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洋借坡下驢放下酒杯,腳步踉蹌的向一側的小房間走去:“找林文去,我以為他是個溫文爾雅的富家公子哥,沒有想到這家夥竟然騙了我……”
巨大的廠房南牆有幾扇小門,基地的股東們都在裡面簽閱一些協議,原本想等一會兒讓嘉賓們做個見證也簽上名字,哪裡知道來晚的股東竟然已經喝醉了。敬請記住我們的網址:奇.qi.。
藍海洋粗暴的推開門,正在傳看幾張協議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沙小玉最先反應過來高興的上前迎接:“藍師哥來了,正等著你呢?”
沙小玉上身白色的t恤,一件緊身牛仔,青春氣息逼人,藍海洋怔了一下,滿腔的話都說不出來:“是啊,剛剛來……”
沙坤笑著起身拉著藍海洋到桌前:“的確是等著你簽字呢,咱們的培訓基地的各大股東一致同意專門給你留了百分之十的股份,指望你照顧生意呢。”
“我沒有晶幣入股,再說軍人也不允許經商……”沒想到導師給自己留了一部分股份,藍海洋吃了一驚,卻本能的推辭。
身後的康敏笑著說:“知足吧,都是老師的學生,股份怎麽不給我呢?趕緊叩謝接旨吧,要不我可就搶走了啊。”
沙坤笑著說:“你這個小妮子,就是嘴快,老師還能虧待你,你回家等著做咱麻投主管工業的副市長吧,這可是麻投有史以來第一位的副市長,好好珍惜啊。”
康敏睜大眼睛:“真的?”
“當然了,我什麽時候說過謊話……”
“耶,”康敏歡呼著跳起來,竟然回復了些小女生的本色。
這是沙坤給康敏的酬勞了,基地的建立的確和這個女人推動出台政府相關文件有關系,沙坤很是感激,抽時間到星政府會見了曾經的同事——現在主管人事的部長,送了重禮,對方終於答應給康敏升一格。
到了副市長級別,主管社會的某一方面,權力的獨立性就體現出來,升遷相對來說可能性更大了。
心裡憋屈的藍海洋不忍心壞掉此時的氣氛,終於沉默下來,在幾個文件上簽了字,算是正式成為基地的股東之一。
在角落裡的林文一聲未吭,自從第一次見藍海洋,並且聯合沙小玉欺騙他的時候,就知道他對沙小玉有隱藏很深的愛意。本來這也沒什麽,只是當自己陰差陽錯的和沙小玉成為情侶關系後,每想起那天藍海洋在酒席上患得患失的表現,就有點不敢再面對他。
所以林文想要找借口溜走。
但是沙坤卻不合時宜的說了一句:“海洋,林文一直想要參軍,看你有沒有什麽建議,比如軍種部隊方面的?”
藍海洋沉默了數息,然後說話:“他不合適參軍……”
康敏好奇的說:“這小夥子聰明又精乾怎麽就不合適參軍?”
“因為他撒謊,犯法,有黑社會經歷,所以部隊不收,別說國家軍隊,就是星球自衛隊也不要這樣的油子……”藍海洋不看任何人,平靜的語氣裡蘊含著極大的怒氣。
大家都尷尬起來,沙小玉更是臉色通紅,因為在座的人除了康敏不太明白藍海洋和林文的別扭外,就是宋凱黎也略知一二,所以大家沉默,不知道能說什麽。
林文隻好挺身出來強笑起來:“藍師哥教訓的是,我給你道歉了,咱們初次見面時我自稱是飛馬投資有限公司的二公子實在是形勢所迫,只是為了騙取些機甲配件,我給你敬禮……”
欺騙藍海洋,那是沙小玉的主意,可是時過境遷,如今作為沙小玉的男朋友,還能把責任再推給她?隻好恭恭敬敬的站起來,深深的鞠了一躬。
藍海洋扭身不受:“你們遇到再大的困難,難道不能找我嗎?區區麻投的黑社會,就是康敏姐都能處理得了……你們這是不信任我啊。”
沙小玉趕緊站出來解釋:“不是,我覺得沒有臉求你……”
“沒有臉?”藍海洋聲音高了,他看著沙小玉:“我是你師哥,你遇到困難竟然說沒有臉求我,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人了?”
