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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代桃僵》一百零五.找點事做
  韶州城東的芙蓉嶺下有一座古刹,當地人叫雞鳴寺,相傳建於隋代大業年間,至此時已經十分破落,自然和尚隨李煦到韶州後即落腳於此。  這和尚除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廚藝還有一整套的養生理論和技巧,一路上他就教李煦眾人唱《養生歌》,戒急戒躁,清心寡欲,修煉身心;練習“養生操”,活動筋骨,鍛煉身體;服用“養生丸”,去除邪火、清理瘀滯;使用“養生膏”,清潔身體、膚發和口腔,預防疾病,確保健康。

  韶州地處要衝,物產豐富,商業繁盛,民眾善於經商,對如何賺錢的興趣顯然遠在如何養生之上,保留有許多不良的生活習慣,和尚見了歎息加搖頭,本著佛家普度眾生的廣大情懷,他才答應在此暫留殘部,宣揚養生之道,施舍養生膏丸,助大眾早離無邊苦海。

  李煦是個粗人,沒有和尚這份高尚情懷,他對自然和尚的《養生歌》和養生操興趣都不大,但對“養生丸”和“養生膏”卻很有興趣,在他眼裡“養生丸”就是保健品,“養生膏”就是清潔用品。

  這兩樣東西都極具商業推廣價值,推廣的好不僅獲利豐厚,還兼帶有很好的社會效益。

  李煦在西北流浪那會兒,經常遇到一年不洗澡,十年不洗頭的人,身上的氣味足以熏死一個人,說沒有時間是瞎扯,說沒有水更是胡扯八道,完全是習慣問題。

  到了大唐的腹心之地後,一年不洗澡的人幾乎絕跡,不過一年不洗頭的甚至很多年沒洗頭的人還是大有其人的。

  身體膚發受之父母,頭髮胡須都是不能隨意截斷、刮掉,導致的結果就是不論男女都蓄著一頭長發,長發比短發難洗,可並非不能洗,人們一年或多年不洗自也是習慣問題。

  長年不洗的頭髮發餿發臭,離著丈遠也能熏著個人,為了遮蔽氣味,有錢的人家就開始噴灑香水,戴香囊,氣味暫時是鎮壓住了,可是衛生問題並不能得到根本解決,雖然梳、篦已經普及到成為女子頭上的裝飾品,但頭髮的清潔問題還是不能得到根本解決,虱子不分貴賤,仍是每個人頭上的常客,這些小寄生蟲所帶來的疾病決不可小覷。

  自然和尚的“養生膏”是一種純天然的中藥材,可以溶解於水中,用之清潔皮膚,效果堪比後世的肥皂,用之漱口,堪比漱口水,用之洗頭……

  黑亮柔順或許是談不上,不過把一盆清水變成灰黑的汙水卻是輕易就能辦的到的,洗過之後的頭髮虱子只能含淚搬遷,一個月之內,它們是沒膽量再次造訪你的一頭秀發的。堅持連續使用一個月,虱子留下子女蟣子們也無處藏身,步它們父母的後塵,遠走他鄉或在睡夢中的被滅殺。

  除非二次感染,否則“頭”的問題算是徹底解決了。

  李煦不是化學家,甚至中學時化學考試就沒及格過幾次,自然和尚的“養生膏”為何能有如此效果,他不得而知,也不想深究,總之一點,這東西洗發、洗澡、清潔口腔的效果很好,純天然綠色產品,對人體沒有任何副作用,而且製造成本極低,具有很高的商業價值和良好的社會效益。

  嶺南土著的確有人不洗頭,的確有許多因為不洗頭而滋生的疾病,換句話說,從頭革命,讓每一個都注意頭上衛生,是具有十分重要的社會意義。

  李煦簡單滴算了一筆帳,韶州有六萬七千人口,如果其中六萬人能使用和尚研製的新型清潔產品“養生膏”,以每人每月所費三文錢計算,

那麽一月所得就是十八萬錢,一年就是二百一十六萬元,而成本頂多不過十六萬錢,淨利潤便有二百萬錢。  當然這樣計算的前提是韶州九成以上的人都使用才行,實際上做到這一點是很難的,這並不是錢的問題,而是風俗習慣問題,移風易俗從來都是一件難事,需要堅持不懈的努力。而且這個時代製造業並不發達,小批量製造“養生膏”的成本不大,一旦大批量生產,單位成本非但不會降低,反而有可能會急劇攀升,成本上漲的結果就是售價的提升,這反過來又會影響這種新產品的生存、推廣。

