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看了赫利一眼說道:“我尊重您的議員身份,但是請你不要胡亂猜測,河西帝國當然是我一手建立,帝國和聯邦的和平也是我竭力促使。而這一切,林家根本就不知道。而且和平談判,我姥爺林伯雄根本就不同意,因為林家滿門都是將軍,和平就等同於斷了他們上進的路。而且,皇帝華軒仁的死更是和林家毫無關系,我姥爺,包括我姥爺領導的第八星空戰隊上下將士對皇帝陛下都忠心耿耿,因為皇帝陛下死亡,全體將士都內疚不已,甘願接受皇族的任何懲罰……但是這卻不能說,他們有很大的罪名,他們沒有罪,更沒有處心積慮。所以,赫利議員,你以後說話還是要站在事實的基礎上,不要發揮你自己的想象力,胡亂編造!”
赫利被林文連珠的話打擊的頭昏腦漲,直到林文走出咖啡館,才想到兩人的話根本不在一個平面上。
赫利只是想驗證所有事情都不是林文所做,而林文的理解卻是赫利在給林氏家族編制罪名。
不過,這其中的確是有邏輯關系的,如果從始至終,林文的崛起都是林氏家族在策劃,以至於要推動聯邦帝國和平,那麽林氏家族能量極大、所謀極大,殺死皇帝華軒仁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
赫利坐在咖啡館裡思考了一陣,隨即把這些紛亂的念頭拋出腦外,除了今天上午的失敗讓她痛徹心扉之外,和林文的談話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而已。
林文從咖啡館裡出來,才發現旌陽大道雖然路面寬闊,路上竟然連一輛出租車都沒有。
原來旌陽大道位於京都東部新開發區,之所以寬闊而蕭條,是因為新開發區的企業很少,等於還沒有發展起來。
好在距離咖啡館有公交車站牌,林文就走過去坐在站牌下的長椅上,但是公交車也很少,幾十分鍾之後,公交車沒有來,但是卻來了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
林文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彪悍的車型,卻發現這輛車直接開近了咖啡館,從車上下來兩個人,穿著黑色高幫靴,和軍綠色短上衣,寸頭墨鏡,模樣跟車型一樣彪悍。
司月星咖啡館的風格很有特色,壓抑中透著精致,是很難讓人安靜想心事的氛圍,慕名而來這裡消費的基本人群集中在三十歲以下的女性,且具有很高的收入和相當的地位。
這樣的咖啡館絕對不會吸引青年男性過來,因為林文在裡面做了一會兒,都覺得處處不舒服,很是拘束。
而林文還是比較沉靜的,
像開著軍綠色越野車的張狂男性,估計連看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難道這兩個男人是留在找這裡的老板的?
林文看到了坐在櫃台之後安靜看書的女老板,雖然臉型微胖,但是身材凹凸有致,皮膚雪白,完全符合白富美的標準,這樣的女人追求者應該是很多的。
林文隨便想了想就不再放在心上。
突然間,咖啡館裡傳來一陣喝罵聲:“幹什麽……”
很熟悉的保安叫聲。
但緊接著,保安的喝罵堵在了嗓子裡,伴隨著尖利恐懼的長嘯,是清亮的玻璃櫥窗破碎的聲音。
林文猛然起身,向咖啡館跑去。
林文雖然可以在京都自由活動,但是卻並沒有購買更為高級的裝甲膠囊,還是華曼秋送給他的軍隊裡裝備最為普遍的征途裝甲。