“老師,這一成股份我不能要。”藍海洋面對沙坤說:“我覺得很傷心……”
沙坤陰沉著臉,半晌後說道:“給你的你就拿起來,什麽不能要?你是不是不想管這個基地?……有些事情老師不能控制,你也不能控制,就是上天都是瞎著眼的,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都是中校了,還耍什麽小孩子的脾氣?”
這樣的話,配合著大家尷尬別扭的神色,康敏自然明白了發生了什麽事,覺得藍海洋這個小師弟實在是太癡情了,也實在沒有意思。
愛這個東西都是你情我願的,從沙小玉的話和神色來看,就根本不喜歡你,何必挑明自討沒趣呢?
藍海洋躲到另一個屋子,眼淚流了一片,一方面為自己的癡情無果而傷心,一方面為自己今天的表現欠佳而悔恨,作為一個中校,竟然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在如此不適宜的地方挑明自己的心跡,實在是太幼稚太單純了。
……
傍晚時分,客人和技術員工都走了,廠子裡安靜下裡,林文百無聊賴的走在巨大廠房間無比寬闊的草地上,想到藍海洋不由的一陣苦笑,和一名中校搶媳婦,自己這名將來的小兵感覺壓力很大啊。
沙小玉從後面跟了過來,幸福的牽住了林文的手,踩踏著路上石頭間冒出來的綠意濃重的小草。
“為什麽選擇我?”林文問。
沙小玉扭頭看著他,笑道:“看到中校,是不是自卑了?”
林文搖搖頭:“這倒不是,我只是覺得藍海洋很優秀,二十七八歲就到了中校級別,整個帝國也不多見,外表呢,雖然不是太高,但是人很白淨,也不帥,可是穿著整潔。從品性來看,又非常重感情,沙老師的學生那麽多,像藍海洋這樣經常走動的幾乎沒有,比如康敏,為什麽不給她股份?還是生分啊……你為什麽不選擇他呢?”
“你這個問題太犀利了,我得好好考慮考慮,也許明天就和藍師哥表白了。”
“你很驕傲啊!”林文有點氣惱。
沙小玉臉色一板:“所以本小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好好待我啊,我可是要保留跳槽的權力的。”
……
風中帶著的寒意濃重起來,又一場蕭瑟秋雨後,街上就看不到短裙的妹妹了,雖然毛衣長褲倒是別有一番風味,總不如輕薄惹人眼球……誘惑來的直接。
已經是深秋了,冬天也許轉瞬即來。為了漫長冬季的消耗,需要準備的工作很多,比如商家需要儲備用來取暖的大量的晶石,比如軍隊需要把各種機械做一次徹底的保養,以待來年更好的訓練和作戰。
作為流光星自衛隊特派的後勤處主任,藍海洋往年並不干涉舊機械的維修事項,他的工作是從藍家屬下龐大的軍械廠裡挑選合適的裝甲車,戰機,其他的軍隊日用消耗品並買回來。
從職務上來看藍海洋隸屬於帝國總裝備部,但實際上是藍家軍工廠在流光星的代言人。這樣的代言人在每一個星球上都有,除了協助好軍隊建設外,最大的政績體現就是軍工產品銷售業績!
