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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代桃僵》一百二十一.林虎男
  邋遢道人落在李煦手裡後,李煦奉之若上賓,滿心想著從他那討教火藥配方,順帶拜他為師學藝,孰料這道士脾氣古怪,左右也不理睬他,聲言自己不知道什麽叫黑火藥,也不懂什麽絕世武功。李煦就耐著性子跟他解釋說黑火藥就是那種能轟地一下炸掉山頭的東西,至於絕世武功……  他話還沒說完,邋遢道人就暴叫起來:“爾敢安取笑我,就不怕我撕爛了你?”

  看他狂顛如虎要吃人的樣子,李煦趕緊逃之夭夭。一連關了他一個月,這老道仍就不肯吐口,這一個月李煦口舌費盡,就差沒跪下來求他了,當然他也知道跪求也沒有,否則他也早就給他跪下來了。

  眼看丈夫怏怏不快,茶飯不思,躺在竹榻上的沐雅馨一面小心地揉著平坦的肚子,一面出主意說:“讓我去勸勸他,我不信天下還有軟硬不吃的人。”

  李煦沒好氣地說:“憑你?過去扇他倆耳刮子,那老道非咬你一口不行。”心情煩躁,在屋裡左右踱著步。沐雅馨小心翼翼地拍拍坦露的小腹,說:“寶寶,你爹心裡煩著呢,你別吵他,乖乖的睡覺吧。”

  李煦哭笑不得地說:“才兩三個月大,不必這麽小心翼翼的,你該吃的吃,該喝的喝,平素多出去走動走動,別老悶著,還有,好好的你把肚皮露出來作甚。”

  “天這麽熱,我讓他涼快涼快呀。”

  “他是涼快了,我渾身熱的不行。”李煦嬉皮笑臉地湊到沐雅馨身邊,俯下身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吻了起來,一隻手順勢按在了她的胸上,沐雅馨就大驚小怪地叫起來,說:“不行,我這正養胎呢,不許打我主意。”

  李煦道:“養胎在肚子裡養,我抓這又何妨。”

  沐雅馨仍舊不肯,推開李煦的手,雙臂護在胸前,虎視眈眈地說:“這是我兒子的小鍋,你是何人,敢打他的主意?”

  李煦怏怏退開去,也不跟她爭,仍是一副心急火燎的樣子,邋遢道人死活不肯吐口,不光自己急,常思雲也急,眼見夏天即將過去,按照自然和尚的理論,到了秋天,氣溫降低,瘟疫立即就會大面積爆發,災荒、瘟疫,流民、賊寇,作為一州主政官員,日子眼看就要過不下去了,這個時候若能把那個什麽火藥弄出來獻給鄂王,討他一個歡喜,自己的日子無疑會好過的多。只要不是瞎子,誰都知道這位大王將來極有可能是要做天子的,攀上了他這大樹,等閑風雨是淋不到自己的頭上了。

  一個多月間,常思雲問了李煦八次,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弄的李煦現在都不敢再去見他。沐雅馨下了床,抱住李煦的腰,用臉磨蹭他的背,柔聲細語地說:“你實在熬不住,就把林家小娘子收了吧。她勤謹樸實,模樣也周正,你看她的屁股又圓又翹,一看就是個能生養的人,收了她即能解近渴,還能放水養魚,為你楊家添丁加子呢。”

  李煦霍然轉過身來,左臂緊緊攬住沐雅馨的細腰,右手在她臉上不輕不重地捏了兩把,沉聲喝問道:“這話是誰教你來說的?”

  沐雅馨道:“我替自己夫君操心,用的著別人教嗎?”