僅僅兩步,征途裝甲已經生發包裹了林文的全身。
而通過破碎的玻璃窗,林文看到了兩個男人已經裝甲化,正把四個保鏢挨著扔出咖啡館。
優雅盤坐在精致咖啡桌後面的赫利很顯然嚇壞了,卻因為太過突然,只是一隻手捂著胸膛,驚恐的看著兩個裝甲化的男人瞬間把四個保鏢解決掉。
事情發生太過突然,赫利甚至連尖叫都沒有發出來,就感受到了脖頸和胸膛的壓迫感,那是一雙緊握著飛拳頭,攜帶著風聲向她砸過去。
赫利的眼睛來不及閉上,時間仿佛變慢了,看到那黑色拳頭散發著噬魂氣息一寸寸的接近她的身體,直到皮膚感受到裝甲之上散射的粒子流。
“啊……”赫利終於驚叫出來,腦海裡只有一個絕望的念頭,難道今天就是自己生命結束之日。
但是,那散發噬魂氣息的拳頭並沒有砸在她的身體上,因為那拳頭,連同那巨大的身體突然橫飛出去,穿過從房梁上垂下來的無數晶瑩的玻璃吊墜,狠狠的砸在牆壁上。
石頭砌成的牆壁被砸破一個大窟窿,發出一聲巨響。
接著又是一陣巨響,另一個裝甲戰士也砸到了牆壁上,淹沒在升騰的煙氣中。
赫利搖搖頭,勉力睜大了眼睛才發現出手的是林文。
可是林文不已經出去了嗎?赫利扭頭望向破碎窗戶之外的公交車站,距離咖啡館足足有二百米,林文是怎麽樣跨越這麽遠的距離出現在自己面前的?
穿破牆壁的兩個裝甲鬥士並沒有受到致命傷,他們回頭只是看了一眼,爬起來就跑,竟然再次撞穿另外一堵牆,消失在空曠的開發區裡。
整個咖啡館的屋頂和牆壁都顫動著,很久才恢復平靜。
“他們是什麽人?”赫利驚魂未定的問道。
林文說道:“赫利議員,他們要殺的是你,我怎麽知道他們是誰?”
“為什麽不追上他們,問個清楚?”赫利理所當然的問道。
林文聳聳肩:“跟我有什麽關系,即便我是你的保鏢,也應該以保護你的安全為第一任務吧!”
赫利這次清醒過來,林文並不是他的員工,自然沒有義務解決她的所有麻煩。
不過,赫利卻實在不知道要殺自己的是什麽人,作為一個直接從科研專業被推舉出來的議員,沒有政敵,也沒有跟誰有利益瓜葛,雖然最近兩年風頭正勁,也不過是因為身份性別的緣故,提出的幾個議案實際上並沒有多大的影響力和價值。
今天的禁止裝甲戰士公開擂台賽的提案倒是很有分量,可惜卻成為了議會上的一個笑話。
這樣失敗的時候,即使有敵人,敵人也應該在舉杯慶賀,難道還會派殺手來殺自己嗎?赫利的眼睛轉向了躲在櫃台之後的老板娘,不會是老板的仇人殺錯人了吧?林文的注意力已經轉向了殺手丟下的那輛越野車身上,是聯邦第三機車生產廠商出產的長城系列SUV,車輛很普通,不過車輛上也沒有遺留下有效線索,連車輛的牌照都是假的。
很快京都東部開發區的巡防隊首先趕來,接著治安大隊、刑警大隊和京都守備的某連也來了,靜悄悄的旌陽大道熱鬧起來。
不過,警察和守備隊也沒有發現什麽有效線索,倒是林文被拉著做了三次口供,即便林文是好脾氣,也差點控制不住。
折騰到了晚上,林文才得以脫身,這個時候早就被撇到一邊的赫利出現了,低著頭對林文說道:“我的保鏢都受了重傷,我不會開車,你送我回家吧!”
林文不高興的說道:“守在咖啡館外沒有任務的警察是守備隊員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讓他們送你多好,為什麽要賴著我呢?咱們談不上有交情,救你一命是因為本能使然,而現在我很清醒,你還要求我給你當保鏢當司機,你是不是覺得太過分了些?我又不欠你什麽?”
