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賓館的屋子不知道有多少年了,邊角處散發的霉味泛出的潮氣讓躺在床底下的林文一陣陣氣悶,幸好,羅天佑的耐力差的遠,十點四十分的時候,已經起了鼾聲。,:..
林文動用神念探查著對方的心跳逐漸平緩,肌肉慢慢松弛,已經睡熟了。林文高強度繃緊的心總算放下了,他動動手腳,緩解一下因為長期保持一個姿勢引起的手腕酸脹腿腳發麻,極為小心的從床底劃拉出來。
明亮的燈光下,艾曉倩半躺在床上,一瞪大了眼睛,怯生生的看著爬起來的林文。
林文卻注意的是那個呼呼大睡的男人,胸膛起伏不定,帶動著上面的幾縷黑色毛發飄飄蕩蕩,忍住想要殺掉他的**,深深的的看了艾曉倩一眼,轉身向門外走去。
輕輕打開門,再輕輕掩上,樓道裡有幽暗的燈光,卻寂靜的毫無人息。
賓館的生意不好,幾乎沒有什麽住客。不過林文思索了一下,還是沒有從樓道下去,而是進了自己的房間,打開窗戶,外面無邊的漆黑,連顆星星都沒有。
林文抱著窗戶外的雨水管道,輕巧的下到一樓,看到大廳門口洞開,一台晶屏電視正放著帝國出產的肥皂劇,和藹的老板卻只是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候著遠方可能歸來的投宿者。
和平而且安詳,正是行動的絕好時機。
徒步走到五號線封尾一號大坑處,林文看看表,不過剛剛十一點二十分,此處距離封頭303的礦井不過三公裡,如果羅天佑說的準確,大概在十二點十分之內,那輛載重三噸多的貨車就會駛過。
四野一片安靜,只有遠處的坑礦井架上閃著耀眼的白燈,也不過只是徒勞的照亮了幾米之內的空間,傳到遠處,只剩下極細的絲線。
距離一號大坑幾米處,林文找到了一個稍微低窪的一處草地,再次確認四周安靜無人,才把手搭在了腰帶的卡扣上,撫摸著其上若有若無的豹頭飾紋,心念一動,腦海裡出現了一個神秘的黑色空間,一塊透明的面板上顯示著如下文字:是否啟動戰天機甲?
林文選擇了是。
一道毫光從腰部發出,一尊天神一樣的機械出現在眼前。林文微微抬頭仰望,全身上下的血液幾乎都要沸騰起來。
機甲我手,天下我有,一股豪氣抑製不住的從胸膛迸發出來。
敏捷的攀爬到機甲胸膛的駕駛室,左手指放在觸摸晶屏上,右手握住操作杆,一陣嗡嗡的啟動聲響起,機甲開始自檢。
一分鍾之後,這個龐然大物安靜的趴在了凹地裡,先進的熱成像雷達掃描著周圍十幾公裡內變動的熱源,晶屏上能清晰的看到三公裡外的精英礦井,許多人聚集,四五名保安人員手持先進的鐳射槍械陸陸續續的上車,機械手正在把倉庫內最後一塊晶石放到車廂裡。
二十點整的時候,車廂的門關上了,機車啟動,司機和礦上送行的人隨意的擺了擺手。
不過是例行的送貨,誰都沒有想到會出什麽事情,幾十年來,從來沒有什麽人打劫這些數量並不多的晶礦,就是再如今晶礦開采枯竭,越來越昂貴的情況下,流光星的人似乎還沉浸在過去的輝煌裡,犯罪率雖然居高不下,也沒有人想到打劫礦車。
晶礦不是晶石也不是晶幣,就是淨度再高,也不能直接家用,而冶煉晶礦需要極高的技術手段,是被政府或者大家族壟斷了的。
搶劫一車晶礦,暴露的可能性太大,而受益有限,自然是少人去做的。
所以,車上的四名保安,手裡抱著威力強大幽蘭色的鐳射槍,
在車裡搖搖晃晃的打著盹,而司機則是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漫不經心的看著路況。一切都是和過去沒有什麽不同。
車的速度並不快,三公裡的路足足走了十分鍾,才出現的機甲的光學捕捉系統中。
不過光學系統和視神經相連,直接反應到腦子裡,看起來真切多了。
距離百米,九十米,八十米……
盡管把這輛並不大的載貨機車推翻到礦坑裡對於戰天機甲來說,就如同大人推倒建立在沙灘上的積木一樣簡單,林文還是調動了全副心神,回春訣和神念一起使用,讓身體和機甲結合的更為緊密,以便接下來的一擊如同霹靂一樣準確和勁爆。