  李煦哼道:“憑你這小心眼也能說出這種話來,我不信。”

  沐雅馨道:“好吧,是蘭兒教我這麽跟你說的,與其逼著你往教坊跑,還不如納了林家娘子為妾呢,她好歹是個清白人家的姑娘。”

  李煦在她臀上輕輕地拍了一掌,喝道:“你也太小看你丈夫了,我是那種離開女人就活不了的人嗎?唉,

你夫君我急的茶飯不思全是讓那老雜毛給氣的,軟硬不吃,生冷不進,我是真拿他沒法子了。”  沐雅馨冷笑道:“我說你這是自討苦吃,我早說過讓我去找他聊聊,你非不讓。夫君是個有大本事的人不假,可俗話說的好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有些事你這位大丈夫做不來,未必我這個小女子就做不來。”

  李煦道:“是呀,沐姐姐冰雪聰明,或許還真能出奇製勝,建立奇功呢。”

  沐雅馨把頭一揚:“左右你也沒辦法,不妨讓我試試看嘍。”

  李煦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道:“好,你沐雅馨要是能說服那臭道士把火藥配方告訴我,我賞你一枚夜明珠,若是說服他傳授我絕世武功,哼,沐雅馨,將來無論我娶幾房妾,你永遠都是老大,你在我楊家後宅,永遠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何?”

  沐雅馨道:“口說無憑,你當著我們孩子的面發個誓。”

  李煦哼了一聲,真就跪下來,對著沐雅馨的肚皮發了個誓,沐雅馨拍拍肚子說:“孩子你聽到沒有,將來他要敢食言,咱們誰也不理他。”

  沐雅馨是個急性子,說乾就乾,不顧李煦勸阻叫上蘭兒帶著如花似玉就去了玄貞觀。

  自沐雅馨身懷有孕後,崔鶯鶯就打發如花似玉過來服侍她,如今崔鶯鶯的身邊只有廚娘林虎男一個人照料。陳四娘留在工地給工匠做飯,靈鷲山別院裡灶上只有林虎男一個人關照,忙裡忙外,難免有些照顧不到,想到有一陣子沒來看崔鶯鶯了,打發了沐雅馨後,李煦換了身便衣,一手端著茶壺,一手搖著扇子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燈下,崔鶯鶯正跟林虎男學做女紅,二人頭對著頭,嘀嘀咕咕說著悄悄話。李煦在廊下咳嗽了一聲,崔鶯鶯趕忙放下針線迎了過來,李煦望見她穿了一件緊身的水紅色短衫,領口扣的嚴嚴實實的,便把扇子往腰間一插,順手提她解開了領口,說:“大熱天的,捂這麽嚴實不怕中暑麽。”

  崔鶯鶯低著頭沒吭聲,一旁林虎男說:“這是漁家女穿的短衫,漁女站在船頭風大,故而不覺得熱,夫人修行高,也不覺得熱。”

  林虎男是楊宅廚娘,除了照料一家飲食,平素端茶送水的事也由她來做,尤其往書房送水,李煦嫌如花似玉兩個蠢笨,從來隻叫她一個人送。李煦瞄了她一眼,心裡咯噔吃了一驚,終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搖來晃去的林虎男原來長的還真是不錯。

  整個人充溢著青春的活力,她身形健美,舉止幹練,不像崔鶯鶯那樣柔柔怯怯,也不似沐雅馨矯揉造作,一片天然純真。

  是沐雅馨先前的那番話,讓李煦注意到了她。而只是這一眼,卻就讓他怦然心動。納她為妾,還真是個好主意呢。

  林虎男收拾了針線筐,蹲身福了一禮,正要走開,李煦叫住她說:“我今晚有些事要在書房辦,回頭煩你送點宵夜過去。”

  林虎男應了一聲出門去了,李煦偷偷瞟了她一眼,目光恰落在她結實挺翹的臀,禁不住咽了口口水。

  一回頭,正好與崔鶯鶯目光相對,李煦倒像是被妻子捉奸在床一樣,霎時臉通紅一片。崔鶯鶯接過他手中的茶壺,放在矮幾上,跪下來用一塊濕布擦了竹榻,拿扇子扇乾水霧,打發李煦坐下,自己去捧了棋盤來。

  李煦來她屋裡必要下棋,不下棋他就會顯得手足無措,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有件事妾請夫君示下。”