剛進咖啡館的時候,林文對赫利還是很有好感的,但是隨後就發現他滿嘴胡說,胡亂猜測,僅有的好感很快就沒有了。
林伯雄現在還在監獄裡,皇室的處理還吊在半空中,這個時候,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加重對林伯雄他們的罪責,所以赫利的猜測林文非常不喜歡。
但是眼看赫利一臉嬌弱無助的哀求自己,林文心中的軟弱又被觸動了。
不過是把她送到家,舉手之勞,就答應了吧。
林文把赫利讓在後排,自己開車前往城西的社會科學研究院。
為了防止刺客卷土重來,赫利不敢回自己在花園別墅區買的房子,強烈要求住進研究院的辦公室。
社會科學研究院屬於聯邦科學研究院的下屬機構,辦公區域雖然局裡科學研究院很遠,但是住宿還是緊鄰著的,所以安保工作還是相當好的。
林文駕駛著機車開上了內二環,走城裡路線車輛太多,需要的時間更長。林文卻不願意在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議員身上浪費時間。
人和人相處就是這麽奇妙,赫利認為和林文的相見是無關緊要的事情,而林文也並不認為她有什麽要緊。
一路上很是沉默,進入二環的快車道時,林文通過後視鏡看到赫利驚恐未定的蜷縮著身子,忍不住安慰道:“事情已經過去了,不用太擔心。”
“可是,我真的想不明白什麽人要殺我,如果原因找不到,我始終是不安全的。”赫利低聲說道。
赫利的話也有道理,但是林文怎麽可能知道誰要殺這個麻煩的女人?
又沉默了一陣赫利喃喃自語說道:“難道是我沒有答應華天英的求婚,他惱了我?不可能,不可能,怎麽可能這樣呢?”
林文忍不住好奇:“誰是華天英?”
赫利抬起頭回視後視鏡中林文詢問的眼神:“華天英是皇族,但是已經邊緣化了,居住在京都鹿港巷,非直系的皇族很多都居住在哪裡。”
“哦……”林文點點頭,不再說什麽。
赫利原本以為林文一定會好奇的打破沙鍋問到底,但是林文根本沒有接話茬,她失望之余,八卦的**倒是升騰起來:“林文,你年齡也不小了,有女朋友了嗎?”
林文說道:“沒有……”
“你一表人才的,武技好像也不錯,怎麽會沒有女朋友……不要告訴我你還是處男啊?”
林文愣了一下,冷冷說道:“注意你的言辭,我們之間還沒有熟到互相刨根問底的程度吧?”
赫利呵呵笑了一聲:“林文,你忘記我是幹什麽的了,我的專業是社會科學,研究的范疇雖然是人類社會的集體意識和集體無意識造成的變革、動蕩和發展,但是卻對個人的心理也有相當的研究,從你愣神的兩秒鍾,我就能知道,你曾經有過女人,這個女人你用情可能很深,但卻最終沒有走到一起!”
林文忍不住看了赫利一眼,說道:“你不害怕了?”
赫利說道:“這是快速路,我害怕什麽?……從你剛才瞅我的一眼裡,我猜你心中的想法是:‘不簡單啊,這個女人怎麽猜中的?’是不是?”
林文剛才的確是這樣想的,這個女人全猜中了。
不過想到她是國會中知名議員,研究對象又是人,猜中自己的一點心事好像也並不難,況且她也許看過自己的一些報道,從報道裡能推測出什麽蛛絲馬跡也未可知。
赫利看到林文的眼睛又恢復了沉穩,心裡一陣挫敗感,不過很快調整過來:“林文公子沒必要故作深沉,實話實說,你心裡是不是對我有一點佩服,同時還不以為然的勸導自己,一個研究社會科學的女議員,對人心有一定的洞察能力很正常?”
這個女人又猜對了,而且看到林文閉上嘴不說話,又說道:“我還能猜到,你這個人不善於用言辭表達內心,而且當你和你深愛的女人產生根本性矛盾是,你也不善於處理其中的關系,造成了愛得很辛苦,但最終恐怕都免不了分手的結局……如果我又猜對了,而且你還不打算回答我的話,只能說明一點,你這個人很傻!”
