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想艱難,別亦難 荷花乍然見了李煦神色有些尷尬,那個拖著長舌頭撲面而來的“惡人”形象留給她的印象太深刻了。她隻匆匆地瞟了眼李煦,就低下了頭去,只是一瞬間的工夫,她的心就突突地跳了起來:這就是那個“惡人”嗎?沒有把舌頭伸出來的時候,模樣也不難看嘛,貌似也不像是個惡人,嗯,反而有幾分俊雅名士的風采。
得出這番結論後,烏斯蘭又望了眼身旁的這座肉山,李煦風流俊雅的名士形象又深刻了幾分。她再度抬起頭來,又打望了李煦一眼。後者正癡癡地望著自己,像個傻瓜一樣。
烏斯蘭再度垂下頭去,心裡亂糟糟的,再看身邊的那座肉山,心裡莫名地多了一種恨。
王大胡子此刻正為了自己的小野貓,在和內教坊司的管事太監朱憐練推手呢。烏斯蘭在文書上按了手印後,朱憐卻用一隻手壓著,和王儉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遲遲不把那張文書給王儉。王儉立即了然,就把隨身的一塊玉佩遞給了朱憐。
動作太明顯了,管事太監不覺有些臉熱,就順勢推了一下,他不收王儉哪裡肯,一推一送,兩個人就練起了唐朝版推手來。
“唉,給。”崔鶯鶯悄悄碰了碰李煦的手,往他掌心塞了一方絹帕。
“啊?”李煦不解其意。
“嗯,那個,你流鼻血了。”
“哦,”李煦慌忙擦了把鼻子,果然有鼻血,殷紅的血,才流的。
“嗯,你看這天干物燥的,我,我肯定是水喝少了。所以你要記住,要想皮膚水潤又不流鼻血就一定得多喝水。”李煦用手帕捂著鼻子,如此教導崔鶯鶯。
“唔,記住了。”崔鶯鶯恭謹地應道。
李煦對小姑娘這種謙虛好學的態度很是滿意,嗯了一聲,打發她站到一邊去了。
然後他又偷偷地欣賞起曾經的“荷花”,如今的烏斯蘭:凸凹有致的身材,惹火;象牙白的膚色,健康;精巧秀雅的容貌,勾魂;端莊秀雅的氣質,大氣。上上下下,內內外外,竟無一處不是自己欣賞的、愛慕的、想要的,更要老命的是這位烏美人眼窩微陷,鼻梁直挺,還特麽的是個混血美人。
雖然有絲帕阻擋,李煦仍有血流成河的趨勢。
忽然,他用力一扯,從腰帶上扯下了一塊黃澄澄的玉佛,那是他身上唯一能拿出手的東西,原是在宜春坊時一位欣賞他小曲的大土豪打賞的。
“低調,二位低調點。”李煦上前去按住王儉和朱憐的手,笑嘻嘻地提醒道:“二人再不住手,就要人盡皆知了。”
二人正是騎虎難下時,聽這一勸,霎時都撤了手,兩雙眼各自打量四周,最後碰在了一起,彼此尷尬地一笑,王儉的玉佩就到了朱憐手裡,王儉拱手說道:“一切有勞宦官,今日入宮啥都沒帶,禮薄勿怪,改日再奉上謝儀。”
朱憐拱手道:“承蒙惠贈,敢不盡心,您就放心吧。”
王儉打通了關節,一哈腰又把烏斯蘭攔腰抱起,甩在肩上仍舊扛著,向李煦咧嘴一笑:“楊兄弟,後會有期啦。”
竟是朗笑而去,王儉轉身之際,烏斯蘭又偷偷地望了眼李煦,恰巧李煦也正望著自己,俏臉頓時羞紅一片。
那塊黃澄澄的玉觀音不久就到了管事太監手裡,行家沾手便知好歹,朱憐的臉色頓時紅潤起來,因向李煦說道:“楊參軍您看這樣如何,且請稍候片刻,容咱家去向掌使為您說道說道,您這事吧中間曲裡拐彎的地方太多,
又牽涉到外面的署、寺……不過您也別太放在心上,雖說這種事從無先例,但事在人為嘛,咱家私下琢磨著,總有解決之策。” 李煦聽他說的吞吞吐吐,心裡已有計較,這是朱憐在暗示自己打點內教坊司掌使呢。心裡暗罵,卻也無可奈何。
怎奈身上已無分文,又拿什麽打點?略一思忖後,李煦對太監說道:“勞煩老先生再走一遭吧。”
朱憐聞聽此言,心中暗喜,把目光在李煦身上一溜,笑咪咪地答道:“您候著,咱家這就去。”走了,心裡喜不自勝:“傻鳥,不宰殺你,咱家如何發的了財?”卻又嘀咕:“一塊黃玉已經歸了我,你又拿什麽去糊弄劉扒皮。”
“啊哈!”