  因為自覺偷窺有罪,李煦一直低著頭擺弄棋子,聽崔鶯鶯這麽說,唔了一聲方才抬起頭來,臉頰仍舊熱辣辣的。為了掩飾心中的惶恐,他端起小茶壺飲了一大口酸梅湯。

  崔鶯鶯恭恭敬敬地跪坐在他對面,面含微笑,小兔牙在燈下羞怯又可愛。

  “妾想請夫君納林虎男為妾。”

  “噗!”李煦差點把喝到嘴裡的酸梅湯噴了出來,崔鶯鶯嚇了一跳,趕緊起身給他拿毛巾擦手擦嘴。

  “出了什麽事,好好的提這事幹嘛。”

  李煦用力擦著手,以便測驗自己是不是在夢中,沐雅馨出了名的大嘴巴愛胡說,崔鶯鶯可不是這樣的人,她說每一句話之前,必先要在心裡醞釀好了的。

  “林掌櫃要虎男嫁給一個廣州商人,從此遠離家鄉到廣州去,虎男不願意,偷偷地哭了好幾回,妾私下見過那廣州商人,此人言語粗俗,身患惡疾,年紀又大,實非良配。”

  “唔,天下不如意事常有九八,易得無價寶,難覓有情郎嘛。夫人真是個大善人呀,怪不得她要誇你修行高呢,要是每一個女子尋不到佳偶,都塞給你夫君我,我會很累的,說不定還會累死呢。”

  “不,妾絕無此意。”崔鶯鶯慌亂地向李煦叩首賠罪。

  “好啦,我只是隨口一說,瞧把你緊張的。你真該學學沐雅馨,學她一副油鹽不進的鐵皮臉,我怎麽奚落她她也不惱。”

  崔鶯鶯再拜道:“妾受教了。”

  李煦道:“她不願嫁給那廣州商人,跟她哥哥說便是,他家又不欠人錢,急著賣她怎地。再說我看林虎山也不像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呐,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呢。”

  崔鶯鶯紅著臉笑道:“什麽也瞞不了夫君,其實是虎男自己對夫君有意,妾不過是做個順水人情罷了。”

  崔鶯鶯說她曾在林虎男住的小屋裡看到李煦丟掉的一雙靴子,林虎男把它洗的乾乾淨淨,一針一線地縫補好,用綢布包了和她自己的衣裳一起放在箱子裡,由此她才起了心,暗中觀察林虎男,發覺她的確對李煦有意,這才壯著膽子提出,至於廣州商人的故事,倒也不是假的,林虎山的確是給妹妹介紹了一門親事。

  那位廣州商人今年才二十出頭, 家境富裕,讀過幾年書,人也是翩翩美少年一個。林虎男只見過他一面,就再不肯見第二面,崔鶯鶯從林虎山口中得知此事,專意到獨一味去見了那少年一面。

  “那少年雖不比夫君風流倜儻,前程遠大,卻也是萬裡挑一的,妾以為配虎男足矣,若不是夫君把他給比了下去,妾實在想不到虎男為何拒此良配。”

  李煦扶起崔鶯鶯,盯著她的眼睛說:“聽你這麽說,我若不納她為妾,真是辜負了她,這可真讓我為難了。”

  崔鶯鶯四處躲藏他的逼視的目光,羞怯地說:“那就請夫君勉為其難吧。”

  李煦道:“事是好事,只不過我正在守喪期間,可不敢有愈禮之舉啊。”

  崔鶯鶯急道:“只須你一句話,她可以不要名分的。”

  李煦哈哈大小,雙手抓著崔鶯鶯瘦小的肩膀說:“夫人一心為我著想,我還能說什麽,一切有勞你操心了。”

  有了李煦這句話,崔鶯鶯樂的手都發抖,陪李煦下棋時神思不能集中,一連輸了兩盤,李煦大喜,自從自己教會崔鶯鶯下五子棋後,還從來沒贏過她呢。

  這回總算報了一箭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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