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梁教授的臉‘色’像是喝了一杯醇酒突然有了一絲紅暈:“你的這些想法太有價值了,讓我很是‘激’動,讓整個研究部的人都很‘激’動,甚至推遲了成績發布時間,專‘門’在學校實驗室裡根據你的設想做出了三個模型,你猜結果怎麽樣?”
孔飛英張大了嘴巴,不過心裡在不屑:“老頭子,裝什麽,看你的模樣就知道當然是大獲成功了。--
“怎麽樣?”林文眼睛裡閃現著一絲‘激’動的光芒。
梁教授突然站起來,兩手搭在林文的肩膀上:“小夥子,恭賀你,每一個模型都比現在通行的標準節省能量百分之五,也就是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五。”
孔飛英撇撇嘴,心想:“節省能量,而且只有百分之五,有錢人誰在乎這一點節省,家電而已,又不是機甲能量轉換系統。”
林文卻明白百分之五,意味著什麽,他的心跳動得很‘激’烈,這代表著高額的專利費,代表著又一次出人頭地的機會。
梁教授臉‘色’醉酒般的酡紅,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我是有點‘激’動了,這三種家用電器通行標準早在幾百年前就被制定出來,期間經過了無數次的大大小小的修改,曾經一度被認為不可能再有效率上的提高,哪怕百分之一都很難,但是今天你創造了一個奇跡,你是怎麽做到的?”
林文當然不能把自己擁有冥想世界這個最大的秘密告訴梁教授,強忍著心中的‘激’動說:“我在參軍之前,一直在維修各種家用電器,這三種能量轉換系統最為熟悉,這兩個星期以來,一直在研讀您的書,結合機甲的能量轉換系統,有了些小小的感悟而已。”
梁教授拍了拍林文的肩膀,說:“坐下,坐下,我們再詳細談一談。
“這三種設計方案幾乎不用再修改什麽就可以申請專利了,我呢當然不在乎你這些專利錢,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帝國的大小機械廠都會使用你的標準,專利費累計起來數量也是可觀的……”
“能有多少,”孔飛英忍不住‘插’嘴問道。
梁教授不悅地看了他一眼:“最保守的估計也有十幾個億的晶幣吧。”
孔飛英倒吸了一口冷氣,出生在以理財聞名的世家,學的又是金融,對十幾個億晶幣的概念無比清楚,一個家族憑借著這些錢完全可以崛起成為帝國的新型貴族。
林文雖然沒有具體概念,但是也被著龐大的數字刺‘激’的渾身微微一顫。
“我說的是累計效應……”梁教授對兩個人的表現有點不高興:“這三種設計方案的推廣需要一定的時間,而在這段時間裡,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會惹起帝國各個大小貴族的眼饞,會有更為知名教授出來劫掠,直接斥責你盜竊他的研究成果,更惡劣的是還會引來暗殺……在這個神奇的國度,為了一點蠅頭小利,一切肮髒黑暗的手段都有可能出現。
“所以,我和你商量,把這個研究成果掛靠在我的研究室名下,雖然你可能損失百分之十的專利費,但是要安全得多。”梁教授很是誠摯的握著林文的手:“我沒有貪圖你這些錢,也不在乎名氣,真的是為了你將來更好,林文,你覺得怎麽樣?”
孔飛英差點跳起來,對呀,我怎麽沒有想到這一點,孔家的實力夠大,也能罩得住一個科學技術方面的奇才,而且憑空得到這麽多錢……我為什麽沒有想到?要不是對面是梁教授,孔飛英恐怕早就出言搶奪了。
林文強忍著‘激’動,用神念探查對面這個老頭的心跳,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只是一味的興奮,興奮帝國出現了一個天才,估計還有一點擔憂,擔憂林文不答應,然後被豺狼一般的貴族撕扯粉碎。
林文怎麽能不答應,經歷了京都無依無靠的孤獨感,他就明白,在這個帝國,個人的力量太過微小,總要依靠一棵大樹才好,梁思成教授雖然隻限於學術上的造詣,這座大樹高也有限,難得是這個人終生研究技術,心思純潔無暇,沒有害人之心,恐怕比對面坐著的孔飛英還好一些。
“我答應!”林文重重地點一下頭:“能得到梁教授的青睞,我怎麽能不答應?”
