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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教師》第130章 高談闊論(上)
生氣歸生氣,比賽還是參加了,技術發揮不佳,沈偉得了個單打第二名,前六名發獎,為學校又爭了一回光。許校長臉上的表情由陰天變為多雲了。有趣的是,王歇也來了。沈偉有些奇怪,他的乒乓球打得並不好。王歇說他是一箭雙雕,名義上是來參加比賽的,實際是想在M縣玩一玩,會一會老朋友。

王歇的消息總是靈通的,比賽間隙,他向沈偉報告了幾條小道消息。M縣的丁局長,可能不久就要升到地區教育局任副局長,也許最終是局長的最佳人選。在地區教育系統做行政工作的,條件數他最好。大學畢業的憑;年齡沒過線;豐富的領導經驗,又不屬於第三種人;就任以來,雖無大功,也無大過;與人相處,雖沒有多少知己,也不像有些幹部下台了、升遷了,回到原來的單位,別人指著脊梁罵娘,帶興而來,掃興而歸甚至狼狽而歸。

M縣教育局的劉股長要調到縣委宣傳部,說有個副部長的缺。原來的副部長憑不行,到省城撈憑去了,鍍金兩年,多半不會回M縣了。

許多人都認為劉股長這個人慣於溜須拍馬,成天都在注意觀察上司的眉毛、眼睛,千方百計、不惜血本往上爬。有人親眼看見他朝行署、地區教育局、縣宣傳部大包小包的送。得到他要升遷的消息,大家沒什麽反應,都顯出不屑的神情:值個!這種無骨無棱的人,再得到多少,內心總是空虛的,腰杆難得挺直。

對官場中的事情,沈偉向來不大感興趣,他對當官的總有那麽一點點芥蒂,有一種先天的排斥感。他不相信新來的頂頭上司會比原任高多少。^^首發^^能多少。他對上次的考試情況倒很關心。

比賽結束,頒完了獎,王歇就跟著沈偉、尤先存等回到了一中。剛在沈偉屋裡坐下,喝了一杯茶。沈偉就亟不可待問王歇還有什麽新聞。王歇知道他問地是什麽,嘴裡卻說“沒有了,沒有了”。

沈偉問個不停,王歇才說,地區教研室不得不承認,上次的所謂預選是失敗的,下面告狀的人還真是不少。鬧得滿城風雨了。怪不得,誰讓憑抖起來了呢!有關人士表示,進行預選,評卷任務重,時間緊,難免出點兒差錯。明年指標下放,由縣局把關,推薦合適地人選,地區方面再不大包大攬了。這個意見,各個縣局都還沒有表態。說有些不好操作呢。

沈偉痛苦的搖搖頭,心情很不平靜。差錯?領導者們能否想到,他們的一次小小差錯,有多少人在痛苦中**呢?下次,下次要等後年,黃金般的年華呀,能重來嗎?我的領導們啊!

王歇見沈偉愁眉緊鎖,心事重重。就興衝衝的說:“哪能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呢?你不應該萎縮下去,你要謀求發展:滿園荒蕪,豈是棲息鸞鳳的所在!告訴你,機會又來了!要知道。機會對於一個人來說,有時候顯得是那樣重要喲!”

“什麽機會呀?”沈偉無所用心地問。

“教材教法考試,省裡組織的哩。”王歇有些興奮的告訴沈偉。

機會之類的消息,沈偉已經很冷淡了。他的確相信而且害怕了社會上的形形色色的濁流,那視而不見卻伸手可及無處不在的關系網。**Zi.**即使機會真的來了,誰料得到就能穩操勝券呢?他還想到上次的考試,基礎題所失地那兩分本來是不該失的。他曾經給他的學生講過那兩個小題目。這說明。自己的應考能力不算好。另外,參加考試時。喜歡發表自己的見解,誰知道評卷的先生就能不機械呢?就能接受呢?

他很擔心,

怕自己的學生重蹈自己的覆轍,因為他也是這樣教學生地,雖讓他們注意知識的靈活性,學東西不能太死板,可是……唉唉!王歇見沈偉不說話,不知在想些啥,用帶戲謔的口吻問:“怎麽搞的,你現在顯得有幾分莫測高深了,是不是故作深刻呢?我不明白,你鬱鬱寡歡,落落寡合,苦苦奮鬥,但總是碰壁,是不是所有大成者都有像你這樣一個過程呢?哈哈!”

