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開得多了,話的意思也沒有什麽變化,無非是遵紀守法,不欺壓良善,遇到突發事件時,要協商解決等等,基本上是林文離去時釘的幾條規矩。奇··蛧·
“我們幫會能發展如此規模不被政府取締,我直言不諱有兩個原因,第一是我們市政府有人,眾所周知,康敏是我爸的學生,一向對我們非常支持,藍家的人藍海洋,自衛隊的實權人物,也是我爸的學生,對我們也比較關注。這都是有利條件,卻不是決定性條件,我們幫會蓬勃發展的最重要的原因是在座各位的努力,是我們力量和智慧的配合達成的效果。
“我暫時的離開之後,大家要按照我們幫會的既定條例管理,畢竟不是一年前我們弱小的時候,需要的義氣和強勢,現在我們需要的是嚴苛的紀律和對命令的超強執行力,對待犯錯的成員不能手軟,對待欺負我們的能退讓一步的就退讓一步,柔順才能生存,剛強最容易夭折……明白嗎?
“不明白也沒有關系,我要的是執行,執行力,下面我在強調一下各部門的配合,稍後,你們要提出各自部門人事上存在的問題,不能隱瞞,不能遮掩,我要的是你們的誠實和透明。”
沙小玉說得還是很謙虛,在座的各位除了黃玉強之外,都知道菊刀幫能發展到此種地步,第一個原因是決定性因素,幫會的力量和配合實際上是次要的。
沙小玉說得也是對的,從長遠看,決定幫會興衰的根本原因還是力量和智慧,考驗的是幫會上層的領導力。
通博公司和機甲賽事都是正規公司,按章辦事的確沒有什麽可談的。需要詳細談的是歐陽青手中的力量,和黃玉強的發展。
沙小玉軍體拳十二級已經練至頂峰,突破十三級就在旦夕之間,歐陽青掌握再多的力量也不會引起她的驚懼,在沒有機甲和熱武器的情況下,對付沙小玉,人海戰術幾乎已經沒有作用了。
首先是歐陽青的匯報。
沙小玉一邊傾聽,一邊記錄,等到歐陽青簡要把這支隱藏在暗處的力量訓練情況,未來幾個月的任務等等說清楚之後,沙小玉光潔的額頭上蹙起皺紋,思量片刻後說:“我們幫裡財政允許,所以我們還要擴展手裡的力量,首先要想辦法裝配射線武器,其次還有新招人手,首先的選擇就是我們機械駕駛培訓基地的學員,還有,你手裡的老隊員也要訓練簡易機甲駕駛……我們的眼光要看長遠,不能老是想著揮棒舞刀打天下。”
歐陽青倒吸了一口冷氣,果然是首領,氣魄果然大:“沙幫主,之前你不是說不能欺壓良善嗎?那麽擴展手中的力量還有什麽用?”
沙小玉笑著說:“壯大我們的力量不代表著我們欺壓良善,我們要學會隱忍,同時在出手的時候有力量可用,只有背後足夠的力量,我們彎下的腰才能依然顯得有力量。”
大家都笑起來,李承晚說:“沙幫主的意思是我們很低調,但是得有隨時高調的資本,否則就不叫低調,叫裝孫子了。”
接下來是黃玉強的匯報,黃玉強說的是幫會內融資事項。
沙小玉有些茫然,最後把筆扔到桌子上說:“你說的什麽發行債券我也不懂,是不是大概和股票差不多?”
黃玉強低頭說道:“大致差不過,就是融資的手段。”
李承晚補充說:“也就是說以我們幫會的前途向幫眾借錢,並許諾一定的回報,是這樣吧?”
