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李代桃僵》六十七.真相(中)
  劉默彤哼了一聲,道:“你倒是想的開,卻不知天下司幹了多少缺德事。”  李煦道:“罷了,我們不談這個。兄弟會是怎麽回事呢,跟天下司有何仇怨?”

  劉默彤呼出一口濁氣,道:“你猜的不錯,我的確是兄弟會的人。兄弟會又叫四十四兄弟盟。天寶末,安祿山起兵叛亂,玄宗巡守蜀中,太子奔赴靈武,準備召集天下兵馬平叛。安祿山為了阻止太子靈武起兵,派出了一支約兩百人的精銳騎兵半道截殺。這支精銳騎兵因為身穿黑衫,又名黑衫軍,與太子的護衛在沙漠中相遇,血戰三天三夜,八百太子衛隊損失殆盡,僅剩下四十四位熱血男兒。

  “不巧的是,他們雖然殺退了偷襲之敵,卻在沙漠中迷了路,水盡糧絕,太子無比絕望,以為天將滅大唐,激憤之下竟要自盡,那四十四位熱血男兒,便聚集在太子腳下,斷指盟誓,願意舍棄性命扶保太子走出沙漠,召集天下兵馬平息叛匪,重建大唐盛世。太子被他們的忠誠所感動,也振作起精神,終於撐到了汾陽郡王派來的接迎人馬。

  “此後,在四十四兄弟盟的竭力勸進下,太子終於答應在靈武順天繼位,尊蜀中玄宗皇帝為太上皇,召集天下兵馬揮師東進,苦戰八載終於平定了安史之亂。

  “然而大亂雖平,天下卻仍然糜爛,大唐盛世一去不複返。此時,當年盟誓的四十四位兄弟只剩下三十八人,他們或輔弼天子,謀劃朝堂,或鎮守邊地,抵禦外敵,或為牧民官,建設地方,或供奉內廷,警衛禁內。以忠君、保國、興天下為號召,奮發圖強,誓要重整被被奸雄醜惡破壞的大唐山河,恢復昔日的榮光。

  “你或許不知道,今日大唐的中流砥柱神策軍就是兄弟會一手扶植起來的,本寄望它能掃除河北群賊,一統河山。可惜,經歷了安史之亂後,天子已經不再相信外臣,因為安史之亂的挫折,天子失去了勵精圖治之心,對外臣越來越不放心,專一寵幸宦官,行以內製外之策。建中四年,天下司策動朱泚造反,謀劃‘涇卒之變’,德宗由此認為文武臣僚不可信賴,神策軍這才落入閹黨之手。

  “六十年間,人事幾番更迭,兄弟會竟然由扶保大唐的中流砥柱被貶斥為叛逆余黨。被寄予厚望的神策軍落入宦官之手,禁衛被驅逐,朝中大臣被貶斥,地方牧民官被排擠。永貞年的那場大劫我會中菁英損失殆盡,幾乎到了無法撐持的地步。諸兄弟散落江湖,或隱姓埋名度日,或淪為草寇,或依附於藩鎮,淒惶不可終日。

  “但身雖敗,雄心卻在,會中兄弟並未因為處境不利而有絲毫放松。忠君、保國、興天下的誓願一日不曾忘懷,內除權閹,外掃河北賊,諸兄弟無日不為恢復大唐盛世榮光而奮爭。現在你該知道我們兄弟會是做什麽的了嗎?”

  劉默彤很怕李煦不能理解自己所說的這些。

  李煦微微一歎,劉默彤說的這些聽起來像天方夜譚,理解起來卻並不難,所謂的天下司不就是明代東廠的簡縮版嗎,權勢或者可等量齊觀,但地位卻有不如,明代東廠有皇帝頒賜的印信,是正兒八經的官署,可以掛著牌子光明正大地行使監視、偵緝之權,而天下司還須藏著掖著,假借替皇帝尋訪奇人、異獸、花鳥魚蟲的幌子偷偷摸摸乾些事。

  至於兄弟會,李煦想姑且把它理解為像天地會這樣的秘密會黨吧,它們以“忠君、保國、興天下”七字真言相號召,內除專權的宦官,外平河北那些割據的藩鎮,

目的還不是為了奪回他們曾經擁有的權柄,這其實也沒有什麽不好理解的。  李煦沒心思在天下司和兄弟會是什麽上面糾纏不休,他問劉默彤:“你這樣說我就有一事不明,楊讚是天下司的眼線,而你是兄弟會的人。水火不容的兩家人怎麽能混到一起呢,竟還稱兄道弟?是他不知道你的身份,還是你們各懷鬼胎,各有各的企圖?”