為了讓這個女人停止喋喋不休的話語,也為了消除她的自豪感和莫名其妙的興奮,林文說道:“注意車後,好像有一輛車一直在跟著我們。”
“啊!”剛剛恢復震驚的赫利再次嚇得花容失色,扭頭看,果然看到一輛黑色小型轎車,天窗已經打開,有個戴著黑色墨鏡的男人站在天窗裡,正從車內向外拿著什麽!
片刻之後,連林文也驚慌起來,這個男人拿著的是一個小型的粒子炮,這個男人嘴角向兩邊裂開,冷笑著扣動了扳機。
林文對自己的烏鴉嘴感到無語,只能猛然扭動方向盤,機車大幅度轉彎開向路的左側,隨即將方向盤扭向右側,機車引擎咆哮著又開向右側。
一束閃耀著死亡光澤的射線從機車的身側劃過,沒入到公路上,冒起了一陣青煙。
赫利雖然是小有名氣的國會議員,前途雖然遠大,但畢竟還沒有轉化為現實的地位,所以乘坐的座駕也不是自由貿易區泰利機車集團生產的防彈車,不過是聯邦第一機車製造集團生產的普通凌風系列中加長商務車。
好在這輛凌風車機動性能很好,引擎很強大,林文在間不容發和赫利的尖叫中堪堪避開兩道粒子線,覺得必須棄車逃跑了,再好的車也比不上裝甲的靈活度。
而且林文本身的速度也能遠遠超過車輛的全力行進,加上裝甲的倍增效力,即使抱著一個女人,也要比機車的速度快很多。
“坐好了!”林文大吼一聲:“我把機車拉升,然後我們跳出去!”
“什麽?”赫利嚇了一跳:“我們會被摔死的!”
機車的引擎能量輸出被調整到了最大,來不及轉化為動能的粒子流附著到整個車身上,散發著氤氳的光芒。
這輛凌風商務車在短短零點一秒已經升高了三米,兩道粒子流從車身下劃過,再過零點一秒,車輛攀升到五米,但是因為後面的刺客已經計算好了提前量,至少又有兩道強大的粒子流向車輛上升的軌跡噴湧而來。
就在此時,林文啟動了二級裝甲的生發按鈕,並轉身抱住了赫利,雙腳一蹬,向前擋風玻璃撞去。
征途裝甲的優化了啟動速度,加上林文配備的是最好的卡扣,所以啟動速度縮減到四秒以內,可是在這以微秒計算的刺殺過程,四秒鍾,無疑如同四分鍾。
至少,林文在撞向凌風商務車巨大的擋風玻璃時, 裝甲不過才生發到胸部。
而林文是用頭撞擊的。
赫利看得清清楚楚,第一個念頭就是,我正是烏鴉嘴,這個人的確是傻了,接著就是無邊無際的恐懼,如果這樣被撞擊而死,還不如讓粒子炮射中,那樣至少死得不痛苦。
在玻璃的破碎聲中,赫利閉上了眼睛,幾乎喪失了任何意識。
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被裝甲化的林文抱在懷裡,而林文已經落到了地面上,正在飛速的奔跑,身後半空中是飛揚的玻璃以及被粒子炮擊中後正在湮滅的凌風商務車。
那麽巨大的車被手臂粗的粒子流擊中了引擎,引擎大當量釋放的粒子流向四面八方散射,直接把車輛同化為了粒子。
赫利從來不知道一個人能跑得如此之快,也從來不知道依偎在純能量形成的甲胄上竟然能趕到溫暖和安全。林文的奔跑無懼地形,不管是花園,還是草地,不管是河流還是橋梁。征途裝甲的性能被林文發揮到了極致,早就遠遠拋開了還在內二環高速路上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