十米,八米……正在眼前,林文左手手指從靜止突然動起來,右手同時按下操縱杆,機甲兩腿猛蹬,濺起了兩團泥土,反衝力使機甲如同天外隕石一般橫衝出去,機械臂剛剛舉起伸展到頭頂,就撞上了機車側身。
快,如同黑色閃電的一擊,讓車廂內的五個人沒有任何反應,猛,巨大的衝擊力下車廂瞬間變形,然後翻滾,引擎輸入到輪胎的動能失去了著力點,鳴叫聲陡然高漲,帶著簫音撞倒了礦井邊上,然後往深坑裡掉落下去。
像是石頭一樣沉重,卻又像是樹葉一般輕靈,翻滾著,叫囂著,良久才重重的接觸到井底,伴隨著一聲悶響,一團火花冒了出來。
這樣的爆炸,不可能有人能生存下來。
而林文已經打開機甲背翼,掠過了礦坑,如大鳥般飛向了沉沉夜幕中。自從到流光星以來,雖然機甲的駕駛從來沒有間斷過,只是都是在窄小的院子裡挪騰轉躍,從來沒有如此酣暢淋漓的駕駛經驗,就是耗盡不多的能源也願意在空中多停留一段時間。
可是,不行,就是在夜色中也得提防附近軍事基地的雷達掃描或者僅僅是某個閑的無聊的觀星愛好者的射電望遠鏡的稍微一偏:都可能發現戰天機甲的存在。
不過在空中飛了半分鍾,林文就靜悄悄的返回到賓館附近,機甲沉重而龐大的身軀輕巧的落下來,林文從駕駛艙裡翻身下來,然後再一道毫光中,戰天機甲收回到了卡扣的次空間裡。
夜色風涼,正好退卻強烈的興奮,夜色中再待了片刻,林文攀著雨水管道,像出來時那樣,再次經過一樓爬到了二樓自己的房間。
用這台頂級機甲搞暗殺,就一個字,爽,兩個字,非常爽,這不是牛刀殺雞,而是鐳射槍殺雞的快感。
二層小樓非常安靜,林文和衣躺在床上,手裡握著手槍,高度警惕著樓道和樓外的聲音。一個小時之後,樓道裡非常突兀的響起了推門聲伴隨著男人的呼喊和沉重的腳步,從走廊東部一直延伸到樓下,漸行漸遠。
是羅天佑接到了礦上的通知,急匆匆的趕回去了。
林文推開門出去,徑直走到艾曉倩的房間,看到地上一床粉紅色被褥,還散落了一些化妝品,自然是羅天佑臨走時蹬落在地上的。
床上盤坐著一個驚恐無比的姑娘,手裡緊緊握著床單一角,嘴裡含著幾絲青絲。
林文默默的拾起被子堆到床上,把化妝品重新放到桌子上,想了想,又掏出了一些晶幣說:“你要表現的鎮定些,發生什麽事情都是和你無關的。”
艾曉倩眼珠子轉動了一下,有了點人氣:“我不要這些晶幣,你告訴到底發生了什麽?我聽羅天佑的電話裡,死了五個人……五個人啊,你簡直是個魔鬼。”
林文有些驚訝,剛剛過去一個小時,連艾曉倩都知道了死掉的具體人數,對方的反應果然快速,不過只要能堵住眼前女人的嘴,反應再快又能如何,隨即冷冷的說:“魔鬼?哼,我的確是魔鬼……現在才良心發現!已經晚了……你現在是和我同謀,除了閉上嘴之外,沒有別的選擇。”
艾曉倩眼角裡流出一滴淚,撲到在床上痛哭起來。
林文心頭一熱,轉身出去了。
……
精英礦上的值班調度在凌晨一點鍾的時候打電話詢問金鼎工業園區的晶礦煉製點,得知運送晶礦的車還沒有到。馬上意識到出了問題,今晚當值司機楊修有二十多年的駕齡了,這條路又跑了不下百趟,一般用半個小時就足夠了。
十幾年來從沒有出現過事故,所有的人都麻痹了,麻痹到一時不能相信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礦上的值班人員都驚慌失措,亂作一團,半天后才有人想起車上載有行車記錄儀。這台記錄儀在車輛啟動後,就自動記錄車輛行駛情況,除了在車上保留一份之外,還自動的發到礦上調度室的電腦上。按照規定,是應該有值班人員全程監控,能隨時和駕駛員和保安聯系,處理各種突發情況。
對,調度一拍腦袋,想起來前幾年更換電腦時,專門購置了一台高容量的存儲器擱置在地下室裡,但是卻違反規定沒有外接顯示器。
值班時間裡調度還想看一部愛情動作片,誰耐煩看單調的一成不變的黑色夜幕,明晃晃的大燈和光芒中的蟲子亂飛?
