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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代桃僵》五十一.女道士(上)
  “站住,來人通名。”  一聲暴喝,陳弘志驟然止步,李煦收腳不及差點撞車。

  長廊盡頭,兩個懷抱長劍的女道士忽然攔住了去路,二人體態婀娜,一樣的鵝蛋臉,一樣的杏眼柳眉,一樣的膚色白皙光潔,一樣的五官精美到令人窒息,連懷裡抱著的劍都是一個式樣,裝飾著同樣的皮鞘,原來是對雙胞胎!

  除了左手女子眉梢有顆紅痣外,乍一看,還真的很難分的清誰是姐姐誰是妹妹,如此兩個雙胞胎美女道士看起來還真是讓人賞心悅目啊,只可惜二人眸中的神采似乎有些不大友善,又何止不大友善,簡直是殺氣騰騰。

  都說美女脾氣大,可總要有個來由吧,無緣無故地把人家當賊瞪,豈是待客之道?

  李煦心裡有些火大,擄人的是你們,我身為苦主的兄弟前來討人,你們不說擺個七桌八桌請我們進去坐坐喝兩杯,給咱唱個小曲,跳個舞,解個悶,多少也該笑臉相迎吧,難道僅僅因為你們是雙胞胎美女就可以無緣無故地朝人瞪眼發脾氣,什麽狗娘養的道理嘛。

  李煦心裡吐槽,臉上卻滿是諂媚的笑,話說在美人面前陪個笑臉也不算怎麽丟人吧。

  “兩位仙姑,請通稟真人,老奴陳弘志求見。”陳弘志此刻若把兩條胳膊放下,完全可以四肢著地走路,那神情、那言語真是恭敬的讓李煦都替他臉紅。

  兩個美女道士頗為滿意,妹妹嘴角微微輕挑,嘀咕了一句:“又一個馬屁精。”做姐姐的卻仍然一臉肅色,一道凌厲的目光投向李煦:“你啞巴了嗎?”

  “我……”一股怒火直衝腦門,李煦正要教訓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道士兩句,轉念一想:人為主我為客,她為女我為男,念她年輕又是初犯,還是本著與人方便自己方便的態度饒她這回吧。

  一念至此,李煦躬身答道:“某韶州新任參軍楊讚。”

  “韶州的官跑到這來撒野,哼哼,楊參軍?後門在那邊。”雙胞胎中的妹妹朝她眉梢長有一顆紅痣的姐姐擠了擠眼,嬉笑著。

  “兩位姐姐不必擠兌楊某,楊某此來是辦正經事的,還請兩位行個方便。”

  “正經事?哈哈哈哈……”兩個女道士莫名地笑了起來,笑的花枝亂顫,笑的李煦一頭霧水。

  陳弘志陪著笑了兩聲,回過頭來狠狠地剜了楊讚一眼,滿臉依然堆著笑,只是目光冷的嚇人。李煦沒睬他。

  “請吧。”雙胞胎女道士的笑聲戛然而止,面色驟然間恢復了肅容,笑的莫名收的突兀。

  “有古怪!”李煦心裡想,“這觀裡的人怎麽都神神叨叨的,不怕你真瘋就怕你裝顛,一對小雙胞胎姐妹花已經這般難纏,真不知背後那位皇家小姨子是何等人物?”

  雙胞胎姐妹分成兩撥,妹妹在前面帶路,姐姐斷後。

  “多謝,多謝。”陳弘志拱手賠笑,率先踏上了門下走廊。

  李煦因為心裡有了此番計較,打姐姐身邊過時,嚇的心酥腳軟,竟忘了觀察一眼姐姐那眉梢那顆痣究竟是色素沉澱所致,還是根本就是一顆小肉瘤,話說有這顆紅痣點綴,這做姐姐的驟然之間就比妹妹平添了幾分嫵媚。

