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情不同的處理方式得到的結果也會是截然不同的。新.i.m如果當時在狙殺林文的時候,方天明不會提出異議,那些從聯邦過來的殺手就不會暴虐的把他打成重度腦震蕩。
那麽方天明就不會被警察抓住,並且被當做重要線索看管起來。
如果方天明不被警察捉住,那麽高領城的那些真理黨成員就不懼怕真理黨成員名單泄漏,高領大學的真理社和校外的真理黨是完全沒有聯系的兩個組織。真理社被全完鏟除,對真理黨沒有任何影響。
真理黨的成員都是高領城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比如高領星上的一些小城城主,控制著某一個產業的大亨,甚至還有自衛隊的軍官。
他們派人把方天明救回來,其中只有一份是情誼,其他九分不過是為了防止方天明受不住嚴刑拷打泄露他們的具體信息罷了。
家大業大的真理黨成員不能容忍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脅,必須把危險苗頭扼殺在搖籃裡。
……
在遠離大道的一條名為羅羅的小巷裡有一家看起來極為破舊娛樂中心,雖然巨大外置晶屏上顯示的姑娘個個國色天香,進去之後就會發現,那還是十年前每個姑娘的影像。
而這家娛樂中心的生意並不怎麽好,只是今天突然來了不少客人,進入了大門後卻沒有上樓,而是進入了電梯間,不過幾層而已,有必要乘坐電梯嗎?
咣當當的破舊電梯載著這些客人並不是向上走,而是向地下走,一層,二層,直接停靠到了地下三層。
如果警察來到這裡檢查,能看到的設計圖上,地下只有一層。而且生活在羅羅巷的居民們,也都清楚這座樓地面上三層,地下一層,一些老人清楚的記著幾十年前這座樓施工的情景。
但是從電梯裡出來,會發現這座樓的地下三層不但存在,而且還是非常寬敞的存在。
從通道進入燈火輝煌的大廳,再從大廳進入側面的一個會議室,已經有二三十個人聚在一起,卻是涇渭分明分成了兩幫。
會議室講台上坐著一個老人,頭髮已經花白,衣服不但破舊而且到處都是油漬,如果高滄海能看到這個人一定會驚訝的叫起來,這個老人竟然是學校食堂裡的一個師傅,蒸饅頭不錯,是很好的面點大家。
他叫程良佑,一般人稱程師傅。
而坐在下面的兩幫人,一部分年齡差距都很大,明顯是真理黨在高領星高領城發展的本地人,而另外一部分則是清一色的年輕人,個個臂膀有力,腰臀矯健。
這兩幫人神色都很憤怒,陰冷凶狠的瞪視著對方。
“聯邦來的大佬們,你們太有本事了,竟然跑到大學裡去殺人。現在惹出了滿大街軍警,滿意了吧!可是怎麽龜縮到這裡不敢出去了呢?有本事殺出去啊……”一個胖的鼻子都陷在面龐裡的人指著對方說道。
這幫人年輕人就是在高領大學殺林文沒有成功,卻殺死幾十個無辜民眾的殺手,他們竟然都於聯邦。
“對呀!”胖子的話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鳴,真理黨的其他成員七嘴八舌的紛紛指責道:“你們是不是在聯邦也這麽乾?聯邦自詡是文明的發源地,難道不知道殺無辜的民眾就是恐怖主義?……你們這一群恐怖分子,趕緊死去,別連我們也連累了。”
“對,趕緊去死。”
殺手們臉色青白,互相看看後,一個人站出來說道:“叫囂什麽,聯邦每年給你們那麽多活動經費,除了挖了這麽深一個地洞外,又都幹了些什麽?我們雖然魯莽,但是起碼打響了反對帝國統治的第一槍,你們就應該趁熱打鐵,起兵反抗,這顆孤懸在帝國國土之外的星球守衛力量又不大,幾天的功夫就能拿下。”
“放屁,守衛力量不大?你們怎麽不衝出去!”真理黨裡有人反駁:“我們是真理黨,不是雷霆公司的炮灰。”
“雷霆公司的炮灰?”殺手們也怒了:“我們都是聯邦軍人,國防部有著備案軍官,和雷霆公司有什麽關系?你們都是放抗暴政的真理黨黨員,難道就是這樣看待自己的黨員身份的?當時為什麽還要加入進來,難道不知道反抗暴政就意味著犧牲嗎?”
