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歇說累了,猛咕了一大口茶,嗆了,連眼淚都掙出來了,他把茶杯到窗台上。沈偉沉思了片刻後說:“的確,我們的民族勤勞善良,但是,一部近代史,卻是一部傷心的痛史!在我們身上,還沒有擺脫封建桎梏,缺乏向新的天地追索的探險精神,習慣於溫騰騰,慢悠悠的生活,習慣安於現狀,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這,不是一種劣根性嗎?這不是令人痛心的嗎?這不是應該鏟除的嗎?”
一連串的詰問,把王歇問得呆了。是的,對這些,他考慮得太少了。他出了會兒神,馬上也憤慨起來,振作起精神,用調侃的語氣借題發揮發起了牢騷,表明自己深有同感。
“真是這樣,中國人喜歡在心中樹立偶像,原始人的圖騰,奴隸社會的神靈,封建社會的帝首發=我覺得。”
“中國人缺乏創造精神,喜歡人雲亦雲。^^但二位難得有這樣的共同語言,就又議論了一會國民的劣根性,劣根性的根源以及危害,大有憂國憂民地、飯店請客,花多少銀子也不在乎;可以彬彬有禮的等待服務,即使不周到,也難得發起火來;但若給兩人以上的客人做一頓飯,心裡便慌慌的,怪別扭,有時甚至覺得難受死了;可以給別人同情、憐憫,卻無法接受別人的這些……”沈偉補充說。
“這雖是一種獨特的氣質,只是一個國家,一個地區,一個單位,一個家庭,都多有不得。才與才逢宜必合,智與智角又難容!這種人,在現實生活裡,難免不碰得鼻青臉腫,或者說,在不得志的時候。呵呵!言重了。”王歇進一步剖析。
“過去的謀士和主子的關系,令人費解,你的話可以解釋了。國不可二君,家不可二主吧?人心向上,有什麽不好呢?都想當總統,這不能算罪過,不可能都去當吧!反過來,倒可以使人努力去做一份自己應該做的事呢。為什麽就不可以多些呢?”沈偉像是問王歇,又像是自言自語,自說自話。
“問我,我回答不出來,只是心裡這樣覺得。”王歇說,“此類人自視甚高,說話從來是高屋建瓴,走起路來顯得頭重腳輕……喝高了,喝高了!”
“嗨!你倒很有研究呀。正像你說的,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呀,怎麽辦呢?”沈偉問王歇。
“改不改得過來,我們姑且不論。要知道,與眾不同的人就要受到與眾相同的人的嫉妒、為難,甚至敵視。這種人,只有經過煎熬和抗爭,反覆較量,才能終成正果……哦謔謔!”王歇打了個呵欠。
“這是一個談不盡的話題哩。”沈偉指指顯出朦朧曉色的窗外說,“算了。”
雄雞報曉聲穿破重重夜幕,在萬籟俱寂的黎明,聲音顯得清越、嘹亮。
“算了。”王歇把被角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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