“對,”黃玉強扶了扶眼鏡說道:“這也是向幫眾發紅利的一種方式,隨著幫會越來越大,肯定會有分配不均的問題,
發行借貸券也是平衡幫眾利益的一種分配手段,當然其中很多細節需要細細商量,不能成為掠奪幫眾財富的工具。”沙小玉點點頭:“這也是我擔心的,先小范圍實行一番,等到有了經驗,別說幫內可以發行,向幫外發行也是可以的。”
黃玉強說:“這是第二階段的計劃,我們幫會雖然沒有做違法犯罪的事情,可是我們卻天然的和帝國政府是敵人,目前我們的力量弱小,當然不能和政府硬抗,就是再過十幾年,我們也不可能在同政府對抗中取得勝利,所以,我們可以用另一種方式緩解政府的威脅。
“這就是把我們幫會同盡可能多的人民聯系起來,利益共沾,同進同退,這才可以讓政府想對我們動手的時候,想想老百姓是什麽反應。“
沙小玉拍一下桌子說:“好,盡快實行……這就是我們幫會能繼續前進的另一種力量,除了暴力之外,就是晶幣。”
會議完畢之後,已經是傍晚時分,高層除了基納四個人都站起來,和沙小玉握手告辭回家。
沙小玉揉著兩側太陽穴緩解著一天的疲勞,看到基納瞪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有些奇怪地問:“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基納限於智商問題,在一下午的討論中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對於他來說,這樣的討論實在是太沒有意思,遠不如在原野裡和手下對罵幾句能振奮精神。
“沙姐,我是有事情要匯報……一年前,野先生用高能炸藥把封頭303礦井炸成平地,五十米左右的石頭和晶礦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異常堅硬的岩層,我們花了很大力氣重新開挖,花費了好幾個月才重新打通……直到最近,我們才發現,這個礦井果然有古怪,越往下,晶石能量含量越高,按照能量增加的幅度,也許一千米之下就有野先生要的六棱晶石,只是,越向下挖,輻射越強,對人體損害越大,而我們沒有高級的全自動機械人。”
沙小玉注視著基納:“記住,這是野先生反覆強調的東西,幫裡任何人我都沒有知會,所以你應該知道六棱晶石的意義……不管什麽困難,一定要想辦法克服,隨後我讓幫裡支付給你足夠的晶幣,其他事情你看著做,好不好?”
基納狠狠的點頭:“好的,我一定不會辜負野先生的。”
沙小玉拍拍基納的肩膀:“就是在礦上也得注意衛生,等到挖出六棱晶石之後,就找個好女孩結婚生子,你年齡也真不小了。”
基納憨笑著:“我對現在的生活已經很知足了,要不是一年前野先生出手相救,我早就死在黑三手裡了……當時和我一起看管野先生的小趙現在估計連骨頭都找不到了,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沙小玉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是的,我們都是死裡逃生,沒有什麽不滿足的。”
……
送走了基納,沙小玉拉開寫字台的抽屜拿出來林文的照片,反覆撫摸著他的臉龐,如果不是這個男人自己也應該在一年前就死掉了吧。
活到現在也都是賺到了,那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沙小玉把一直放心不下桌子上擺放著的報表,放在了抽屜裡。然後翻開了電話,撥通了到了正在讀高三的野城咪的電話,詢問她有什麽想要對林文說的。
野城咪在電話裡語氣極為欣喜:“沙姐,那我也不上課了,跟你一同找他去唄?”
沙小玉嚇了一跳連忙拒絕:“那可不行,從流光星到高領星沒有直通飛船,需要先經過首都星,再轉乘一次飛船,來回一晃就半年過去了。你正處在考大學的關鍵時刻,你哥見到你,非埋怨死我不可。”
因為沙小玉林文的悉心呵護,經歷了巨變的野城咪心理並沒有出現扭曲,在長輩朋友面前還是一副天真爛漫的純真模樣。只是周圍的同學都知道野城咪實際上很成熟,很刻苦,自我控制的意志非常強。