有人火速踹開地下室搬過來存儲器,駁接了顯示器和控制鍵盤,然後回放今天的出車狀況。
車輛慢悠悠的開出礦井,有人不耐煩,拿出遙控剛剛加了快進,屏幕上正在安靜行駛的車前方的路突然歪了,傾斜著立起來,一株光束打在石壁上,石壁旋轉著快速的上升……接著一團無聲的焰火後,畫面漆黑一片。
這是什麽,自然是出了車禍……有人極快的站起來叫道:“車輛側翻,翻到封尾一號礦井裡去了……”
調度室裡擠滿了礦工,保安和後勤上的閑雜人等,大家議論一番,才想起來沒有通知礦上的實際負責人羅天佑——通知領導不及時,這又是調度的責任。
在一圈人看白癡的鄙夷目光中,調度抖索著接通了羅天佑的電話,帶著哭泣,顛三倒四的把具體情況一一作了匯報。
剛爽完不久,睡得正香的羅天佑被電話吵醒,聽到如此噩耗,衣服也沒有穿整齊就跑出了明珠賓館,一邊跑一邊又和段匡生作了匯報。
一直以來,段匡生擔任著這口晶礦的正礦長,因為他認為,在晶礦資源越來越短缺的現在,抓住晶礦就抓住了家族的旺盛的生命線,況且,這口晶礦經過最新技術勘測,儲藏的晶礦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值。
而二十年前因為技術的原因,這口晶礦是被當**肋轉讓的。
所以段匡生熱愛這口晶礦,正如這口晶礦極大的證明了他的經商天才,超級洞察力和逆天的好運氣。
晶礦的運輸車出現問題,而且一下子死了六個人,震驚了整個段氏家族和精英集團。
段匡生光著腳丫子在書房裡轉了幾圈,平時古色古香寧靜人心神的家具絆了了他幾下,他自然也狠狠的回擊了幾腳,才發現腳趾頭腫起來,沒有穿鞋。
西廂房裡被囚禁在家的段峰聽到了正屋的響動,隨便披了件衣服出門,隔著正屋隱隱綽綽的窗簾,發現自己的老爸正在和家具乾架。
段峰有些吃驚,一邊腹誹著老爸的壞脾氣一邊上前敲門。
段匡生打開門,冷眼看到還算恭敬的大兒子,罵道:“你這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半夜三更的不睡覺幹什麽?有時間把脖子上的唇印抹掉……你早晚得死女人身上……”
段峰心裡別提有憋屈了,不就是前幾天賭了一次車嗎,而且還贏了一萬晶幣——總比你的寶貝疙瘩段晨晨強,為了個女人扔掉了一萬晶幣——值得您老關我這麽久,動不動就發作一番?再說女人的事兒還不是效仿您老人家,您都還沒有死到女人身上,擔心兒子幹什麽……
但段匡生積威甚重,段峰再不情願,還是陪著笑臉問什麽情況。
“什麽事?是有人看到我在家休息,覺得我老了,要暗中打壓咱們集團了,剛才聽到報告說一輛運送晶礦的車翻到了封尾一號礦井,那礦井有三百米深,不但人都活不成,一車的晶礦也焚毀了。”段匡生語氣一轉,還是極為嚴厲的語氣說:“你以後小心點,機甲維修基地不能出一點差錯。”
見沒有其他的事,段峰陪著笑退去,暗暗的在心裡罵道:真是不要臉,封尾一號距離五號線連一米都沒有,十有**是司機的疏忽造成了事故……礦裡出事了,你這個正牌礦長難道不做檢討,竟然借口說有人報復……說我成天吊兒郎當,找各種理由刁難我,如今還有什麽資格罵我?
