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走在大街的人群中,雖然是深秋時分,脖子上還是流淌出亮晶晶的汗珠,兩個小時之後,終於走到了京都航空港附近,在最後一組軍警聯合執法小組前亮出了中校身份證明,順利的走出了京都,進入了新兵訓練營的地界。新.i.m
打通了一個電話,幾分鍾之後,一輛軍車遠遠駛來,一個軍人下車行禮,隨後接過了林文手裡的行禮,恭敬的打開了車門。
新兵營裡,和林文一同招進軍隊的流光星幸運子弟兵,都已經光榮地度過了三個月的新兵訓練,卻並沒有被派遣到前方軍隊裡,很多留在新兵營裡擔任了班長,負責訓練下一批新兵。
廣闊的操場上,迎著朝陽,軍事訓練正在熱火朝天的進行,老兵們手持鋼鞭站在操場邊上,冷冷注視著場內,希望找到幾個動作不達標的拽出來狠狠地揍一頓。
從操場邊上的營房裡突然湧出來十幾個人來,班長們眯著眼睛看了看都覺得奇怪,這些從前進星過來的維修師們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大老爺,平日裡都是在營房裡大睡,偶爾出來幾個也是高揚著頭顱,懶得和凡人說話,今天是怎麽了,說說笑笑,倒是像迎接什麽人。
很快就有了答案,營地大門突然洞開,一輛綠色軍用車輛從外面開進來,轟鳴著開到了營房前,一名身材健碩的軍人從車上跳了下來。
維修師們親親熱熱的圍攏上去,七嘴八舌的問候。
班長們眉毛都皺了起來,這群軟骨頭看來都是拍馬屁的高手,那個年輕長官看起來非常高興,咧著嘴哈哈笑著,不時的拍著眾人的肩膀。
這個年輕人很有派頭,而且看軍銜已經是中校級別了,果然是少年得志,應該是京都貴族子弟。
不對,班長們都瞪大了眼睛,因為林文朝操場看了一眼,微笑著同他們打了一個招呼,他們都認出來是誰了。
那不是十個月前,一同從流光星乘坐飛船過來的嗎?當時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姑娘開著送他來著,他叫林文,很是風趣活潑的一個人。
這才短短十個月,他怎麽就混上中校了呢?
班長們眼睛轉動著,流光星在整個帝國政治待遇屬於資源星級別,從流光星出來的士兵不但少得可憐,而且個個都沒有任何背景,和平時期都待在新兵營做苦力,戰爭時候往往運往前線充當炮灰。
這個林文晉升速度如此之快,不僅僅是因為個人素質,恐怕背後有強大的家族支撐,班長們個個心思活動,看來抽時間應該去拍拍馬屁了。
要是拍馬屁能改變命運,拍馬屁也是件美妙的事,幸福的事。
營房前,林文拍打著喬維和杜雷的肩膀,笑著說:“你們都睡夠了,休息過來,我可是累得很,你們願意去踢場友誼賽,我不反對,但是我也不參加。”
喬維擠眉弄眼地說:“京都裡美女的滋味好不好,是不是比流光星的皮膚更好,內涵更舒服?”
林文一愣,然後大罵道:“老子正人君子,走在街道上都目不斜視,誰像你這麽不堪?”
人群後的李環環也伸出胖手砸在喬維頭上:“不要臉,咱們的野頭可是好人。”
喬維嘿嘿的笑著:“什麽好人,男人嗎,找姑娘就是不要臉?……再說林文這個不吃虧的家夥,要不是有小姑娘相陪,去京都裡住賓館幹什麽,難道營房不舒服?”
