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軍隊把學校包圍了之後,醫院的救護車才姍姍到來,學校的輔導員們指派民眾跟隨救護車到醫院去護理受傷的同學,廣場上還在鬧事抗議的民眾們被分流走一部分,警察又借要找民眾詢問情況為由把十幾個真理社骨乾成員押了起來,見勢不妙的機靈人紛紛逃跑,綜合活動樓前重新聚集起來的民眾聲勢越來越小,終於都散開了。
經過了半個小時,校園內的民眾抗議活動被平息了下來,最終也沒有衝出高領大學的校園。
高領星星政府在數個小時之後,也派來了特別調解員了解情況,發現民眾們的活動不僅僅是反對戰爭,他們抗議的是帝國先行的體制,從真理社活動室裡搜尋出來的證據表明,這個社團長期接受聯邦文化的熏陶,已經有了整個一套改造帝國的理論,要求實行民主立憲製,本質上就是限制皇權,打擊各個貴族,彰顯人民權利。
星政府特派員沒有權限界定這件事,直接把報告打給了高領星星政府的首腦,周志海。
帝國三十四顆非資源星的行政星,每個星球上的最高領導全稱為星政府全球聯合管理委員會理事長,簡稱球長,實際上稱呼都戲謔性的稱為酋長,來源於遠古時代的部落領袖名稱。
周志海看到報告頭也大了,這個高領大學的校長高滄海是怎麽當的,竟然縱容民眾胡鬧到這個地步,就這個報告遞到皇帝案頭,那整個高領星都得被血洗一遍。
周志海不敢報告,卻也不敢隱瞞,直接又通過軍用線路聯系上遠在首都星域的藍家,如今藍家兩個太長老病倒一個,大小事情全部都壓在藍萬通一個人身上,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把藍海洋從軍隊了調出來,接手藍家的外務。
周志海家族是藍家的旁系,周志海的媽媽是藍萬通死去妻子的妹妹,是極為親近的親戚。這樣的人物藍海洋當然是沒有資格接待的,電話直接接到了藍萬通的辦公桌上。
“姨夫,高領星這樣大的事情,我自己不敢做主,必須請您老拿個主意。”因為高領星不是軍事星球,和首都星域連接的星號就有些嘶啞不清,周志海把情況簡單介紹一遍之後,就把球踢給了藍萬通。
本來反戰風波後隱隱約約就有藍家的影子,高滄海也是藍家提拔起來的,對藍家的命令執行的很是徹底,而在之前周志海對挑動民眾反戰情緒也是點頭默許了。
但是反戰就反戰,為什麽要反對現行政府,那不是找死嗎?
藍萬通也是吃了一驚,緊張思索了片刻,斷然說道:“記住,民眾們集體請願是為了帝國的長遠發展,反對的是盲目發動戰爭,反對的是帝國內貴族的橫行不法,反對的是官吏的貪汙**,民眾們是向皇帝請願,並沒有反對整個上層建築的意志和能力。這件事情你要親自處理,能讓皇帝聽到的,一句話都不能少,不能讓皇帝聽到的,一句話都不能透露。而且,不能在讓一個民眾死去……明白了嗎?”
周志海暗罵藍萬通打官腔,把皮球又踢給了他,死了幾十個民眾,怎麽能隱瞞得住,這不是開玩笑嗎?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藍萬通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一定會在首都星有所布置,那麽他這個直接統治者哪有不願意的。
校園裡還有其他情願的民眾,可畢竟都是民眾而已,受到了不良信息的鼓動,自然是義憤填膺,等到參加工作了,自然為了養家活口變得圓滑,誰還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反抗皇帝的虛無飄渺的事業中?換句話說,等到民眾畢業,到了其他星球,怎麽樣鬧騰,就是反抗老天爺,管他周志海屁事?
