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突因在振武軍內亂中無處立足被迫出走天德軍的,面對李煦的盛情,巴突心悅誠服,向李煦發下血誓宣布效忠。 李煦不相信人的血真能靠的住,但他相信巴突這個人,這個人沒有野心,忠誠、勇武,李煦認為一支軍隊的戰鬥力三成源於裝備,三成源於訓練,四成源於士氣和經驗。捆奴軍的裝備是天德軍各軍中最差的,李煦沒有也無意加以改善。訓練方面,巴突的方法很嚴苛很傳統,但既不全面境界也不高。天德軍新設立的武備學堂,因為嚴重缺乏師資,實際上還出於萌芽狀態,十年之內起不來什麽大用。
那麽提升捆奴軍的唯一途徑就是士氣和經驗。李煦決定拿散布在陰山南北數千座鬼城開刀,拿散布在豐州之南的數千座沙陀人建立的堡寨開刀,拿賀蘭山以西的吐蕃人部落開刀。捆奴軍分為三部,巴突之下設七個千夫長,千夫長既是兵馬使部屬,又是方面主將,在戰略上直接受節度使節製,兵馬使只能執行軍法。
每個千夫長下轄十個百人隊,百人隊設百夫長一人,此為正軍。李煦允許捆奴軍軍官和士卒蓄奴,出征時正軍與奴軍齊出,奴軍運輸輜重,提供不給,但不得代正軍上陣,這是一條鐵律,任何時候都不能違背。
巴突看出了李煦的野心,他擔心地說:“七位千夫長統領七千正軍,實際人數超過七萬!尚書究竟意欲何為?”
李煦道:“我若說回鶻已經衰落,不日將被堅昆人所滅,你會相信嗎?如果回鶻人潰滅,我們毫無準備的話,將來的草原誰是霸主,是你的族人嗎,還是其他什麽人?”
巴突道:“我的族人多數還拒絕開化,他們還做不了草原之主。只是,尚書若做了草原之主,還是大唐的尚書嗎?會化胡為胡人,繼而征服大唐開戰嗎?”
李煦道:“你在大唐的軍中為軍將,還是室韋人嗎?我讓你領兵去絞殺你的部族,你願意嗎?同樣的道理,我又怎忍心與大唐開戰,我還是大唐的臣子,所做的不過是一勞永逸地消弭了大唐的邊患罷了。”
巴突道:“我明白了,但願草原在更換他的主人時少流些血。”
李煦道:“這就要看你了,祈求長生天是沒用的,靠的住的只有你自己。”
李煦讓巴突一面代他監督七位千夫長,一面要巴突以室韋人為骨乾,另外訓練五個千人隊,由巴突本人直接統轄,進行嚴苛訓練,以保持對七位千夫長擁有絕對的威懾力。
室韋人的裝備依然很簡陋,但相比於七位千夫長已經強了不止一點,不過對神策行營的一萬精銳騎兵來說,就相差的太遠了。
至此,天德軍擁有捆奴軍一萬兩千人,神策行營兩萬二千人,天德軍本軍一萬一千人,豐州團結軍六千人,中受降城四千人,西受降城兩千人,沃野等地民軍四千人,碧落川屯墾軍八千人,以及幕府直屬牙軍八千人。
龐大的軍隊讓天德軍財力耗竭,即便不停息地掃蕩搶劫也難以維持,向外擴張就成為必然,擴張的方向在哪,著實讓李煦費了一番思量,豐州向南是夏綏鎮,向東是振武鎮,西南是朔方鎮,單以軍事角度來說,攻取三家都不在話下。但無事興兵打內戰,政治關不好過,一旦被群起攻之,不必真刀真槍上戰場,單是糧道被切斷,就很容易造成天德軍的整個崩盤,因為在天下無大事前,向南向東擴張都並非良策。
那麽向北,或者向西北呢,回鶻僵而不死,無故興兵影響兩國邦交,
一樣會帶來難以承受的政治壓力。看起來只有向西擴張一條路,打著收復隴右的旗號向吐蕃開戰。 元和十四年時,吐蕃曾圍攻鹽州,當日號稱有十五萬人,實際約兩三萬人,被鹽州刺史李文悅率數千騎打的落荒而逃。吐蕃已經衰落了,拿它下手正當時。
欲深入隴西,就必須先得掃清周邊潛在的敵人,回鶻是最大的敵人,但李煦判斷自己只要不主動攻擊這個龐然大物,它暫時還不對自己構成威脅,另一個強敵契丹人已經被基本打垮,十年之內沒有東山再起的能力,沙陀人被重新驅趕回西北戈壁,豐州的南方是安全的。與振武、夏綏等鎮關系算不得融洽,但他們並不是威脅,某種程度上李煦倒是希望他們主動來挑釁,那樣的話自己倒在道義上佔了優勢。
剩下的就是草原上許多中小部落了,不出意外的話春秋兩季他們還將一如既往地南下騷擾,大軍西征,主力開拔,剩余的團結兵和民軍只能據險守衛,被動的很。
李煦決定在西征之前,對豐州周邊,以及振武北面草原上的中小部落來一次大掃除。他把這次軍事行動就取名叫“掃除”。
準備好了就動手,根本不需要什麽理由。掃除行動從長慶元年秋十一月一直持續到次年三月中旬,最遠處深入北境一千兩百裡,以斬獲的人頭計算,堪稱歷年反擊戰中的最輝煌的一次戰例。
掃除結束之日,河北又起爭端,朝廷抽掉西北邊軍入內平叛,朔方軍一部東進,李煦借口協助朔方防禦吐蕃,派孟明接管了朔方北部賀蘭山上的幾處關隘,打通了同向吐蕃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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