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四月初,一個名為“華東州保衛者”的民間組織正式成立,成立儀式上,華東州各界大大小小的頭目都出現了。
華天彪作為直接的掌控人宣告了該組織的成立目的,政治主張和行事準則。
該組織以退伍士兵為中堅力量,外圍是從各種渠道挖掘出來的二級裝甲鬥士,少許三極裝甲鬥士,專門配合政府對非純正聯邦血統人士的鑒別,政治審查和日常生活的監督。
青石樓實驗室裡,林文等人看著電視屏幕上意氣奮發的華天彪,都感受到了對方的劍已出鞘,凶冷的虐殺之氣衝天而起,是時候逃離聯邦了。
“匯報一下地獄門的地形勘測情況吧!”王紅豔對樊向東說。
樊向東打開一個資料盤說道:“逃生路線已經規劃好了,地獄門通向自由貿易區的空間窗我們也完全掌握了,隨時都可以離開。”
資料盤裡顯示的是隱形域地獄門裡的地貌特征,天穹光線暗淡,可地面上到處都是噴湧的火山,還有大面積流動的岩漿,視野所及之處,不時有一座山震動崩塌,同時又有地殼拱起來。
“地獄門實際上是一處正在形成的能量域!”樊向東說道:“所以,地形極為不穩定,不過畢竟一千年的時間還太短,所以王氏家族原來探測的路有很多還能通行!”
屏幕上,樊向東、陳皮皮、王紅豔和方南等人駕駛著一輛小型機車,小心翼翼的穿行在岩漿中一路前行,車頭不時被通紅的石塊砸中,發出一陣嗤嗤聲。
陳皮皮興奮的指著屏幕說道:“這是我有生以來最為驚險的旅程,岩漿就在身邊流動,車裡的冷氣開到了最大,可是還覺得無比燥熱……不過太刺激了。”
小型機車的速度雖然不是太快,可是一路上卻有驚無險,經過兩日不停息的前行,大概走了上萬裡的路,終於達到了較為平靜的一塊空地上,這裡的地貌特征同千年前一模一樣,數個灰色選裝的空間窗就在空地中央。
“這片區域至少有上百個空間窗!”樊向東介紹說道:“但是穩定的大概也就有不到十個,其中有三個是通向自由貿易區的繁華都市,兩個通向自由貿易區的葛利山系!我們在通向葛利山系的兩個空間窗裡選擇了一個進入,然後眼前豁然開朗……”
屏幕上,樊向東和陳皮皮進過測算,選定了一個空間窗。
小型機車做好了準備,就要衝入進時空破碎的漩渦裡。
駕車的方南一臉嚴肅,甚至還有些恐懼!
沙曉曉嘲諷道:“看方南的模樣,似乎進入的不是空間窗,而是死人墓,那表情猙獰的跟僵屍也差不多!”
方南不滿的說道:“其實當時我就是抱著必死心態的,自由貿易區啊,傳說中的黃金遍地的自由世界,同時又是無法無天的黑暗世界,誰知道衝進去會遇到什麽情況?如果我們遇到了超級猛獸,或者一個五級的裝甲鬥士,那還有性命回來?”
但是無人理會方南偶爾的文青式感歎,因為屏幕上機車已經衝入到空間窗,攝像鏡頭裡車的整體突然離散,接著馬上聚合,下一刻,鏡頭面前一片青天白雲,而兩邊則是急速下降的巨大山脈!
“這是葛利山脈洪峰不遠處的巨猿深淵,傳說時有巨猿出沒,而地獄門的空間窗就開在深淵下方!”樊向東介紹:“我們機車從空間窗裡衝出來,就直著向天空衝出去,一直衝到洪峰頂端才停止!”
這輛小型機車的空中飛翔能力還是不錯的,十分鍾之後終於落到了白雪覆蓋的洪峰之上,隔著車窗,能夠看到不遠處的大平原,平原上處處點綴著小小的村莊,以及稍微大一些的鎮子,遠在萬裡之外有大城市,也不過是如同火柴盒大小。
王紅豔說道:“我覺得這個洪峰這個地點是不錯的,我麽下山之後很容易站穩腳跟,而不會被一些大勢力發現,而距離大城市不遠,又便於我們慢慢積蓄力量。聯邦的銀行儲值卡在自由貿易區可以通用,所以我們初期在物資方面也不會缺乏。……大家意下如何?”
林文首先表示讚同:“我沒有意見!”
其他人從小在華東市繁華的都市長大,早就被眼前的壯麗景色所喜迎,也都很高興紛紛讚同。
王紅豔笑著說道:“王家在自由貿易區還是有一定的勢力的,只要我能聯系上,也未嘗不可以借助他們的力量,所以我覺得與其在華東州同華天彪無意義的爭鬥,還不如到另換一片天地闖蕩。”
沒有人有異議,樊向東開始整理實驗室,將所有的數據分門別類放入幾個儲存盤,然後把光腦裡的資料銷毀,至於那些大型的裝甲製作儀,王紅豔也要求銷毀,可是樊向東撫摸著這些朝夕相伴的夥伴,終於還是沒有下的去手。
逃離聯邦的準備工作雖然在緊鑼密鼓的進行,可即便心志最為堅定的王紅豔也有故土難離的心思,畢竟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十幾年,有從小到大的同學、朋友以及師長,怎麽可能說走就走呢!