林文推了喬維一把,不再搭理這個時常發情的老處男,撥開眼前十幾個人,說:“明天早上出發,沒有休息好的抓緊時間休息。不要再做浪費體力的事情了。”
營房裡乾淨整潔,
被分割成了一個個獨立的空間,林文一頭鑽進自己的房間,倒在床上,頃刻間就進入了夢鄉,勞累了一夜,實在是太瞌睡了。維修師們都面面相覷,有人躡手躡腳的走近房間門貼著門縫望了一眼,伸開兩手搖了搖頭:“果然是睡覺了……野頭指定做什麽事情了,要不不可能這麽勞累。”
維修師們的年齡雖然比新兵營操場上那些士兵大許多,可是也都正處於精力最為飽滿的時候,休息了一天兩夜,個個覺得渾身力氣無處發泄,都商量著去操場上踢足球。看到林文睡得這麽快,睡得這麽香甜,都無比佩服而且嫉妒起來。
在男性維修師的眼睛裡,除了折騰女人和被女人折騰,一個人不可能這麽累。
唯一的女性維修師李環環卻覺得心裡空蕩蕩的,捏捏自己肥肥的臀部,下定決心要減肥。
不管維修師們在背地裡怎麽嚼舌根,不管藍千明躺在床上如何痛心疾首,不管京都內部亂成什麽樣子,軍警們發了瘋似的查找可疑嫌犯,林文美美地睡了一覺,直到凌晨時分。
航空港裡一艘飛向高領星的大型飛船準備起飛,新兵營裡開出了兩輛軍車,載著從前進星裡來的二十名維修師直接開到了飛船近前。
天色還暗,航空港的候機室裡雖然擠滿了人,可是都靜靜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睡覺。
前往高領星的人並不多,客運飛船的腹部大空間裡並沒有分割成客艙,而是裝載著大量的軍用物資。林文率領一眾維修師進入唯一的客艙時,發現不過坐著區區十幾個客人。
維修師們陸續找到自己的位置,因為坐飛船的次數夠多,沒有一點興奮的感覺,反而臉上都帶著倦容,打聽著鄰座的客人這艘飛船的娛樂設施在哪個位置,餐廳在那個位置。
客人一臉鬱悶地回答:“這艘飛船算是公務船,娛樂室不開放,餐廳供應的飯菜數量也很單一,要不是價錢便宜,哪有人乘坐?”
飛往高領星起碼有半個月時間,要是不找點事做,悶也要把人悶死。
維修師們紛紛咒罵起前進星指揮部的相關人員,負責後勤事務的康生被罵得狗血淋頭。
這也是正常的,大皇子林乾熹畢竟是皇族,身份高貴,水千淼大人主管這次維修師培訓,情意深重,那麽只有康生夠資格被罵了。
“誰在罵人?”從門口進來幾個人,為首的是一位個子高挑的女人,聽到客艙裡的汙言穢語,皺著眉頭喝問了一聲。
維修師都是知識分子,心思沉重,在京都出氣都感覺得到壓抑,四周都彌漫著皇權若有若無的威壓,聽到有人呵斥並不像軍隊裡的戰鬥人員一般跳起來承認:“是爺在罵人,怎麽的?”
“各位看起來都是軍人,難道沒有學過軍規?不尊重上級軍官就應該關禁閉,辱罵上級都是需要經過軍事法庭審判的。我看你們一個個都夠鞭刑了。”個子高挑的女人寒著聲音說道。
林文坐在後排斜著眼睛看艙口雖然壯實,身段依然顯得婀娜的女人,這個女人穿著一身軍裝,縫剪很是得體,重要的是材質非常好。
不過,這個女人看起來並不是太多漂亮,圓而且扁平的臉,鼻子有些凹陷,只是一雙眼睛細長而且有神,很是威嚴的看著艙內東倒西歪的維修師。
維修師們脾氣都不火爆,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頓訓斥,低著頭並不想反駁什麽。就連林文也是微微一笑,靠在座椅上準備繼續睡覺。
女人挑釁地掃視了機艙一眼,發現沒有理會她,很是有些奇怪,卻也不再步步緊逼,示意身後的幾個大漢進入艙內各自找位置坐下了。
距離飛船起飛還有幾分鍾時間,機艙裡很是安靜,女人皺著眉頭掃視了一遍機艙,發現了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的林文,當時幾個大步走過去,靠著林文坐了下來。
一股溫和的香水味道從女人身上飄散出來,林文睜開眼睛,戲謔地笑道:“不知道那個軍事條例規定兵士可以噴灑香水來著?是不是需要軍事法庭審判審判?”