胖子哼了一聲,卻是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我們當然有犧牲的自覺,可是明明在沒有必要犧牲的時候讓我們犧牲,我們怎麽能甘心?”
“你的意思我不明白,什麽叫沒有必要的犧牲?”殺手中一個人皺著眉頭問道。
胖子站起來,怒斥道:“裝什麽傻,充什麽愣?你們如果要刺殺林文,就自己去,為什麽帶上方天明,並且把他遺留在現場?難道不知道他是真理社的重要成員,他要是被捕了,在座的我們一個也逃不掉。”
殺手們互相看了看:“這個……因為對校園環境不熟悉,必須有人做內應,否則我們十幾個人進去學校怎麽能不引起學校保安的懷疑?對於方天明,我們當然也有安排,雖然把他遺留在了現場,卻也把他砸暈了,他是高領大學的助教,而且又是受害人,我推測警察不會懷疑他的?”
胖子施施然坐下,冷著臉繼續說:“你推測?警察不會懷疑?關系著我們在座的身家性命,你竟然只是輕飄飄說聲推測?你可真是太負責任了,幸虧我們把方天明救了出來。”
一個殺手吃驚地喊道:“你們竟然把方天明救了出來?是不是已經引起了軍警的注意?”
胖子斜著眼睛說:“我推測,不會的。”
“推測?”殺手們也激動不安起來。
事關自身安危,一句推測,誰都會憤怒的。
會議台上站立的程良佑敲敲桌子說:“大家稍安勿躁,正是危急時刻,我希望大家多設身處地為對方想想,不要互相推諉責任,更不要互相懷疑。我們應該攜起手來,看看如何度過這個難關。”
看起來程良佑這個老廚子的威望還很高,一句話大家都安靜下來。
“我們都是這個城市的重要人物,不能消失太久,所以我希望在最短的時間裡拿出一個章程來,怎麽能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幫助聯邦來的朋友安全返航。”
真理黨的成員們開始低頭沉思。
程良佑接著說:“這件事情的處理無非就是兩種方式,一是被動些,靜觀其變,等上十幾天,軍警搜查力度弱了再乘坐飛船返回聯邦。二是主動些,我們現在就想辦法送你們到隱藏飛船的郊外,只是風險太高。”
一個殺手站起來說:“我們選擇第二種,因為你們救援方天明的舉動一定引起了帝國警方的注意,說不定他們現在的搜索范圍就擴大到了郊區,那麽我們乘坐的飛船並不是太難以發現。”
真理黨很多人開始反駁,顯然第二種選擇更有利於聯邦殺手,可是本土黨員就要損失一些利益,甚至很多人命,更為嚴峻的是,如果讓帝國警方掌握了更多真理黨活動的蛛絲馬跡,真理黨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嚴峻局面。
程良佑其實也很為難,但是作為聯邦人,盡管在帝國生活了數十年,可依然對聯邦同胞懷有極為親切的感情,他願意犧牲一些帝國人,來護送聯邦人回家。
能跨越億萬裡來帝國,不但要有勇氣,更有過人的軍事素質,這些年齡不大的小夥子可都是聯邦的精英,不能在這個小星球上丟了性命。
雖然地面上整個城市都進入了戒嚴狀態,表面上一隻蒼蠅都飛不過去,可是對真理黨這些生活在這片土地上幾十年的人來說,處處都是漏洞。
但是說服這些本地人幫助聯邦殺手逃脫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程良佑隻好發揮了自己在廚藝上的特長,苦口婆心勸說著,搓揉著雙方的關系。
高領城市區詳細地圖鋪在了桌子上,羅羅巷的這處娛樂中心用紅點標注出來,程良佑戴上眼鏡,手拿著鋼筆在空中虛畫向東方郊區的的逃跑路線。
“根據情報,這處的守衛是三團,團長老廣子是我的好友,這一處我能保證能順利通過。”一個煙酒商指著出城的一個通道說。
程良佑點點頭:“那好,最後出城就沿著從這條安平小路東行,但是從我們這裡怎麽到達這條小路呢?從主街道顯然是不行的。”
