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慈的小手段,陸銘的小心思,這大半夜的一下子都暴露了出來。換做他人,互相被佔了便宜,失了面子,掉了身價,恐怕早就打起來了。 不過,遇著戲耍人間的左慈,和覆手翻雲的陸銘,二人可謂是惺惺相惜,不打不相識,彼此對望,哈哈大笑。
有的人也許相識二三十年,也不過是泛泛之交;而有的人也許匆匆見過兩三次面,卻是生死之交。
正因為世事無常,人活在意外之中,才更有意思。
這左慈還真是有趣,陸銘也不拘小節,拉過左慈的手,一邊把對方扯進內堂,一邊興高采烈地邀請道:“有意思實在太有意思了,道長你還真是了解我!真是相逢恨晚啊,來,道長,屋裡請,我們慢慢聊。”
左慈也不推辭,跟在陸銘後邊,亦步亦趨進了屋,難得在塵世間遇到陸銘這麽合拍的人。
二人對坐於榻上,邊上煮著小酒,或縱談天下,或暢聊民生,或懷古憂今,或痛斥奸佞。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直到第二天早上,阿呆莽撞地破門而入,才打斷了二人的興致。
被人破壞了好心情,陸銘可是超不爽的,一看是自己撿回來的小破孩,勃然大怒道:“阿呆,沒有吩咐,誰讓你進來的?驚擾了貴客,你擔待的起嗎?還不出去!”
雖然被擾了興致,但自己畢竟是來做客的,左慈也不好動怒。再看到看被陸銘的教訓的不過是個小孩,他倒是勸起了陸銘:“陸老板,先消消氣!這小童,冒冒失失地闖進來,說不定有什麽大事,你不如問問。促膝長談了大半夜,小道這腿都酸了,也該起來活動活動身骨了。”
遠眺天邊,屋外天色已經大亮,原來不知不覺間,二人已經聊了一夜。縱有千言萬語,也總該讓客人吃口飯吧!
想到此處,陸銘臉色稍微緩和了些,轉頭俯視眼前的小破孩,吩咐道:“道長說的是,不過有什麽事也得吃過飯再說。阿呆,吩咐下去,我和道長要用飯,讓廚房準備早點。”
“陸銘,我不叫阿呆,老子有名字!”受夠陸銘的鳥氣,心中有痛的阿呆,奮然暴起,歇斯底裡地大吼道:“陸銘你這個混帳,老子叫曹丕,不叫阿呆!”
沒想到阿呆這個小破孩竟敢跟自己對罵,陸銘瞬間氣血上湧,面目赤紅,抄起茶碗作勢要打,大罵道:“竟敢咆哮主人,真是反了你!別說你是曹丕,就算你是曹操,老子也要收……”
“等等,你說你叫什麽?”
衝昏了頭腦的陸銘,現在才反應過來,眼前的小童雖然身量不高,但是在陸銘暴風雨般的氣勢下,竟然站得十分筆直,巋然不動。
“陸銘,你這個混帳!你給老子聽清楚了,老子再說一遍,老子叫曹丕。”
見陸銘仔細打量自己,似乎已經認出了自己的身份,曹丕站在陸銘面前,身板挺得越發筆直了。
我勒個去!老天你在玩我是吧!
相識的時候,眼前的小子畏畏縮縮,臉上全是泥灰。狼狽的樣子,讓陸銘以為對方只是一個普通的小乞丐而已。跟自己回家後,雖然打整乾淨了,但陸銘早就沒把心思放在對方身上,自然也沒怎麽注意。
這下等到曹丕表明身份,陸銘才重新打量,雖然曹丕年幼,但是目光中不乏靈氣,尤其是臉部輪廓逐步和記憶中的那位重合。陸銘越發的確定眼前人沒說謊,再看到對方傲然挺立,自信滿滿,陸銘頓時成蔫了氣的皮球。
我這段日子都幹了啥?
讓曹老板的二公子給自己斟茶遞水,
讓未來的魏文帝給自己牽馬遛狗? 哎呦,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陸銘腿肚子一軟,差點摔倒在地。還好有邊上左慈的攙扶,陸銘這才從地上爬起來,痛哭流涕道:“二公子,您老大駕光臨也不通知小人一聲!小人雖然遠在鄴城,但也謹記主公教誨。您老剛才有什麽事,還望直言相告,小人縱是拚著性命不要,也要為二公子的大事鞠躬盡瘁。”
在左慈不解的目光中,之前還在談笑風生的陸銘,這會兒卻成了苦瓜臉,聲音也極盡諂媚,只聽陸銘說道:“二公子,你老怎麽還站在外邊。來來,快上座,請上座!來人啊,上茶!”
歷史上的曹丕,心胸可不怎麽寬闊,得罪他的人,下場都不怎麽好!
還好,現在曹丕才年僅八歲,性格還沒有後期爭嗣時那麽陰鬱。
再加上陸銘醒悟得快,小大人的一般的曹丕心中還有要事,倒也不想多做計較,只不過傲氣十足的“哼”了一聲,就上了主位。
隨後,曹丕居高臨下地俯視陸銘,一本正經的說道:“陸銘,這段時間,承蒙你照顧了。你不用擔心我說反話,畢竟要不是你,說不定我早死了。至於這段時間,我給你為奴為婢,權當還了你的恩情!不過,接下來這件事,你要是不給我個交代,你知道的,哼!”
“二公子,瞧您客氣的?有事,您說話!只要二公子吩咐下來的事,我絕對給您辦得漂亮!”雖然曹丕極盡模仿曹操的腔調,但配合著稚嫩的童音,聽起來還真是古怪啊。陸銘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把笑意吞回肚子裡,神色莊重,滿口打著包票。
“也不是什麽大事了,就是,嗯,就是,那個……”
看曹丕欲言又止的,人精的左慈當然知道這小大人的意思,連忙知趣的接話道:“陸老板,你先忙!小道突然想起市場上的攤位還沒收拾,那小道就先回去了,有空改日再聊。”
目送左慈離開,陸銘索性把內堂的大門關嚴,吩咐外人不得擅自進入後,他才跪回榻上,低眉順眼的問道:“二公子,您有什麽大事可以直說了,現在沒外人。”
屋裡就只有陸銘和曹丕兩人,陸銘還真以為曹丕有什麽天大的事要和他商議,沒想到曹丕接下來的話讓他哭笑不得,只能感歎少年**啊!
因為曹丕說道:“都怪你昨晚冒失,雲姐姐不理我,你說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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