雖然聽起來不可思議,但現實就是如此,這是軍方和藍家在長期打交道後默認的結果,是藍家掌控軍隊的措施之一,連皇帝對此都無可奈何。
不過今年,藍海洋一反常態的親自過問了流光星自衛隊秋季軍備整頓的自查工作,把倉庫裡多年不損壞的幾乎沒有維修價值的機甲都找了出來,聲明浪費是可恥的,但凡這些舊機甲還有一點利用價值就不能丟棄。
藍海洋在下屬面前侃侃而言:既然帝**部已經不允許各星球自衛隊購買新的機甲,而機甲卻是未來戰場的主要武器,那麽作為軍人在服從命令的同時也得積極開動腦筋盡可能做好戰爭準備,以提高未來戰場中的生存能力。
所以這些舊機甲就永遠沒有退役的時候,那個軍事首領不能珍惜這些寶貴的軍事物資而任意丟棄都是犯罪,都是無視士兵們的生命,都應該上軍事法庭接受絞刑……
後勤部的大小官員都極為恭敬的聆聽,其實內心裡都充滿鄙視,什麽時候藍家的代言人不推銷新的軍工產品而提倡節約了,那藍家的經濟利益從哪裡來呢?
不過大家心裡有數就算了,領導既然這樣說,那就大力執行並且猛拍馬屁就是了。
大家都賣力的把倉庫底翻過來,許多鏽蝕斑斑的古老武器再次重見天日,簡直可以開辦武器展覽了。其中的老舊機甲更是重中之重,不管多麽破爛多麽老舊,只是看起來還有個機甲樣子都收拾了出來。
這也導致了今年需要送往精英機甲維修基地的機甲特別多,竟然是往年的十幾倍,有些機甲厚厚的裝甲早就被拆卸賣掉,四肢全廢、引擎爆裂隻空架余一副空架子也裝上了運輸車。
這些東西完全沒有了維修價值,他的用途就是用來為難人的。
於此同時,歐陽青帶領著一些人行走在黑暗中,手執黑名單,尋找精英機甲維修基地剩余的四個維修師。
麻投附近桃源之濱,是一處著名的休閑娛樂城,富人的購物天堂,權貴的**之所,街道上隨處可見警察巡邏,人群中還有數量不明的便衣偵探。許多年以來,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起輕微的刑事案件。
今天的主商場桃源府人流熙攘,衣著光鮮的貴人富人在每一件昂貴的奢飾品前駐足品論,商人都面帶維微笑,買家都彬彬有禮,軟聲細語,禮貌周到,絕對沒有麻投貧民窟菜市場時刻發生的爭吵,顯得溫馨而且和諧。
一輛黑色的普通機車停靠在了商場的台階下,幾個年輕人嘻嘻哈哈的跳出門,互相打鬧著走進一家高檔玉器店。一位老者在櫃台前拿著一尊碧綠的貔貅端詳著,時不時的和老板討論下玉的成色問題。
年輕人在櫃台邊上瀏覽,無意間對老者形成了包圍之勢,似乎是被老者手裡成色極好的玉器吸引住了。
店家微笑著說:“這件貔貅出自於名家之手,玉質難得純淨無暇,但最好的還是雕工和設計,八千晶幣一點都不貴。”
老者搖搖頭:“說得倒是不錯,可是比市場價還是貴的多……”
“既然是藝術品那都是獨一無二的,怎麽可能有市場價,您老是開玩笑了。”老板溫潤的語氣態度卻極為堅決:“價錢方面是不能動了,最多送您一副手鐲,也是名貴的翡翠……”
一個帥氣的年輕人專注的聽了幾句,此時拉了拉老者的手說:“老爺子,您要是真的想要玉器,我們車裡正好有一尊,瑰寶祥買的,只是我們老板要換一尊佛像,所以便宜給你,要不要去看看。”
店家遇到這樣搶生意的再溫柔也急了:“他們都是騙子,專門那假貨糊弄人的。老爺子你千萬別上當。”
這群小夥子不樂意了,有人說:“不過是交易,既讓看貨,也能去鑒定,想買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想買各自走開。你為什麽要侮辱我們呢……”
老者想了想說:“也是,我去看看,不成了再回頭拿這尊……”
小夥子們都高興起來:“老爺子您請,絕對不會失望的……”
