這裡我又癟了癟嘴,扭過頭不去看他。
璃仙似乎找到了地方,甩了甩袖子我們便落下了。
是一塊綠油油的大草坪!我落下後開心地躺著滾了兩圈,因為白天被太陽曬著,草皮上還有點暖暖的呢……
正想叫璃仙一起來玩,卻發現他打開了那木頭盒子取出了香,又點燃了一個火撚子似乎是要燃香。
“過來,幫你卻邪。”璃仙盤坐在草地上朝我招了招手。
我依照他的吩咐背靠著他盤坐在他身前,他把我頭髮順到了胸前還要我脫衣服,我緊張地一抱胸,回頭瞪他:“你幹什麽你這老妖!”
璃仙卻是白了我一眼,懶洋洋地開口道:“你脖子後面有異自己還不知道?再說了,你這豆芽菜,誰稀得看你?”
聽他這麽說,我臉漲成了豬肝色,剛想大義凜然地開口說不治了,不料因胸中激憤張口又是一口血。
璃仙這下沒嘻皮笑臉了,而是立馬肅容道:“聽話,救你命呢。”
我咬了咬牙將衣服褪下露出了肩頭,璃仙卻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拿燃著的三支香頭狠狠碾在我脖頸之後,我疼的大叫,想要跳起來卻被他狠狠按住。
我脖頸上的皮肉被那香燃得發出“滋滋”的聲音,疼得我眼淚直打轉。
我沒看到的是,一團黑氣正被那香迫出縈繞在我身後,愈來愈濃烈。
璃仙嘴裡還叼了一把匕首,一面用香燙我,一面執起了匕首。
“喂,忍著點。過了給你好吃的。”璃仙橫塞了根短粗木頭到我嘴裡。
我咬著木頭忍著痛從嘴裡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結果我那一哼之聲還未過,璃仙便拿著匕首朝我背上輕輕一劃,許是刀快,剛劃上去倒是沒什麽感覺。
不料璃仙劃了一刀不說,竟然還用手翻攪我背上的傷口,我這才感覺口子極深,竟是徹骨之痛!
我狠咬著木頭低呼出聲,劇痛之下竟然暈了過去。
而在我暈過去之際,璃仙手指一夾,似乎夾出了什麽……
我再醒來時卻是被嗆醒的,似乎是有什麽東西燒焦了……
我瞧了瞧自己,我此時已經穿戴整齊,脖子後背似乎都纏上了綁帶,卻是不疼,反倒有些清清涼涼的,想來是被上了藥。
隻是這身上衣服的血跡……我脫下了外袍看著那後背一大片,歎了口氣。
我又瞧了瞧四周,竟發現四周原先綠油油的草坪此時卻是被火燒了個精光,隻留下一股好大的焦味和一股難聞的臭味。
咦?臭味?我站起來尋了一下果不其然發現了一潭黑臭的水。
“別碰。過來。”璃仙此時正背靠著一顆大樹,虛弱無力地開口。
我跑過去一看他,這才嚇了一跳――璃仙像是極痛苦般地閉著眼睛,臉色蒼白。他的身上密布著一道又一道的口子,望過去竟然都清晰可見深紅色的血肉。
我驚呼了一聲便想去為他找些草藥敷上,不料他卻扯住了我,啞著嗓子開口:“我的傷不礙事。”接著他又拿起了一個他放在身邊的葫蘆遞給我,“答應你的,拿著。”
我疑惑地接過,心想他答應我什麽了,便拔了塞子一聞,好一股香甜清涼的味道!
這是?好熟悉的味道啊……對了!是那日在集市上那老爺爺給我喝的他自己製的熟水!不錯!就是這個味道!
我稀罕得一把把那葫蘆抱住,開心得不得了。
呀,是了,他答應我忍過疼要給我好吃的呢。竟沒想到是這個,只和他提了一次呢……
“你這是在哪買的?噢,對了,我得給你弄些草藥敷著……”不待他拒絕我便跑了開,又恰好是在山上,傷藥這些我又是日常便記著的,所以找起來也方便。
不一會我便找了好幾株治傷止血的草藥,但因為地域受限隻能找些勉強能用的,並非很對症……可能效果還不如他給我敷的好……
呀?他給我敷的草藥是哪裡尋的?怎麽不自己敷些?
我回來時璃仙竟然已經睡著了,我便自己嚼吧嚼吧把那草藥咬碎了小心的敷在了他身上,然後蹲著看他。
如今看來,我似乎是大好了?不會死了?是璃仙救的我?一個妖怪?!
我突然拿手掌貼了貼璃仙的額頭,唔,似乎有些燙?又想著阿嬤做的,拿自己額頭又貼了貼他的,真是有些燙的,似乎是發燒了?
妖怪也會發燒的?
妖怪也會生老病死?
我拿之前璃仙給我的熟水小心地朝璃仙口裡灌了兩口, 他卻還是不醒,怎麽辦呢?我有些急的團團轉,突然想到發燒的話最好是拿冷水擦身散熱的……
幸好我剛剛采藥的時候看見這山間有一眼泉的,於是我索性把那葫蘆裡的熟水咕咚咕咚一下全飲了,空了葫蘆倒那山泉,裝了滿滿一葫蘆回去。
我又扯下自己外袍的袖子當作面巾,沾了那泉水敷在他額頭。
就在我做這些的時候突然璃仙眼睛一睜,烏潤潤的眼睛朝我望來,倒是有幾分小動物的可憐兮兮。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正欲安慰他一下,不料他卻猛地抱了我個滿懷。
“你……回來了啊,真好。”
什麽嘛,把我錯認成哪個相好了!正想罵一聲登徒子再打他一巴掌,卻念著他還病著又是為了救我……算了,誰叫我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
於是我便哄孩子一般任他抱著,輕拍他的背。
“我……好想你。”璃仙窩在我的肩窩裡,這一句卻是帶了幾分哭意。
喲呵,這小子還蹬鼻子上臉起了勁兒了,看來不教訓一下還真不行!
於是我把璃仙從我身上一推,正要教訓他,卻看見他的眼緊閉著,長長的睫毛顫抖著,眼淚珠子一顆又一顆地滑落,似是……極無助。
哭了?竟然哭了?
璃仙調皮搗蛋十幾年,任誰打罵也沒哭過啊,今兒個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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