“從這裡,這條中心醫院下水道,和環城地鐵十八號線路並行能通道安平路,不過到達安平路的那條管道已經很細小了,通過有一定難度。”又有人說道。
程良佑當即拍板:“一定能通過的,就這裡了,我們這裡到中心醫院要經過一個雜貨市場,我估計巡邏軍隊不會注意,我們現在就出發。”
經過簡單的商議,一條逃出城裡的路線勾勒出來,從羅羅巷娛樂中心南側的無人小院裡翻過,進入一處雜貨市場,運氣好的話,這處的老板會去小酒館喝酒,只需要把他留下的狗毒死,就能順利從一片雜蕪中穿行到中心醫院的外牆處。
如果中心醫院的外牆那裡病人家屬的車輛堵滿了街道,就可以用來作掩護進入醫院內部,然後進入下水道,就等於安全出城了。
程良佑很是高興,要馬上行動,但是被其他人勸阻:“還是等一等,等到天色黑了,我們的行動會更有把握。”
“那好,”程良佑靠在椅子上,滿是皺紋的雙眼慈愛的望著聯邦來的客人,神色很是放松:“都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了,簡單介紹一下自己吧。”
這些聯邦刺客不是傻子,知道這群人裡,真正對他們好的就是這個其貌不揚,但實際上威望很高的廚師,當下都恭恭敬敬站起來,坐著自我介紹。
“奇少龍,聯邦總裝備基地防衛隊三組組長,這次是接受聯邦特工局調遣,潛伏來帝國刺殺對聯邦威脅極大的敵人。”一名很是幹練的年輕人站起來做自我介紹。
真理黨成員雖然都是高領星本地人,有很多一輩子都沒有到過其他星球,可是聽到聯邦總裝備基地都明白了:感情剛才那個胖子說得不錯,這些殺手果然是聯邦雷霆公司派來的,誰都知道,總裝備基地裡所有的武器裝備都雷霆公司,雷霆公司實際上也是聯邦軍隊裡這個主管武器裝備的因而無比重要的部門的幕後大老板。
看來那個從前進星過來的林文,的確是幹了什麽讓雷霆公司震怒無比的事情了。
……
三個小時之前,坐在警車裡被帶出高領大學的林文覺得很是冤枉,在平息了李倩倩和孔飛英兩個冤家對頭的爭吵之後, 就陷入了沉思中。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是除了藍家,林文實在想不出來到底是誰還會暗殺他。
除了上一代的仇怨之外,最近又因為藍雪兒叛逃惹惱了藍家。這件事從根本上說,和林文實在是沒有什麽關系,可是就連藍魅兒也在這件事情上對林文耿耿於懷,實在是解釋不清,也推脫不了的奇冤。
所以,藍家派殺手來高領星刺殺他,他覺得合情合理,也很能接受,反正已經是仇敵了,再多一次刺殺對雙方來說都是沒有關系的。
只是藍家這次殺手也太次了些,竟然用了恐怖的十二個人。好吧,人多一點就多一點,可是竟然把刺殺地點選擇在高領大學裡。再退一步說,選擇高領大學也勉強能接受,畢竟林文被菱花管束著也不能輕易出校門,可是他們竟然在人群密集的小廣場上開槍。
整個事件結束後,林文數了數,被槍擊斃的,被人群踐踏而死的,整整有三十三個人。
這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死的不是戰場上的士兵,也不是晶礦下的工人,而是可以稱為天之驕子的高領大學的大民眾。
在帝國,除了位於京都的第一綜合大學之外,名氣最響的也就是這所高領大學了,每個考上高領大學的,如果不是家教良好,基礎扎實,那就一定是天資聰穎,踏實努力之輩。
林文想不出來,藍家的決策人何至於笨到這種地步,在高領星這顆藍家在發跡前就控制的星球上,藍家有雄厚的人脈,可以從幾千種刺殺方式選用任何一種,哪裡用得著這麽誇張,誤傷這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