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藺寶玉終於松了一口氣,可依然是大惑不解:“為什麽首領這樣做?難道首領是極端厭惡現在三等監舍的所謂二十戰將狼狽為奸嗎?”
王小葉搖搖頭:“首領的研究任務繁重,哪裡會關心什麽二十戰將那些小事!”
“那為什麽?”
王小葉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突然說道:“如果在生死挑戰賽上林文大獲全勝,在下兩個月的年終總決賽獲得冠軍,到明年年終搏鬥賽再次獲得冠軍,是不是已經夠資格升監到二等監舍了?”
藺寶玉睜大眼睛:“果然是啊!這樣林文升監也就順利成章,不會惹人議論了,原來首領對林文真是愛才心切啊!”
王小葉說道:“這應該是最為合理的猜測了,希望林文不辜負首領的一番安排吧。”
……
各等監舍的餐廳裡,一掃以往的沉默,每一桌都在興奮的談論著林文賽場的英勇,談論著二十戰將對林文的挑戰,基本上一致認為,下個月的新人挑戰賽基本上就能見分曉,到底是林文一統天下,還是二十戰將在損失幾個人之後,殺死林文。
當然今天如此詭異的事件也引起了各種各樣的猜測。
也有人提出比較肯定的意見:“最後時刻很詭異,監獄先是誘導二十戰將對林文挑戰,卻又停止了挑戰賽,那說明監獄已經轉變了對林文的態度,可能會根據林文體能的情況安排挑戰賽。我認為,監獄這是想要清掃二十戰將,培育新人了。”
“這有什麽好處嗎?”
“當然有,林文初入監獄不久,還沒有沾染上監獄的惡習,心地也比較單純,容易控制。”
“這麽肯定?”
“當然,你沒有見二十戰將每個人臉色都很難看嗎?這次是上了監獄的惡當了,我們以後也該重新尋找靠山了。”
“林文現在還泡在營養液裡,我們尋找誰?”
“郭增明啊!”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不過郭增明現在也在禁閉室,最少一天之後才能出來。
盡管形勢還有些撲朔迷離,可心思靈動的人已經開始謀劃自己的出路。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適當向林文哪裡投些資也是必須考慮的問題。
監獄這塊方圓之地,看似只靠實力,可是智慧眼光一樣不可或缺,既然沒有頂級鬥士的實力,那就要站在頂級鬥士的背後,最少可保二十年平安,甚至還能獲得超出預計的收益。
所以當林文受傷嚴重進入了監獄醫療室進行療養的這段時間裡,男性監舍的郭增明大概收了一萬人的投誠費用,銀卡裡已經有了三億左右的資金。
相信如果林文在搏鬥場上能夠繼續勝利,郭增明在監獄裡的地位會進一步鞏固,銀卡裡的錢也會越來越充足。
而趙紅雪只是語言支持了林文幾句,也成了女性監舍的新貴,投誠的人也大有所在,按人數比例,甚至比男性監舍還要多。
有了錢就好辦事,監獄裡看似規章制度嚴苛,管理全部數字化,沒有人情,可實際上卻處處漏洞,林文所在的17層8號長廊,原來和常小寶關系好的囚犯已經全部清理了出去,換上的都是最早支持林文的人。
郭增明也進入了三十四號監舍。
8號長廊所有人都在等候著王者歸來。
……
林文現在正全身浸泡在醫療室的營養液裡。
這所醫療室處在二等監舍,即使二等監舍也很少有人知道這間醫療室裡面的設備有多麽昂貴,而營養液也是全宇宙最頂尖的位於自由貿易區的蠓蟲生物技術科技公司生產的最頂級的產品。
比林家的營養液都要好得多。
所以林文恢復的很快,僅僅一天,全身的傷口已經開始收斂,而斷裂的骨頭也在慢慢被修複。
第二天,林文已經從昏迷中清醒過來,開始慢慢的調整肌肉形態,趨向於大搏鬥術聚氣篇和凝體篇的肌肉運動標準模式。
一股股的真氣從肌肉的運動中慢慢產生,還處於肌肉表層的氣脈逐漸深化,向身體深處擴展。
第三天,有漂亮女醫生進入到醫療室,對林文的情況進行觀察。
目光從林文的腳部的傷口開始,一直移動到林文的胸部的傷口。當然一個少女在觀察不省人事的健壯少年男性時,自然會在某些地方多看幾眼,平且暗暗驚訝幾句,這也無可厚非。
漂亮女醫生詳細的記錄著林文身體恢復狀況,但是目光移到林文的臉部時,頓時驚訝的叫了一聲。
因為林文睜大了眼睛,正在靜靜的看著她。
從清澈明亮的眼神可以推斷,林文應該是早就醒過來了!
那麽剛才自己格外認真觀察林文的某些部位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了!
女醫生的臉羞紅了,卻還堅守著職業道德,把記錄本捂在胸口問道:“你什麽時候醒來的?感覺怎麽樣?”
問過之後,才想到林文全身浸在營養液裡,而且嘴裡戴著呼吸器,怎麽可能回答她的問題?