  困難是有的,是現實的,但也不可否認這的確是一樁獲利豐厚,前景遠大,於自己於民生社會都極其有利的生意,十分值得去做。

  李煦決定去做,立即著手去做,馬上開始。

  至於怎麽做,李煦從仁化縣回韶州的路上已經想好了,現在城中設立一家樂生堂,由和尚坐鎮,向城中百姓宣傳他的養生之道,免費教導養生操,免費贈送“養生丸”和“養生膏”,讓韶州百姓充分感受到樂生堂的誠意,接受這操外地口音的胖和尚,一年半載後,城中百姓多半已能感受到“養生丸”和“養生膏”的好處,那時候適時推出部分商用品,東西還是那些東西,包裝上要下苦功,專門賣給自詡身份高貴的有錢人嘗試使用。

  利用人的跟風心性,擴大產品的美譽度,然後再推出適合各階層百姓使用的商用品,同時免費贈送活動繼續保留,利用輿論壓抑人們領用免費品的衝動,在賺取商業利潤的同時,再擺出一副慈善家的臭面孔。名利雙收。

  再往後……

  李煦還有更大的計劃,不過此刻還不宜提,提多了只怕自然和尚要起疑心,一旦讓這和尚認定自己完全是在利用他,可就麻煩了,這和尚天天勸人戒急戒躁,自己卻是一副又急又躁的脾氣,那他還不跟自己蹦起來。

  李煦把自己的計劃摘要說了一遍,自然和尚眨巴眨巴眼,疑惑地問:“你會有這麽好心?我只聽說狼是吃肉的,幾時見到狼把自己吃下去的肉吐出來喂人,你究竟有何陰謀詭計。”

  李煦叫道:“和尚,你且別管我怎麽想,你隻說,我出錢助你在城中宣揚你的佛法度人,是好事是壞事。”

  自然和尚點點頭,說:“看樣子的確是好事一樁。”

  李煦高興地說:“那就成了,是好事咱們乾就是,你管我後續有什麽毒招呢,你只要看管好你煮藥的爐子,別賣假藥就阿彌陀佛了。”

  自然和尚又眨巴眨巴眼,他跟了李煦走了四千多裡地,朝夕相處,自詡對這個人已經看的很透徹了,這個見錢眼開,見蚊子也要吸兩滴血的家夥,竟然突然良心發現做起善事來了,這太詭異了,不過他說的也有道理,不管你怎麽想的,我只須看緊我的藥爐子,真心實意弘揚佛法,我管你有什麽鬼蜮伎倆呢。

  逼急了我拍拍屁股走了,你還真以為憑你手下那兩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家夥能攔的住和尚我,笑話。

  自然和尚道:“你要真心想乾,就先拿二十貫錢來,我要買些藥材,嶺南跟河洛不同,‘養生丸’和‘養生膏’的配方都須改進,我要閉關半個月,來不及出去采藥了。”

  李煦道:“錢不是問題,不過在這個地方,能做什麽事,我已經在城裡給你尋好了地方,且隨我進城去,買藥什麽的也方便。”

  然後不管自然和尚樂意不樂意,就讓旺財收拾行李,旺財在廟裡轉了一圈,回來報道:“和尚並無行李。”

  李煦瞅了瞅面色紅潤,卻破衣爛衫的自然和尚,無奈地笑了笑,說:“大師,人都是勢利眼, 你這幅妝扮,是度不了人的。隨我回城去,找幾個裁縫給你定做兩套僧衣,收拾一下臉面,做一個得道的高僧方才能唬住人嘛。”

  自然和尚聽了本要發怒,臉色紅了一下,卻是噓然一歎,無可奈何地順從了。

  ……

  樂生堂選址在獨一味的對面,自然和尚以大師面目坐鎮店中,采買藥材什麽事,雇請有人打理,和尚隻管要什麽,辨別要來的東西能不能用,至於價格買賣成本控制,李煦另外安排人打理,這個人就是沐雅馨。

  參軍的小妾出面跟一個和尚開樂生堂說出去自然不好聽,她便女扮男裝,隱於幕後,操作指揮,每次去隻進獨一味,從不進樂生堂,買藥人有事回報,直接去獨一味找她。

  她雖然不去樂生堂,獨一味的廚子卻一得閑暇就往對面跑,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沒有,獨一味的廚子領教了自然和尚熬煮的肉湯後,對其是頂禮膜拜,閑暇時泡在樂生堂,軟磨硬泡請他指點兩手,已經成為店中廚子的每日必修功課。

  隨著獨一味廚子的技藝日漸增長,生意也慢慢火爆起來,門前車如水馬如龍,初步實現了李煦“開一家飯店,開一家生意火爆,做菜好吃的飯店”的原始願望。

  獨一味的大掌櫃的是林虎男的哥哥林虎男,實際的掌舵人也是沐雅馨。自從她一人兼管兩家店後,家裡終於是清淨了,對此李煦恨滿意,也稍微有點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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