就在大家極為默契的拖延中,形勢越來越險惡了。
4月3日晚上,林文正準備上床休息,接到了一則信息。
信息是一段錄像。
影像很模糊,而且聲音很小,場景是在一間密室裡,數條彪形大漢手持鞭子在打人。
數分鍾之後,有一人進來,雖然模糊不清,也能依稀辨別,是華天彪。他手持粒子槍,直接把昏倒在地的兩個人消融了。
林文震驚了,這是裸的私刑殺人,華天彪他想幹什麽?
接著又有兩個人被拖進了密室,這兩個人都是殘疾人,面目都很熟悉,林文仔細辨別,才發現都認識。分別叫做焦三另和馮余明。
這兩個都曾經在白石丘上積極響應林文出保護罩殺敵,可惜因為武技和裝甲等級太低,被粒子槍消去了胳膊,成為了殘疾人。
這兩個人雖然本領低微,出身低微,比接受州政府頒獎的很多人都要更愛國,也更有資格被稱作為英雄。
但是華天彪依然冷酷的把這兩個人射殺了。
這段無頭無尾的錄像戛然而止,沒有旁白也沒有說明,但最後顯示的時間為4月3日晚上10點鍾,剛剛過去有十分鍾。
林文眼睛裡簡直要噴出火來,白石丘上,華天彪貪生怕死醜態百出,最後榮膺特等功,而真正的衝鋒陷陣的英雄,被敵人生生削掉了胳膊,不但沒有任何獎勵,卻反而被私刑所殺,這算什麽?
就因為華天彪的皇族身份?
皇族就可以肆意踐踏聯邦的法律和公平正義的憲法精神?
這段影像剛剛看完,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林文,我是孤狼者!”電話裡的聲音很低沉。
孤狼者曾經在地下擂台同林文爭奪一級裝甲鬥士擂台賽冠軍,在白石丘上積極響應林文衝出保護罩擊殺帝國機甲,雖然未曾損毀一架機甲,可相比較無數貪生怕死的人來說,他也是英雄!
“怎麽了,孤狼者?”林文問道。
“剛才的影像看到了嗎?”孤狼者接著問。
“看到了!”林文壓抑著心中的憤怒:“你發給我的?”
“對!”
“為什麽華天彪要殺死他們?”
“華天彪要把我們所有人都殺死!”孤狼者的聲音突然尖利起來:“因為我們都親眼目睹了他貪生怕死的模樣!因為我們曾經奮不顧身的殺敵,把他襯托的如同一個小醜!所以他要殺我們!”
林文沉默著。
“我們要反抗啊!”孤狼者的聲音激烈起來:“如果這樣下去,你也不能獨活的,雖然你是林伯雄的外甥,可是他又沒有在你跟前?”
林文咬著牙說道:“我們怎麽反抗?他可是皇族,奉皇帝和首相雙重命令監管華東州,掌握著華東州的黨政大權,華東州守備軍也聽他指揮!我們怎麽反抗?
孤狼者突然哭起來:“林文……跟你說一個秘密,我也是有帝國血統,二分之一的帝國血統,所以我只能裝備一級裝甲!……戰神擂台打黑擂的鬥士基本上都是有帝國血統的。林文我們同病相憐,你救救我,救救我們吧!不用你做什麽,只要你振臂一呼,大家都跟隨你乾,我們沒有什麽過分的要求,只要活下去就行啊!”
孤狼者的口才是極好的,在擂台上林文曾經領教過,可是在極度恐懼的籠罩下,他的話也有些無語倫次了!
但是,林文怎麽做?
想想母親,想想龍之翼小組的所有成員,想想養育自己長大的林氏家族,雖然有種種不如意, 可是自己怎麽可能為一些僅僅一面之緣的人就公然反抗華天彪?
華天彪不僅僅是一個人,他目前代表的是整個皇族,代表的是聯邦政權。
即便前幾天視頻通話,姥爺林伯雄也只是囑咐林文忍耐,母親林嘉也只是同意林文逃離聯邦,至於反抗,林文也只是想一想,說都不敢說。
因為即使想一想,也是對聯邦和皇族的極大不尊重!
“目前的這種情況……”林文壓抑著心中的悲傷和痛苦:“只能忍下去,千萬不要跟華天彪起衝突。等到軍管結束,我們一起揭發華天彪的罪惡,目前,我們沒有任何辦法!”
“林文,你是個懦夫!”孤狼者大喊道:“如果忍耐有用,那兩個人就不用死了。可憐他們為殺帝國人失去了手和腳,不但沒有得相應的榮譽,最後連命都被聯邦奪取,還有天理嗎?”
林文咬著牙說道:“記著,要忍耐,目前除了忍耐沒有別的辦法!”
林文最後關閉了通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