梁教授重重拍了下林文的肩膀,‘激’動得兩眼有了淚光:“小夥子,好樣的,我真怕你貪圖那一點利益,貪圖一飛衝天的‘誘’‘惑’而拒絕呢。”
林文也無比‘激’動,眼前的老教授如此親切,好像是親人,是朋友,處處透著溫馨感,林文多久沒有這個體驗了?
孔飛英頹然坐在椅子上,看著一老一少的相對無言淚兩行,感覺一切都是別人的,自己簡直像被排斥到了世界邊緣,再也沒有說話的**。
梁思成兩手哆嗦著把攤在桌子上的試卷遞給林文:“這是第一手資料,是你擁有三項技術的憑證,收好,別丟了。”
林文連忙推辭:“梁教授,你收你起來吧,我這裡簡陋,沒有地方收藏。”
梁思成點點頭:“也好……這件事情明天我專‘門’找法律界朋友來跟你簽一個秘密條約,就算定下來了,下面我說另一件事。”
林文按捺下‘激’動不已的心,問道:“還有什麽事?”
梁思成似乎有些為難,但是語氣卻極為堅定:“從軍隊裡退出來吧,加入我的研究部來。”
“什麽?”林文睜大眼睛,問道:“為什麽?”
孔飛英在一個小時之前為了能盡早和楓林秀雪見面也曾委婉建議林文退伍,不過那只是兩個人之間的玩笑話,孔飛英自己還長達一年沒有和父親聯系,更不可能代替家族收了林文。
梁思成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加上他的身份,說這樣的話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我的建議是基於你的專長考慮的,”梁思成伸出一個指頭:“首先你的學習能力極佳,知識掌握速度極快,難得的是不拘泥現有的理論,思路開闊,思維活躍。像這次重新設計常用家電的能量轉化系統,我手下的幾個博士生知識儲備都比你深厚得多,但是他們卻不能跳出固有的套路,沒有一個人敢於借用機甲系統的能量轉化系統……你的關鍵設計靈感是不是從機甲系統能量轉化系統得來的?”
林文點點頭,卻不敢告訴梁教授,借鑒的那台機甲名字為破天。
“這就對了,但是你不是完全的仿照,又做了很關鍵的改動,重新構建了一條能量循環回路,能夠在巴掌大小的芯片上重現機甲能量系統的思路就很了不得,而這條新增的回路又沒有產生湍流,這裡面需要十幾個公式進行計算,而且數值還要相當‘精’確,簡直是個奇跡——這是我說的第一點,你天生就是搞科研的,而不是打仗的。”
林文後背上浸出汗來,這一點他幾乎是完全照搬戰天機甲的設計,在考場上的十幾分鍾時間裡,怎麽可能大量演算?
孔飛英卻越來越嚴肅,他雖然學的是金融,可是在高領大學,想要不懂機械也是有點困難的,況且他還設計了非常先進的晶幣自動存儲系統,所以他能聽得懂梁教授說的話,開始正視林文的學術水平了。
梁教授沒有注意兩個人截然不同的反應,他繼續豎起第二個指頭:“你的背景我也調查過,不要這麽驚訝地看我,在帝國的貴族圈子裡,所謂的軍隊秘密根本是不存在的,你沒有任何背景,雖然在你這個年齡能獲得中校職銜歷史上也不多見,但這不過是你冒著生命危險救回來海盜劫持的十二名貴族子弟得到的賞賜而已,對貴族們來說,這個事情已經過去了,以後你的升遷之路將非常困難。也就是說你在軍隊上沒有出路。
“第三,我的研究基地規模非常大,並且統領著一個星球,不妨告訴你們,這個基地完全是我‘私’人所有,發展初期借貸的款項已經還清,而我已經很老了,正在尋找合適的接班人,孔飛英知道,我無兒無‘女’是個孤老頭子……林文加入基地吧,也許你將是我未來的接班人……這比你在軍隊裡獲得的好處要大得多吧?”
孔飛英差點從椅子跌倒在地上,一個星球,我沒有聽錯吧?即使孔家現在也不過佔據了法爾星域的幾個資源星,隨時都可能被聯邦軍隊搶走,能做為研究基地的星球肯定比資源星要穩定得多。
林文表現得卻沉穩得多,這是因為見識不夠,缺乏概念,還沒有反應過來,而不是有視錢財如糞土的‘精’神。
梁教授說完,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林文,問道:“怎麽樣?你難道還沒有心動?”