女醫生的臉更紅了。
林文卻微微一笑,用左手指在營養液透明的缸體上比劃了幾個字:“一切都好,謝謝您!”
女醫生想要立刻走開,卻又有點戀戀不舍,同監獄裡的犯人不一樣,她是玉樓監獄的工作人員,平時並沒有同聯邦斷絕了聯系。
女醫生知道,這個林文不僅僅是同事口中的殺人狂魔,他在前兩天的搏鬥場上,連戰七場,殺死三人;也是在華東州抗擊帝國機甲入侵的英雄,是兩款轟動聯邦裝的新型裝甲製作者,同時也是殺死皇族華天彪的罪犯。
如此複雜的身份,卻擁有一雙乾淨、明亮、溫暖、沉靜的眼睛,似乎有種令人著魔的吸引力。
女醫生靠在門口,勇敢的抬起頭,自我介紹:“我叫夏洛,是玉樓監獄的外科醫生!”
林文點點頭,手在缸體上比劃著:“夏醫生您好!”
夏洛努力讓自己的語調顯得鎮靜:“你現在身體還在恢復期,手臂不要亂動!”
可是夏洛忘了,如果不是她一直站在這裡問話,林文怎麽可能亂動呢?
所以,林文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又用手比劃著:“沒關系,我覺得好多了!”
夏洛佩服的說道:“你的身體素質可真是好,送來的時候我嚇了一跳,連手術器械都準備好了,可是監獄高層領導卻不允許我動手術,只能把你草草清理一下就放進營養液裡了……不過,你可不要埋怨監獄,這營養液是頂級,要不你也不可能恢復的這麽好,監獄一向是很吝嗇的,因為每年從聯邦得到的經費並不多,可是對你可真好……實際上,我還是在說你的身體素質好,一般人即使這麽好的營養液也不可能恢復這麽快,你的身體素質真好!”
怎麽能這麽語無倫次,夏洛非常恨自己,可是面對林文,她的心跳真的好快。
林文眼睛完成半輪明月,比劃著說道:“我的身體一向很好!謝謝監獄,謝謝夏醫生!”
夏洛捂著胸口說道:“其實,你不用謝我的,因為救治病人是我的本質工作,在我的眼裡,沒有犯人和監獄管理人員的分別,有的只是健康人和病人的區別……”
夏洛臉再次紅了起來,自己為什麽要說這些啊!
林文舉起了大拇指,然後比劃道:“你是一位醫德高尚,值得人去尊重的醫生!”
夏洛連忙解釋道:“其實,我不是在標榜自己的好,我的意思是……你有什麽需要,盡管提出來,我會盡量幫助你的!”
說完,夏洛再次後悔,向林文這樣的強人,即使在監獄裡,那也是一方大佬,有什麽可需要自己幫忙的啊!
沒有想到,林文眼睛彎的更厲害了,在缸體裡比劃道:“我還真的有事麻煩夏醫生,您能幫助我找幾本數學專業研究生級別的數學書嗎?包括曲率空間類的幾何都行!”
夏洛睜大眼睛,認真的看著林文比劃的字體,有好幾個可能涉及到數學方面的專業名詞,她根本都沒有看懂,不過依然認真的診療本上記錄下來,說道:“我會給你找一找,但是還得需要監獄的同意!”
林文高興的比劃道:“監獄方的申請我來做,另外我按照書價的十倍支付你費用的……麻煩你了!”
其實,從殺死華天彪之後,除了親人,林文基本上就再沒有同人正常交往過,看守所裡那些中年花癡們實在太吵,而男性警察不是板著臉就是想辦法討好,而到了玉樓監獄,因為第一天就跟常小寶發生了衝突,同住一條長廊的犯人個個對自己橫眉冷對,而在賽場上,除了征服、血腥和利益交換之外,根本沒有一點正常人的溫情。
能夠在醫療室裡遇到這樣個有點天真單純的醫生,並且能夠說幾句話,讓林文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夏洛拒絕了林文的提議,認為按照市價給她錢就行!
從醫療室裡出來,夏洛靠在門口久久不能平息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夏洛你在這裡幹什麽?”是一個威壓的聲音:“林文恢復得怎麽樣了?傷口是否都愈合了。”
夏洛怯生生的把手裡的記錄遞給對方:“杜醫師,這是我的記錄,另外,林文已經醒了過來!”
“這麽快?”杜少芬結果夏洛的記錄本,掃了一眼:“有些術語用得還是不太準確,圖畫的也很潦草……沒事的話,別在網上看什麽花邊新聞,多看看專業書是正經!”
夏洛低下頭:“杜醫師教訓的是!”
杜少芬鼻子裡哼了一聲:“要不是我們監獄距離聯邦太遠,專業的醫師都請不來,我怎麽會用你著專科學校出來的專科生?不過,既然在我杜少芬手下做事,那一定就要把本領學好,別把我的臉面也丟了。”
夏洛鼻子裡“嗯”了一聲。
杜少芬臨走時又吩咐道:“六房那個犯人又把屎尿拉到了床上,你去把床單清理了!”