野城咪很是感激那個曾經對她一臉壞笑的小叔叔,卻把這份感激深深埋藏在心裡。至於沙小玉,除了感激之外,還有一份欣賞。在帝國這樣極為看重個人武力的社會氛圍裡,每個人都在追求個體的強大,沙小玉以柔弱的女人之軀達到了軍體拳十二級的水平,而且還控制著一個持續發展勢力強大的幫派,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在林文參軍之後,野城咪曾經有一段時間心情很是低落,一半是離別愁緒,一半是對林文的不負責任的憤怒。只是隨著時間推移,她見識了沙小玉的手段,才漸漸放下心來。
所以,沙小玉是野城咪人生道路上的一個標杆,是野城咪立志要追趕上,甚至超越的目標。
在文化課程的學習上,野城咪抓緊每一秒的課堂有效時間,下了課絕對不再多看書本一眼,她所有的課外時間都用在練習軍體拳,短短一年時間,軍體拳水平連聲三級,如今已經是六級,距離衝擊七級不過是旦夕之間。
從整個帝國來開,十七歲軍體拳到這個程度實在不值得炫耀,不過,一年連升三級的,除了林文這個超級變態,野城咪的這個速度已經算得上最快了。
畢竟她的起步實在太晚。
沙小玉通知野城咪自己要去找林文,除了流光星上,野城咪是林文最關心牽掛的親人之外,還因為她對野城咪也是出自內心的喜歡。
相比沙小玉的霸道和好強,野城咪很溫和,即使上進心異常強烈也是包裹在柔言細語中,也許只是性格方面的互補,也許是因為林文愛屋及烏,沙小玉每次看到野城咪都仿佛是在看自己的妹妹,是發自內心的親密感。
野城咪也能感受到沙小玉對自己的這份情感,所以叫她為姐姐,沙小玉也欣然答應。
但是令人稍微尷尬的是,野城咪稱呼林文為叔叔,雖然實質上她總共也沒有叫過幾次。
當然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沙小玉對野城咪叮囑了一番好好學習的大道理,然後又問起野城林的情況。
“他也很好。”野城咪回答:“學習上很刻苦,軍體拳進步也很快。”
“那好,要是什麽問題就給我說一說。現在麻投市就是你沙姐的天下,還沒有什麽事能難得倒我。”
野城咪嘴角浮出甜蜜的微笑:“知道了沙姐,但是你一定要約束好手下人啊,及時清除幫派裡那些害群之馬才行呢。”
沙小玉打個響指:“小妮子,操的心還不少,你沙姐是蠻不講理的人嗎?要是沒人欺負我,我才懶得欺負人呢。”
掛斷了電話,沙小玉坐在椅子上,仰頭望著天花板上無數明亮的小燈,臉色一片茫然,她想吸一根煙潤潤喉嚨提提精神,抽屜已經拉開,白色細長的煙已經抽了出來,拿著火機的左手卻停頓了下來。
幾年前任性離家出走,跟隨了一個混黑社會的男人,經歷了數之不盡的坎坷凶險,終於出人頭地,擁有了曾經夢想中的一切。
幾年的經歷波瀾壯闊,精彩絕倫,在幾天前每每回憶起來還激動得不能自製, 心跳加速,從身體內部發出熱量,燒紅了臉龐。
可是,就在突然之間,或許是放下和野城咪的電話前的一刻,或許是在看到林文的再次來信,她突然覺得過往的一切光彩都平淡起來,能引起她心跳的只有那些想起來溫馨的畫面。
沙小玉臉色微微發燙,在麻投靜謐的傍晚,她腦海裡充斥著對林文的思念,突然覺得一切過往如雲煙般飄散,只有那一個人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
流光星自衛隊某部營地,距離麻投市不過幾百公裡。
同樣陷入茫然深思的是該部的後勤部長藍海洋。
前天,在京都的父親帝國國防部裝備部的部長藍常勝給他打來電話,通報了兩個消息,一則是他的升職命令,從流光星自衛隊調動到首都星自衛隊,職位待定。
這是預料中的事情,藍海洋並不感到欣喜,因為弟弟藍海林的職位在一月前就已經調整完畢,現在估計已經開拔到了聯邦邊境。
另一則消息卻使他大吃一驚,藍雪兒私自乘坐楓林家的走私飛船逃出帝國。
藍海洋足足呆滯了十幾秒鍾,突然暴怒起來:“楓林家竟然有這樣的膽子,難道他們整體投向大皇子了嗎?至於林文,螻蟻一樣的存在,殺了就是了。”
遠在京都國防部自己辦公室的藍常勝皺著眉頭,把電話從耳朵邊上拿開,非常不悅地說:“你已經老大不小了,怎麽還容易這麽衝動,這件事完全跟楓林家沒有關系……而且,我們也不能因為這件事徹底和楓林家翻臉,我們不能因小失大。林文的事情呢,你回來我再詳細給你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