  好痣啊,那面相學怎麽說來著:嘴角有痣,主旺夫。

  哦,對了,那是嘴角。

  究竟是色素痣還是肉瘤痣呢,李煦很想解開心中的這份疑惑,但先機已逝,隻余空恨。至少目下這種情形他是沒勇氣再回頭看上一眼了,非但不敢回頭看,

他現在固然腰已經不敢彎了,連走路也發生了問題,左搖右擺的,像個蹣跚學步的嬰兒。  讓一個抱著劍的人站在自己的背後監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這種感覺非要用個成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如芒在背。

  如芒在背,此行的第一個收獲是李煦體味到了這個成語的深刻含義。

  這個小院的正堂裡空無一人,穿過一道錦屏,繞到堂後,視野豁然開朗,一塊四四方方的庭院,約有四五畝大小,庭院沿院牆是一排高聳的松、柏、杉、樟,內側是竹林,再內是一條環形小徑,小徑外側辟著花圃,以竹籬分割,圃內花草正開的鮮旺,小徑內側則是一片綠草絨絨的庭中草坪,這草坪西北高聳,東南漸次走低,中間偶爾點綴一兩處花木。

  綠草地的東北角用錦屏圍起一道方格,羊絨毯鋪地,坐著一群峨冠博帶的男人和一群雍容富態的女人,男人們在搖頭晃腦地吟詩飲酒,女人們則人人做無上崇敬之狀,聽的如癡如醉。距這群男女不遠處,一群樂工獨坐一席吹拉彈奏,又有四五個裝扮妖異的舞女,在做天魔舞,纖細的腰肢,舒展的雙臂,柔軟的身體,一舞一式,一笑一顰,望之令人陡生天上人間之感。

  李煦只是走的稍微慢了點,就聽到腦後悶雷般地響起了一聲乾咳。

  咳!

  李煦回頭看了一眼,一張嬌美如花的面容,一雙冷峭如寒冰的眼眸。李煦友善地朝她笑了笑,頗有紳士風度地繼續滾蛋。

  這一眼收獲頗多,其一,他看清了美人眼角的紅痣的確是色素積澱所致;其二,美人離他非常之近,尚不到一丈的距離,接近公認的心理親密距離了,難不成她對我有意思?

  李煦無恥地想著,旋即他就把身後的美人丟到了九霄雲外,因為他的眼前出現了另一抹美麗的風景。

  一個頭戴高冠、身著月白長袍的女道士不知何時加入了天魔舞團,正在翩翩起舞,她帶著幾分醉態,舞姿隨意,透著一股說不出灑脫,她身段真好,脖子修長,膚色白裡透的水嫩,至於五官長相如何則不好判斷,不知道她跳的是什麽舞,臉上正戴著一副白漆面具。面具的造型是一隻白狐。

  這想來就是無憂道人了,李煦估算她的年紀約在二十七八,已經是個熟透了的嫵媚女人。

  陳弘志垂手恭立在草坪邊緣,面掛微笑,顯得十分有耐性。

  李煦叉手而立,用一隻眼盯著白狐道人,用另隻眼掃量著兩個女道士,這種姿勢其實很累,所以不一會兒他就覺得眼花頭暈,有些輕微的惡心,於是他狠命地眨了眨眼,咬咬牙把目光全集中在了那對姐妹花身上。

  姐妹倆此刻遠遠地站在滴水簷下,還是走的冷酷路線,不過眸子裡的那股狠辣厲色不見了,代之的是一片溫潤。尤其是做妹妹的,一雙含笑的俏目總是有意無意地在自己的身上溜兩下。李煦覺得有些緊張,早知如此,進觀之前就該去看看醫生,這該死的鼻子又癢了,鼻腔裡的鼻涕蠢蠢欲動,美人面前拖鼻涕,那形象豈不是全毀了?

  我忍,我忍,我忍的好難受啊……

  李煦無奈地望了眼姐妹花,精神稍振:如此看還是姐姐有問道些,尤其是那顆紅痣實在是奪人心魄呀,妹妹嘛,擺酷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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