心動,怎麽能不心動?即使不知道一顆星球的價值,林文也沒有傻到認為梁思成真的已經決定把星球‘交’給他,但是還是很心動。
放棄現在的流‘浪’漂泊生活,放棄戰場上的生死仇殺,在實驗室裡做自己喜歡的研究工作,和自己心愛的‘女’人生活在一間大房子裡,享受美食美酒,享受太陽東升西落,不去理會天下的風雲變幻,不用費勁心思的和身邊幾乎所有的人鬥勇鬥智。
簡單而充實的生活,宛如童話一般,怎麽能不讓人向往?
但是,不行啊,林文撫‘摸’著腰間的戰天空間鈕,感受著脖頸上掛著的清心明目鏈,那是父母遺留的東西,提示著林文時刻不能忘記尋找父母、探尋自己的生世之謎。
尋找父母是野人望死後林文肩頭的使命,而且已經內化成為他的責任,成為他野心勃勃成長的推動力。以至於現在的林文已經分不清每天這麽努力,到底是為了什麽。
……
望著六十多歲的梁思成純淨如同水晶一般的眼神,林文一陣失神,不過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為什麽?”梁思成吃了一驚,詢問的聲調都有些尖利。
林文低下頭:“也許再過幾年我回到基地,哪怕從最低的職位做起,但是現在真的不行,我舍不得自己經過努力得到的東西。”
梁思成深深吸了一口氣:“不再想一想?”
林文搖搖頭:“不用了,非常感謝您的厚愛,專利權還麻煩您幫忙,至於放棄的軍職我目前還辦不到。”
孔飛英大張著嘴巴,驚駭地說不出話來,一個星球的繼承權啊,就這樣放棄了?
梁思成有些失落,不過還是大度地拍拍林文的肩膀:“人各有志,不能勉強,當你想要退役的時候歡迎來基地。”
林文說:“一定,當我在部隊‘混’不下去的時候,還請梁教授收留。”
梁思成搖搖手:“那你就早早休息,我走了。”
孔飛英連忙從椅子上跳起來:“我們送送梁教授。”
林文站起來,推開房‘門’,赫然看到十幾個維修師都在,喬維,杜雷,李環環等滿面含著喜‘色’站在隊伍前頭,深情如同凝視情人一般盯著林文,
林文吃了一驚,剛才和梁思成談話心神太過‘激’‘蕩’,這麽多人在走廊裡偷聽竟然都沒有發覺,以他現在的神念強度這種情況是第一次出現。
“梁教授好!”維修師們都躬身行禮,是傳統的弟子禮。
“這麽多人啊!”梁教授笑著和前排幾個人握手:“積水軍團的維修師們真的讓我大開眼界,學習刻苦程度,考試通過率,以及個人素質的優異都是極為少見的,祝大家在高領大學的學習生活充實愉快。”
李環環興奮的尖聲高呼:“謝謝梁教授,祝願梁教授永遠健康。”
梁思成指著李環環說:“我認得你,極水軍團唯一的一個‘女’維修師,成績也是相當不錯嗎!”
李環環‘激’動的紅了臉:“比起林文,我可是差遠了。”
梁思成笑笑,拍拍林文的肩膀,緩步下樓而去。
維修師麽緊緊尾隨,興奮卻沉默的送這位帝國最著名的導師下樓回自己的住所。
在一個小時之前,孔飛英的叫聲就驚動了住宿樓裡所有的維修師,某一個人只是好奇的偷偷上樓瞄了一眼,然後所有維修師都知道了。
就連菱‘花’平時一貫的冷淡和不屑的表情都不能淡然保持下去,也隨著維修師跑到了林文的‘門’前。
她的軍體拳水平最高,感知最為敏銳,聆聽屋裡三人對話最為清晰,心情也格外沉重,因為包括研究生在內的五十多個學員,只有她的成績是個位數。
本來她也無所謂,只是周圍的人看起來比她還無所謂,沒有一個人嘲笑,沒有一個人議論,甚至於沒有一個人多看她一眼,當每個人都為林文得到梁思成如此高度評價驕傲自豪時,相互‘交’流的眼神都帶著熠熠光彩時,菱‘花’就覺得十分難過。
她是皇帝陛下身邊的人,有出類拔萃的軍體拳天賦,出了皇宮習慣‘性’成為各個場合的焦點,被人當做透明人的感覺很是糟糕。
更為糟糕的是,她對林文竟然產生了難以抑製的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