朱憐將動身未動身之際,猛聽得身後有人咳嗽了一聲,聲音很熟,回頭一看,卻是內給事仇士良,正笑咪咪地望著他呢。
“喲,匡美,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
仇士良表字匡美,作為福建來的同鄉,朱憐一直都是叫他表字的,實則若論宮中地位,仇士良高出他一大截。
“你們內教坊司這兒這麽熱鬧我過來湊個熱鬧,德容兄不歡迎嗎?”仇士良說著,卻朝李煦拱手賀道:“楊參事,恭喜恭喜啊。陛下散花,您今天可是拔得了頭籌。”
“不敢,托陛下洪福,托仇公的福,楊某僥幸。”李煦嘴上虛應道著,臉笑的像朵花。
“唉,這就過謙了,你這可不是僥幸,咱家在宮台上,離著那麽遠,都已經瞧見了您凌空撲殺的矯健英姿啊。倒是還要請教,為何在撲殺之際,還要把舌頭伸出來呢?這有何特殊功用嗎?”
“這……”李煦不覺臉頰一熱,通紅一片。
仇士良是天子近侍,此言果然屬實,自己這番是真把臉丟到姥姥家去了。 雖然這本是自己策劃中的一環,也正是自己想要的結果,但被人當面指出,還是不不免有些羞臊。
“仇公如此說,楊某要無地自容了。”李煦以手遮面,做出羞不可擋的樣子。
“嗨,這有什麽嘛,如此方顯我大唐健兒的神勇風姿嘛。”說到這,仇士良向前踏出一步,插到李煦和朱憐中間,低著頭,小聲地說道:“楊參軍撲倒這位小娘子時,貴妃娘娘驚呼了一聲,問咱家‘這人是酒喝多了嗎,竟如此失態?成何體統嘛。’”
“啊!”李煦聞聽此話嚇的臉色蒼白。當今的**之主郭貴妃說出這種話來,似乎對自己很不利啊。果然朱憐望向李煦的目光笑意全無,冷颼颼的如起了一陣寒風,完全是望向奸臣賊逆的表情了。
“嗨,你們聽我說完嘛。”仇士良眼瞧著二人這幅就要狗咬狗的架勢,心裡冷笑不已,這就是做天子近侍的好處,一言定興衰,一言判榮辱。
“貴妃娘娘就是這麽隨口一問,看把你們嚇的。”仇士良笑呵呵地說道。
朱憐察言觀色,忙附和道:“那是,那是,貴妃娘娘的寬厚仁慈那是出了名的,她嘴上這麽說,心裡卻絕無責怪楊參軍的意思,說不定還有幾分欣賞呢。唉,匡美,那你又是怎麽奏對的?”
“咱家自然是心裡想到啥說啥了,我跟娘娘說啊,嗨,這有什麽奇怪的,豈不聞‘軍營待三年,老母豬也賽貂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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