“不見得!。”沈偉語調充滿了傷感,“正像你說的,似乎世上地一切不順利,糟糕透頂了的事兒,好像都讓我包了。冥冥中似有鬼神在作祟,也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命吧。”

“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你,還不到那個年齡呀。呵呵!”王歇繼續用揶揄的口吻說。

“這更是可悲之處。”沈偉慢慢把煙點。

“這也許就是你少年老成的原因吧?”王歇邊問邊翻弄書架上的書。

每當心血來潮的時候,沈偉就抽著煙,在一個地方走來走去,初次見面地人,或許以為他有什麽毛病呢!他不敢想象,這麽些年來,如果沒有香煙這種奇妙地東西,他將怎樣打發掉那些難堪而苦悶的日子!程仝曾取笑他,如果你有一天不幸猝離這個世界,醫生一定會驚歎:哎呀呀!原來先生體內充滿了這麽多地尼古丁哪!那時,沈偉卻對程仝說,煙嗎?它能幫助人思考,能解除人的煩惱和憂愁……是個好東西呀!

雖然三分之一的工資扔給了香煙鋪子,但沈偉毫不感到可惜。因為煙沈偉也常常得罪客人,自己抽上了,卻忘了給客人一支,遞了頭支,第二支又忘了。不過,他自己從沒把抽煙當做享受,有時好像是下意識的。他想象著王歇這些天不愁地不愁、生活安逸、心情舒暢的人,是不怎麽愛抽煙的,可能他們的夫人也不會讓他們多抽,頂多,逢年過節象征性的來支把兩支。

王歇見沈偉只顧自己抽煙,又不理自己了,也拈上一支,在手心頓了頓,慢吞吞著上火。他抽煙的姿勢很可笑,很別扭,明顯是生手。見沈偉好奇的看著他,王歇笑著說:“偶一為之,偶一為之。哎,聽說你最近又與許一明老校長鬧翻了?我不明白,你為什麽總是與領導把關系搞得那麽僵,生活的教訓對於你,幾乎等於零,怎麽老是學不到一點點圓滑呢?”

“我也想不透徹,因而常常被困惑、苦惱包圍著。也許一個人專心去做一件事時,就自然不自然的忘卻了另一件事,而這件事又恰恰是不該忘記的。現在想起來,雖然有幾分惶恐,但並不怎麽後悔。是的,我這個人由於歷史和社會的原因,個性很強並且神經過敏,說不定是天性使然哪。”

“可是,歷史在發展,社會在進步,天性,天性……人,不是有可塑性嗎?不曉得改嗎?”王歇好像有些激動了。

“小時候,聽爺爺講,有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頭兒, 守著獨生女過日子。一天黃昏的時候,爺孫倆正在荒徑中趕路,驀地,從老林中竄出幾個剪徑的壯漢,要這老兒留下孫女就給他留一條性命。老兒不依。老兒習過武,那幾個壯漢一時半刻也奈何他不得,就說:算了,喊一聲老子,放你爺孫倆走路!老兒大怒:不能算了!你喊我兩聲老子,剩下的這隻眼也讓你們摳了!從此,老兒兩隻眼都瞎了,與孫女在大街賣唱,相依為命。”沈偉一口氣講完了。

王歇把抽了幾口的半截香煙弄熄了出窗外,這才不慌不忙的說:“我不想與你說那些大道理。呵呵!什麽時候也是槍打出頭鳥,出頭的椽子先爛,跳得越高,跌得越重……”

王歇一愣,怎麽把這不倫不類的套話也用上了,人家沈偉可是不愛聽的哦,隨即改口,一本正經的說:“鑒於你目前的處境,我想,我的處世態度,對於你,還是有參考價值的。對於上司你完全可以不去與他較真兒。他發怒了,你就強裝笑臉,俗話說得話:伸手不打笑臉人。一個手段,達到兩個目的。第一,可以平息那些纏人、惱人的風波。請不要忘記,大多數領導由於地位的關系往往專橫、跋扈,你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第二可以利用。你平時跟人轉了,不管對的,還是錯的,到關鍵時刻,你有什麽困難和問題,他自然樂於幫助解決。總之,專橫、昏聵而又自以為是的領導只能利用,不能得罪。不過,話還得說回來,妥協的最終目的是為了進取,昨天的強顏歡笑是為了今天的更多獲得!有興趣嗎?”

沈偉只是一個勁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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