藍萬通放下了電話,一隻枯瘦的手敲打著桌面,他在考慮是不是把這個情況告訴藍海洋,也讓他見識下處理紛繁複雜政務的方式和手段,只是思索片刻,終於放棄了,畢竟不是什麽光彩事情。
只是他不知道,此時,藍海洋也在緊張的通過軍事線路和外組三個成員緊急聯系,要在已經成為風暴中心的高領星上再次掀起一個**,各種因素綜合起作用,事情越鬧越大,終於讓皇帝祭出了屠刀,殺掉了高領星很多的官員和民眾。
……
一旦拋去了政治方面的度量,案件本身的處理倒不是極為複雜。只是民眾的情緒很難安撫下來,高滄海被周志海訓的狗血淋頭,挨個做真理社骨乾的思想工作,威嚇恫嚇金錢收買任何手段都用上,在不到半天的時間裡終於終於瓦解了至少三分之二真理社骨乾的抵抗意志。
至於其他非主乾民眾更是輕松的被收復,小廣場上那些倒地的死屍和校園外自衛隊的全副武裝的包圍讓民眾們知道反對先行政府的恐怖,是有可能死亡的,而他們正處於青春年華,顯然沒有準備好怎麽去死。
不過是民眾,單純幼稚,熱血容易鼓動起來卻也極易被澆滅。
只是,有些事情既然撕開了口子,就容易出現更多的不測,而且像造反這類事情,民眾永遠不會是主力軍。
……
昏倒在圖書館裡的方天明被救護車拉走,雖然警察不知道他為什麽和歹徒們在一起,但是直到這個人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線索,由兩名警察親自看護送進醫院。
經過全身檢查,醫生們一致認定方天明受到了重擊,腦部有淤血,恐怕一時半會兒不可能蘇醒過來。
警察問:“一時半會是多長時間?”
“就是不確定,或許是一個星期,或許是半年,或許是永遠。”醫生回答。
警察為難了,其中一個接過醫生手裡的一大堆檢查單據,向上級匯報去了,病房裡只剩下另一個臉色微紅,有著酒渣鼻的警察。
十幾分鍾之後,兩名醫生突然出現在酒糟鼻警察面前,第一個醫生的雪白的衣袖下伸出來一把鋒利的匕首,異常凶狠的插進了警察的胸口,酒糟鼻警察眼睛圓睜,正要仰頭大呼,頸部一陣劇痛,另一個醫生上前一步異常乾淨利落的把他整個腦袋都被擰了下來。
兩名醫生把酒糟鼻警察推在地上,又把毫無知覺的方天明從病床上拖下來,眼部斜射,更不交談,抗在肩頭就跑出病房進入電梯,走廊裡有一個小護士給病人換藥回來,看到這個情景,吃驚的捂住了嘴巴。
電梯的門就要關上,其中一個醫生獰笑著掏出手槍,隔著窄窄一條門縫,射出了一道死亡之線。
有著俊俏面容,修長身材的女護士被整個融化!
……
因為搜遍了高領大學,那十幾個槍手始終沒有找到,並且醫院裡也出現了槍擊事件,所以戒嚴范圍擴散到了整個高領城,更多的軍警加入到了搜捕,每條街道上都有警燈閃爍,警車穿梭。
昔日繁華的大街小巷一片冷清,店鋪歇業,商旅回家,整個天空都似乎蒙上了灰蒙蒙的氣息,簡直如同末日一般。
周志海已經從星政府飛來,到了高領大學的校長室。
神情沮喪的高滄海,略微有些緊張的高領城十幾個警察分局局長,嚴肅的自衛隊某個步兵師師長都規規矩矩的坐在沙發上,聽憤怒的周志海布置任務。
“通過搜檢真理社的一些檔案,我們發現那個在圖書館昏倒的方天明雖然是學校的助教,但也是高滄海暗中布置在學校裡的民眾首領……很好啊,一個非常聰明,從小失去雙親的孤兒,很容易控制吧?……高滄海,是不是?”