  劉默彤覺得有些吃驚,李煦竟然沒有在兄弟會和天下司是什麽這樣的大是大非上沒多問一句話,就直入主題問起了自己和楊讚的事,難道他真的這麽快就理解自己所說的話了?這這又怎麽可能呢,他一個化外賤民,怎麽能理解這些深奧的東西呢。

  “你以前聽過天下司和兄弟會的事?”劉默彤不解地問。

  李煦搖搖頭:“但你說的很明白,有什麽不好理解的呢。”

  “看來我果然沒看錯你。”劉默彤對李煦這個回答似乎很滿意,“既然如此,下面的話我就好說了。你懷疑的有道理,一個天下司的眼線怎麽和我稱兄道弟呢。我知道他的身份,他也知道我的身份,我們接近對方的確是有些見不得人的事要做,至於是好事還是壞事,那就見仁見智了。

  “這話還得從十三年前說起,那時節楊讚的父親楊隆在河北領軍,手裡控制著邢、趙兩州十三縣。楊隆是我們兄弟會的人,功勞很大,但所得甚少,常愛發發牢騷。天下司於是趁虛而入,許以高官厚爵,策反他歸順朝廷。楊隆受其蠱惑,便獻出了手裡的邢、趙二州,帶著家人來到長安。天子賞其功勞,封他靖邊侯,擢升他為殿中監。

  “楊隆在兄弟會裡地位頗高,知道許多內情,天下司遂以主書之位相引誘,要他投靠天下司。天下司主書的位置很高,且實權在握。楊隆一是貪慕權柄,二來也是怕我們處置他,因此公然投靠了天下司,因為他的背叛,我們潛伏在長安的兄弟損失殆盡,如同被人戳瞎了雙眼,刺穿了耳膜。天下司借機發難,一百多個州同時動手,大肆捕殺我會兄弟,其時是貞元十七年六月,會中兄弟稱之為‘六月劫’,以至於‘六’這個數在兄弟會都成了不詳數字,兄弟們排座次,到‘六’這直接跳過去,六月裡,諸兄弟不賀壽,不結婚,生子也不慶賀,一切喜慶之事能避的都要避開。

  “這樣一個叛徒到了也沒得好下場,貞元二十年,也是六月,他稀裡糊塗地死在了大明宮,閹黨說他是馬球場上墜馬而死,屍體當日入殮,實情不得而知。想來也是不得好死。他死後不到兩個月,所獻的邢、趙二州發動兵變,驅逐朝廷命官,邢州歸附了成德,趙州歸附盧龍。天子為此大怒,天下司遂將髒水一股腦潑到他的頭上,說他暗中策劃了叛亂,唆使禦史告他謀反,抄了他的家,籍沒了他的家人。”

  說到這,李煦插話問道:“那他後來又怎麽被平反了呢?”

  “閹黨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無事生非,借死人打壓對手,正是他們常弄的手段。今上登基後,重用梁守謙牽製突吐承璀,為了站穩腳跟,梁守謙就拿楊隆這案子大做文章,說楊隆謀反是假,被兄弟會報復是真,突吐承璀不辨真假,陷害忠良實屬欺君,恰巧那時突吐承璀又兵敗淮西, 於是革了護軍中尉之職,被貶去做弓箭庫使。把這頭野驢弄的灰頭土臉,好不狼狽。”說到這,劉默彤稍稍頓了一下,望著李煦笑道:“說起來,你頭上的平山子的爵位,還是梁守謙送的呢。”

  李煦提醒道:“平山子是給楊讚的。”

  劉默彤沒理睬李煦的提醒,繼續說道:“楊隆雖然被平了反,但突吐承璀又回到了大明宮,和梁守謙一個任左軍中尉,一個任右軍中尉,都是大權在握,炙手可熱。可惜的是你,哦,是楊讚,倒霉的日子就來了。從司農寺出來後,他頂著個平山子的爵位,拿不到一分好處,反而背了一屁股的債,突吐承璀縱容他的兒孫們經常過楊府去騷擾。不得已,楊老夫人變賣了楊宅府邸,帶著你搬到了豐邑坊,從此深居簡出,遠離了是非,也差點廢了你。”

  李煦再次提醒:“那是楊讚,不是我。”

  劉默彤眯著眼望著李煦,上下打量著,看的李煦心裡直發毛。

  “像,你跟楊讚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形似神更似,方才我不該心急,該留著這個陳玉,讓他看看究竟能不能認出你來,我敢斷定多半是認不出來。”

  李煦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岔話問道:“那麽楊讚又是怎麽做了天下司的眼線,你,你跟他在一起又是怎麽一回事。”

  不知為何,李煦覺得劉默彤眯眼看人的目光有那麽一點……猥瑣。

  ———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