夏洛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如果不是父母早亡,自己要獨立撫養三個弟弟,自己怎麽可能只在民辦的專科學校學兩年醫護專業?又怎麽可能離家千萬裡來到玉樓監獄?
本來指望要在這裡進一步深造,可是杜少芬除了讓自己做些髒活累活,根本不給自己學習的機會。
夏洛走到六號房,那是一個年近七十的老犯人,年輕時吃喝嫖賭,不務正業,因為一句口角就殺了自己的妻兒和嶽父母,真是人渣中的極品。
現在老了,免疫系統衰竭,用藥物壓製的梅毒、皰疹等病毒都開始大量複製,全身爛得流膿水,這還不算,屎尿都不能控制,每每拉到床上,還得需要專門處理。
夏洛流著眼淚一點點把穢物清理掉,真的想要立刻辭職啊,可是想到玉樓監獄相對較高的待遇,和家中三個正準備上中學的弟弟,再苦再累再難都要忍下去。
林文在營養液裡浸泡了七天,身體所有的傷都恢復好了。
在這期間,夏洛有時間就去看林文,和他聊天。
林文所創造的奇跡滿足了這個女孩的所有幻想,而林文文雅的語言,端莊的行為,以及接人待物極高的素養都吸引著這個窮苦家庭裡出來的女孩。
“還要再多住兩天!”夏洛對病房裡正在做鍛煉的林文說道:“你的傷雖然好了,可是身體機能卻還遠遠沒有恢復,監獄裡惡劣的空氣,營養價值不高的飯菜對你的恢復沒有好處!”
林文做到潔白的床單上,笑著說道:“你們杜少芬主任已經向監獄申請了幾次,要送我回去,我身體恢復好了,她就沒有安全感了。”
“為什麽沒有安全感?”
“很簡單啊,因為我是囚犯啊!”
“可是!”夏洛瞪著亮晶晶的大眼睛:“我覺得你比杜少芬安全多了!”
林文暢快的笑起來,跟夏洛聊天很快樂,好久沒有這樣輕松的說話了。
不過,不管夏洛多麽不情願,但是林文必須要回到監獄,在醫療部住了大概十五天,郭增明大概向監獄支付了一百二十萬,同時,林文帶回來十幾本書,也大概花費了二十萬元。
而這些書在聯邦總價值不過三百多元。
不過,林文此時可以調度的資金已經達到了兩三個億,這些錢都是毛毛雨了。
回到自己的監舍,果然比在醫療部單調的多,好在林文心志足夠堅強,清洗身體,練習搏鬥術恢復體能,也曾經思考了為什麽監獄要設陷阱讓二十戰將挑戰自己。
在信息嚴重匱乏的情況下,林文的猜測大概和監獄裡主流思想是一致的,那就是監獄利用自己清掃監獄的惡霸勢力。
雖然被別人利用這個想法很難讓林文高興,可是二十戰將挑戰自己的事實也不能否認,避戰或者發善心私下同二十戰將談判,當然都是愚蠢的。
很多事情想不通,林文也就不再想,立馬就投入到了學習中。
龐大的公式,繁複的計算,以及同二級裝甲迥異的結構,一旦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學習中後,監獄的單調感也就完全消失不見,在華東州裡,即使夜晚在青石實驗室裡,也沒有如此靜謐的環境。
十月十五日,在三等監舍的餐廳裡,消失將近半個月的林文終於出現了。
餐廳依然龐大的如同航空港,囚犯依然如同螞蟻一般。
但是林文從自己的長廊裡走出來,卻感覺到自己簡直就是整個世界的核心。
不管是已經坐在餐廳裡的囚犯,還是正在沿著階梯下行的囚犯,還是剛剛從長廊柵欄裡走出來的囚犯,所有人的目光都瞟向了林文。
這就是林文七戰皆勝帶來的威勢。就連跟在林文身後的郭增明也享受到了諸多人的注目,不自覺也挺起了胸膛。
早餐依然是粥,人造肉和塗抹了黃油的蛋糕。
在林文沒有動筷子的時候,整張桌子百余人都肅然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食盤,林文拿起蛋糕咬了一口之後,氣氛才放松下來,紛紛拿起了眼前的食物大口吃了起來。
林文皺著眉頭對郭增明說道:“這是什麽規矩?以後不要來這一套了,搞得我吃飯也很不自在。”
郭增明小聲的說道:“監獄裡相傳的規矩,習慣就好了。”
林文不置可否轉化了話題:“我看我們長廊裡換了不少人,是你做的手腳?”
郭增明點點頭:“那些人雖然本領低微,可是如果有壞心做壞事,也有可能連累了您,所以就都感到別的區域了。現在這裡所有人都是自己人。”
林文看了一眼桌子旁邊沉默不語各種吃相的百余人,除了對門監舍的吳本源,其他人一個也不認識了,難道這就是自己在監獄裡的團隊?
“怎麽換的?”林文有些奇怪:“這個監獄裡到處都是機器人,根本沒有一個獄管人員啊?”
郭增明笑著說道:“為了節約開支,玉樓監獄對外雖然對外號稱自動化管理,但每一層監舍還是有一名管理人員,而且因為只有這樣一位管理人員,賄賂起來反而更為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