高滄海早就沒有了知識分子慣有的從容,一縷頭髮耷拉在前額,汗水滿頭的站起來說:“我是經過多方調查的,確認他身世清白才留校的。”
周志海上前狠狠劈了高滄海一巴掌:“還身世清白,******那是個聯邦間諜。”
高滄海捂著流血的嘴躲到了一邊,眼睛半眯著,射出驚懼無比的光。
“這個聯邦間諜利用職務便利,不但在學校組織了真理社,而且在高領城裡組織了真理黨,要不是他從醫院逃走,殺死一名警察,一名護士,我們都蒙在鼓裡,什麽時候在睡夢中被暴民割了腦袋都不知道。”周志海眼神凶狠的掃視著在座的人:“藍萬通太長老的意思我已經說過了,那就是把整個事態控制在最小,整個帝國那個星球都可以率先舉起反叛的大旗,但是我們高領星不行,我們必須確保校園的動蕩不能傳遞到社會上,必須確保在今明兩天把所有真理黨成員抓捕歸案。下面我把任務分解下……”
警察局長和步兵師師長凱凌都站起來上前一步對比著牆上的大地圖聆聽任務,只有高滄海站在牆角,像是被同伴排斥的狼,孤單委屈而且沒有用處。
民眾鬧事的處理暫停一個段落,現在開始偵辦民眾社團的幕後勢力,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軍政兩屆都要承擔相應的責任,誰都跑不了。
一件事情不同的處理方式得到的結果也會是截然不同的。如果當時在狙殺林文的時候,方天明不會提出異議,那些從聯邦過來的殺手就不會暴虐的把他打成重度腦震蕩。
那麽方天明就不會被警察抓住,並且被當做重要線索看管起來。
如果方天明不被警察捉住,那麽高領城的那些真理黨成員就不懼怕真理黨成員名單泄漏,高領大學的真理社和校外的真理黨是完全沒有聯系的兩個組織。真理社被全完鏟除,對真理黨沒有任何影響。
真理黨的成員都是高領城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比如高領星上的一些小城城主,控制著某一個產業的大亨,甚至還有自衛隊的軍官。
他們派人把方天明救回來,其中只有一份是情誼,其他九分不過是為了防止方天明受不住嚴刑拷打泄露他們的具體信息罷了。
家大業大的真理黨成員不能容忍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脅,必須把危險苗頭扼殺在搖籃裡。
……
在遠離大道的一條名為羅羅的小巷裡有一家看起來極為破舊娛樂中心,雖然巨大外置晶屏上顯示的姑娘個個國色天香,進去之後就會發現,那還是十年前每個姑娘的影像。
而這家娛樂中心的生意並不怎麽好,只是今天突然來了不少客人,進入了大門後卻沒有上樓,而是進入了電梯間,不過幾層而已,有必要乘坐電梯嗎?
咣當當的破舊電梯載著這些客人並不是向上走,而是向地下走,一層,二層,直接停靠到了地下三層。
如果警察來到這裡檢查,能看到的設計圖上,地下只有一層。而且生活在羅羅巷的居民們,也都清楚這座樓地面上三層, 地下一層,一些老人清楚的記著幾十年前這座樓施工的情景。
但是從電梯裡出來,會發現這座樓的地下三層不但存在,而且還是非常寬敞的存在。
從通道進入燈火輝煌的大廳,再從大廳進入側面的一個會議室,已經有二三十個人聚在一起,卻是涇渭分明分成了兩幫。
會議室講台上坐著一個老人,頭髮已經花白,衣服不但破舊而且到處都是油漬,如果高滄海能看到這個人一定會驚訝的叫起來,這個老人竟然是學校食堂裡的一個師傅,蒸饅頭不錯,是很好的面點大家。
他叫程良佑,一般人稱程師傅。
而坐在下面的兩幫人,一部分年齡差距都很大,明顯是真理黨在高領星高領城發展的本地人,而另外一部分則是清一色的年輕人,個個臂膀有力,腰臀矯健。
這兩幫人神色都很憤怒,陰冷凶狠的瞪視著對方。
“聯邦來的大佬們,你們太有本事了,竟然跑到大學裡去殺人。現在惹出了滿大街軍警,滿意了吧!可是怎麽龜縮到這裡不敢出去了呢?有本事殺出去啊……”一個胖的鼻子都陷在面龐裡的人指著對方說道。
這幫人年輕人就是在高領大學殺林文沒有成功,卻殺死幾十個無辜民眾的殺手,他們竟然都於聯邦。
“對呀!”胖子的話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鳴,真理黨的其他成員七嘴八舌的紛紛指責道:“你們是不是在聯邦也這麽乾?聯邦自詡是文明的發源地,難道不知道殺無辜的民眾就是恐怖主義?……你們這一群恐怖分子,趕緊死去,別連我們也連累了。”
“對,趕緊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