高高興興,滿懷期待的老者上了車,猛然感覺到後背一麻,就昏迷了過去,隨後被蒙住了頭,高強度合金繩綁了手腳,看樣子是被綁架了……
這位老者正是精英機甲維修基地的首席維修師淮安一,年近七十,卻是十級軍體拳水平,抓捕他的難度最大,歐陽青使用了十幾個眼線,跟蹤了幾天才摸清了他的活動規律,制定了周密的方案。
麻投市光明小區兩個鄰居吵架並動了家夥,一個五十歲的中年人被打折了雙腿和一條胳膊,不得已住進了醫院。警察處理問題的時候,發現這個中年人和前幾天失蹤的老者一樣都是精英的維修師。
又兩天后,又一名維修師被車撞了,肋骨折斷扎進了肺裡,差點沒了命。
……
十月底,精英機甲維修基地半球形的的巨大廠棚前停靠了數量大型貨運車,二百多架各式各樣的機甲被隨車的士兵卸下來,而基地裡竟然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
少尉昆鋼是這個車隊的負責人,往年也是他負責和維修基地洽談合作的,從來也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他深深的知道這次不同於往年,後勤特派主任藍海洋親自出面主抓破舊軍械的維修本身就很玄妙,要求修理這麽多的機甲更是透漏著詭異。他是立志要把這件差事完成好的,哪裡知道第一天來基地竟然吃了一個閉門羹。
滿懷著火氣拿出手機撥了段峰的號碼:“我是昆鋼,在基地呢,怎麽這裡一個人沒有?”
段峰正睡眼朦朧的摟著一名少女,接電話的語氣還帶著酒意:“這才幾點,去基地等鬼呀……”
“我是昆鋼……”昆鋼火氣更大了。
段峰吃了一驚,連忙爬起來:“昆少尉,您怎麽來了?”
“維修機甲啊,你傻了嗎?”
“不是,今年怎麽這麽早?”
“早晚不都一樣?你趕緊把你的維修師叫過來,今年的任務有點大。”
段峰像被馬蜂蜇了一樣腦袋脹大、手忙腳亂,連跑帶爬的跑出了暗娼的屋子,開車就到了基地,然後就別巍峨的貨運車震驚了,而密密麻麻站立的機甲更讓他肝膽欲裂。
“怎麽這麽多?”段峰問道。
“就是因為往年工作的疏漏,維護的不徹底,所以今年才特別多……按照合約的最長期限,就是二十天了,二十天后我來拉貨。”
段峰幾乎要癱坐在地,因為他想起己已經把七個維修師承包出去了……不過,還有五個,都是頂級的維修師,只要他們用心,也能將就著完成。
理了理紛亂的心緒,滿懷期望的給淮安一打電話,卻沒有人接,到家庭座機,卻是他的兒子接住了。
“淮老先生呢?”段峰幾乎吼叫著問道。
“是段先生啊,家父被綁架了,已經報警了,現在還沒有音訊……”淮安一的兒子語調低沉。
段峰驚呆了,馬上打給宋凱黎,提升不在服務區,打座機,宋凱黎的媳婦接住了。
段峰壓抑著狂躁的幾乎從胸腔裡跳出來一樣的心跳,問道:“宋叔呢?怎麽電話打不通?”
“是段大公子啊,凱黎不是去高領星了嗎?他沒給你請假啊?”
段峰才猛然想起,有一天自己喝的醉醺醺的時候宋凱黎的確交過一張請假條,好像說去什麽地方旅遊,難道是高領星……高領星啊,相差幾個光年,怎麽聯系上?
段峰真的瘋了,連續打了幾個電話,發現僅剩的五個維修師都多多少少出了問題,又被車撞的,又打架的,還有一個腦淤血,在醫院搶救。
這是天要亡啊,沒有維修師,肯定要違約,那自己就死定了……對了,還有七個被承包的維修師,我說說好聽話,我把12萬晶幣都退回去,一定得請他們幫幫忙,我磕頭裝孫子,先度過這個難關再說。
段峰撥了孔德明的電話,還好,有人接了:“我是段峰,是孔老總嗎?”
“是我啊,什麽事啊?”
“您老可得救救急,讓我借用一下那七個維修師吧,我這裡出了點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