……
“幼稚……軍人也有愛美的權力……”女人冷漠地打量著林文,半晌,伸出手來說:“我叫菱花,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林文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手說:“我叫林文,菱花?這個名字真夠土氣的,和你倒是很相配。”
菱花皺起了眉頭,瞪大了眼睛。
林文笑道:“哦,菱花這個名字和你身上噴灑的香水很相配。”
菱花哼了一聲,潔白的牙齒咬住了嘴唇,強忍著沒有說出話來。
雖然這艘飛船的客艙只有一處,卻極為寬敞,原來十幾個人,加上維修師們二十個人,加上菱花四個人,還有大片片的空位置。
維修師們都有些意興闌珊,分散坐在各個角落,連說話的興趣也沒有,沒有心情理會菱花的不客氣的訓斥,自然也懶得去看周圍都是些什麽人。
只有林文保持著足夠的戒備心,神念習慣性的發散出去,查看周圍是不是有危險狀況。
軍體拳達到十級以上的時候,已經能辨別空氣細微的波動,周身感知極為敏銳,林文軍體拳已經到達了十二級水平,對幾十米以內的任何情況都可以時刻監測,了然於心。
可是,林文依然喜歡用神念探測,十米之內所有的人和物體在神念的掃描下,裸露的形體,隱藏的信息都完全反應在腦海裡,清晰度比軍體拳自發形成的感知要強得多。
而且,神念掃描無比安全,到目前為止,林文沒有發現誰能發現自己的神念掃描。
這次同往常一樣,林文閉著眼睛感知到了背後幾個年輕軍人腰帶上懸掛的軍隊製式手槍,看樣子都是尉級軍官的標準配置,也能感知到腳下客艙地面裡無數條線路晶電子的流動……林文很是享受神念鍛煉衍生出來的如同神力一般的能力,盡管確定了周圍沒有危險,依然仔細梳理每個物品,從每個人的心跳中發現人的精神狀態。
這是很有趣的過程。
林文身邊的菱花心頭卻是遽然一震,長久的待在陛下身邊,對於這種發端於宇宙深層的波動多多少少有了感知能力,雖然這種波動比皇帝陛下的要弱上千萬倍,可是卻清晰的存在著。
這種波動不同於軍體拳汲取外界元氣時感知到的波動,不同於皇帝陛下時時刻刻散發出來的威壓,似乎是一張輕柔的網籠罩在整個空間,似乎是周圍的空氣稍微粘稠了些,要不是菱花天生的敏銳,根本不可能感知到。
果然是偵測室要求極力保護的對象,竟然擁有和陛下一樣的能力,這種能力現在很弱小,卻代表著深不可測的發展潛力。
菱花臉色微微變化,卻是無比倔強地揚起了頭,這個家夥將來很強,可是卻怎麽也不可能強得過自己。菱花十四級軍體拳水平,被陛下臨幸之後,雖然沒有可能懷孕,神奇無比的是軍體拳再次邁上一個新台階,達到了十五級。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因為菱花極高的軍體拳天賦,所以皇帝陛下並沒有像對待其他宮女一樣放逐出宮,而是分給了偵測室。
保護林文是菱花到偵測室之後領到的第一個任務。
作為身份極為卑下的宮女,沒有任何家庭背景,又沒有閉月羞花的容貌,竟然能得到皇帝的青睞,這是菱花極為驕傲引以為榮的經歷。
菱花從來沒有奢望自己能永遠留在陛下身邊,這一輩子能和皇帝陛下親密接觸一次就已經足夠了,盡管那一次的接觸對菱花來說實在是極為痛苦的過程。
菱花的心跳激烈起來,白色布幔低垂,柔軟的大床,皇帝陛下結實的身軀,有力的衝擊……這景象像是鐫刻在了腦子裡,用刀子刮也刮不掉了。
偵測室是皇帝陛下的私人工具,菱花進入其中之後才發現,那間隱藏在皇宮牆角,夾在內閣和各個大部中間極為不起眼的建築裡隱藏著多麽恐怖的力量。
所有的成員都達到了軍體拳十四級以上,精通各種車輛包括機甲的駕駛,會遠程射擊,地面和水下爆破技術,高超的搏擊技,有很多人暗器手法能快得過槍彈。
偵測室完全和帝國的行政系統分割開來,在整個帝國有自己的聯絡方式和辦公地點,如果說各級政府是維持帝國正常運轉的肌肉和血管,那麽偵測室就是隱含在體內的經脈,看不見摸不著,卻為帝國提供著不竭的前進動力和強大的清理壞死組織的作用。
菱花下定決心要好好工作,報效陛下的知遇之恩。
對於這次保護林文安全的任務,菱花並沒有詢問過多的信息,在她的心目中,林文是狗也好,是皇帝陛下的兒子也罷,性質都是一樣的,只要在高領星上能平平安安就好。
這個時候,林文睜開了眼睛,有些疑惑地看了菱花一眼,因為他感知到了菱花心跳有些異常。
客艙門已經慢慢封閉了,頭頂的燈光變得柔和而且明亮,林文環顧四周發現空位置很多,他有些奇怪的菱花為什麽單單坐在自己身旁,可是畢竟是旅途中偶然遇到的,要是美女賞心悅目也值得搭訕下,可偏偏長得如同男人一般壯實,並且看樣子也不溫柔。
這一下飛船可能一輩子也不再相見,所以林文也沒有心思問她原因,而是站起身來,坐到了一片無人的空曠之處。
菱花瞟了林文一眼,也懶得說些什麽,拿出一張娛樂類的報紙看了起來。
飛船抖動了一下,是腹部的推進器開始工作了。
林文規規矩矩把安全帶系好,放倒了椅子,舒舒服服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