最後往床上躺時,段峰越想越氣,狠狠的對牆說道:“還禁個屁足,明天就找樂子去。”
……
林文在明珠賓館裡呆了三天,日子過得非常平和,除了時刻面對一張滿臉青春痘的臉之外,沒有什麽事情值得煩憂的。
封尾一號坑的事故鑒定已經出來了,是司機操作失誤造成的,並沒有人蓄意謀殺,更不存在打劫的可能。主管礦業的相關部門責令精英礦業停業整頓,至於開業的日期沒有定論,總得相關規章制度完善後再說。
明珠賓館本來就有飯店的功能,這幾天,停工沒有活乾的工人擠滿了大廳,喝酒,喝酒,還是喝酒,實在不能再喝了就到二樓找艾曉倩,付了錢痛快一番,酒勁稍微一過,接著下樓喝。
九月二十日,瀟瀟的小雨下著,樓裡總算清淨了些。
林文呆在艾曉倩收拾潔淨的屋子裡,憑窗欣賞滿天飛舞的雨絲,來到流光星這麽久了,很少看到這樣的不大但是很有韌性的雨。
艾曉倩半依在床上,手裡捧著一本流行的時裝雜志,看了幾頁就和林文討論碎花短裙適合什麽樣的身材穿。
林文隨口回答:“身材夠好,穿啥啥好看,我覺得你不用看這些,要緊買一本美容的書,把你臉上的疙瘩去掉些,這樣你的價錢起碼能翻一倍。”
相處了好幾天,艾曉倩從最初的喜歡,到恐懼,再變成好奇,然後直接過渡到了討厭,起初以為是個冷酷無情的殺手,誰知道不過是一個滿嘴跑馬的混混。
“我錯了,跟你討論衣服還不如對著牛彈一會兒琴呢……我臉上有疙瘩我願意,你想有還不長呢。”艾曉倩早就不再裝著柔弱可愛,沒有了畏懼,說話也隨便起來。
林文撇著嘴不屑的說:“這叫什麽?精神勝利法?一聽就知道你是個沒有志氣,沒有理想的工作人員……俗話說不想當元帥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既然入了這一行,當然要做花魁,女狀元又不是只有男人能做?”
艾曉倩捂著嘴笑起來, 不再理會林文的胡說八道。
林文的眼睛卻離開了窗外的雨景,想著不管怎麽樣,下午一定得回麻投了,自然不是找沙小玉,她作為一個幫主,關注的人太多,在她身邊不利於隱蔽。
因為前幾天殺了五個人,毀了一輛車和三噸晶礦之後,段匡生的注意力轉移了,暫時不再關注精英機甲維修基地,段峰的自由度高了很多,孔德明抓緊時間接觸段峰,按照林文的收購計劃展開談判。
為了讓談判更順利些,有必要會見一下宋凱黎,借著沙坤的面子,說服他幫忙從精英基地挖些維修師來。
沙坤這幾天不斷和林文溝通,成立機甲訓練基地的所有準備工作都已經完成,讓他退後一步,先挖出一批維修師滿足開業的要求。至於訓練場地,隨便租用一個體育館就行。
由收購整個機甲維修基地到收買維修師,看似是退了一大步,實際上這個改動卻是報復行動的真正步驟,只是巧妙的轉了一個彎,看起來像是迫不得已而已。
所以,林文要走。
只是相處了幾天,讓這個無辜的女人擔驚受怕不思飲食夜不成寐也確實讓林文有些內疚,況且,正是由於她的智慧,林文的行動才顯得非常完美。
而且在徹底相信對方口風嚴謹之前,林文幾次策劃殺掉她,也的確差點殺掉她……這也是林文內疚的原因之一。
臨走前,總得留一些紀念吧,別讓她回想起這幾天的日子一片黑暗……
林文輕輕的走到床前緊挨著艾曉倩坐下,感受到他熾熱的體溫,艾曉倩看了林文一眼,有些詫異有些誘惑,還有些許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