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菲菲凝視著林文的眼睛:“我以後不會再懦弱了,因為你甚至連皇族都敢挑戰,如果我再缺乏勇氣,怎麽配得上你?”
林文苦笑了一下:“菲菲,十五年啊,你不一定要一直等著我!”
“才十五年,又不是一輩子!”
林文低下頭,半晌之後終於抬起來:“菲菲,我告訴你一個真相,我很喜歡你,但是這種喜歡只是像哥哥對妹妹那樣的感情,我只是把你當做林霞或者林曉,而不是那種喜歡!”
杜菲菲皺起了眉頭,眼眶慢慢的紅了:“林文,你怎麽能這樣說?”
林文心裡一陣酸痛,但依然恨著心說道:“我不值得你等待,所以菲菲,合適的時候找個合適的人談一場真正的戀愛,其實很多人比我要好得多!”
杜菲菲看著林文,充滿淚水的眼睛裡閃現著絕望,她站起來,卻站立不穩差點摔在地上。
“不是這樣的!”杜菲菲退後幾步靠在牆上:“我曾經在你懷裡感受到過你對我的喜歡,那絕對不是假的,怎麽可能是假的!”
林文點點頭:“那真的是你的錯覺,我真正愛的不是你,菲菲!”
杜菲菲臉色漸漸變得緋紅,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林文的衣領,看著他的雙眼,狠狠的凝視:“你為什麽不說真心話,為什麽?你是那麽的喜歡我,為什麽要這麽傷我的心!……那你說,你喜歡的是誰?”
林文眼睛裡閃現過王紅豔靚麗的身影,這個清冷的女孩極端優秀,自己很是喜歡,卻也只是暗戀而已。而華曼秋,高貴驕傲,雖然彼此有好感,也終於徹底斷絕了還沒有開始愛情,自己喜歡的到底是誰?
林文看著杜菲菲怒火熊熊的眼神,那是這個溫婉如同水一般的女孩從來沒有過的表情,那麽猙獰可怕,但是林文此時不能退縮:“我雖然沒有特別喜歡的人,但我清楚,我喜歡的不是你!”
“林文,我恨你!”杜菲菲一把林文連同桌子推翻在地,然後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肖德彪和幾個獄警從側室裡跑出來,把林文再加上了一層手銬,拖著他往監舍走去,肖德彪剛想蹲下身把杜菲菲扶起來,可是杜菲菲已經爬起來,瘋狂的撲到了林文身上,同獄警爭奪著林文的身體。
林文已經怒了:“菲菲,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杜菲菲抓撓著林文的衣服:“你告訴我,為什麽不喜歡我?告訴我理由?是不是因為我不夠優秀?”
但是已經有幾個女警從大門裡跑進來,把杜菲菲拖開,而此時杜坤也已經從外面進來,抱住了自己的女兒。
杜菲菲伏在爸爸的懷裡嚎啕大哭。
但是杜坤的一顆心卻徹底放了下來:林文果然是個好孩子,為了不拖累自己的女兒竟然能夠如此狠心,看來我是真的錯怪他了。
從看守所裡走出來,林伯雄和林恆信要直接上前線,而林隨風已經考上了京都第一軍事學院,今天已經是開學的第二日了。
只有杜坤父女要回華東州。
所以彼此也要分別了。
林伯雄握著杜坤的手說道:“你對林文的回護我們林家不勝感激,但是以後如果前線需要你擔當重任,我也會毫不客氣的向國防部推薦你的。”
這實際上是表明了有意提拔杜坤的意思,也是向杜坤表達,你我彼此都是一家人。
杜坤年紀輕輕就在地方兵團任職,自然也希望上前線,高興的搖晃著林伯雄的手說道:“單憑林將軍吩咐!”
林伯雄滿意的看著杜坤:“你在白石丘上抗擊帝國機甲有功勞,更是舍生忘死進入蒙山域追繳敵人,如果不是林文的連累,你早就會到更高的平台了……征途裝甲裝備部隊之後,聯邦就要舉行大反攻,這個機會,你可不能再錯過了!”
征途裝甲比三極裝甲都更為優異的性能,綜合性能增幅是軍之魂裝甲性能的兩倍多,而且內藏的粒子劍理論上會再增加攻擊性能百分之三十,但是其靈活的生發位置,確實是帝國機甲的克星,實戰中效果更是強悍。
如果裝備征途裝甲,單兵戰鬥力提高兩倍有余,生存能力也增加不到兩倍,但是如果大規模裝備軍隊,形成整體效應,戰鬥力的增強可不是單純的兩倍,恐怕會達到四倍五倍,如果再加上士氣提高的因素,可以預見聯邦軍隊的反擊將大獲全勝!
高級將領對聯邦軍隊和帝隊的力量比了解得更清楚,所以對戰局的預測越樂觀,以至於很多將領家族的適齡青年寧可放棄了學習的機會,也不願意放棄這次反擊帝國的機會。
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大勝機會,也是升官發財的大好機會。
回家的路上,相比較杜菲菲的鬱悶不樂,杜坤則已經開始興奮的規劃自己的體能鍛煉計劃,並且決定要多找一些戰場資料,對聯邦軍隊和帝隊的宏觀對抗形勢了解得更多一些。
果然,回到華東州不久,杜坤就被國防部征調往前線,擔任第八星空戰隊下屬三十三師師長,而第八星空戰隊的司令正是林伯雄。
征途裝甲正在被幾個大型的裝甲生產公司日夜不停的生產,但是因為征途裝甲的結構極為精密,在一開始良品率一直難以提升。直到慶莊奎大師擔任組長的攻堅小組,完全破解了征途裝甲的精微結構之後,對流水線進行了調整,產能才大幅度的提高了。
在這個過程,即使淵博如慶莊奎也對林文等人的精巧構思讚歎不已,很多結構初看有些異想天開,但是經過反覆計算之後,才發現是最為合適的結構,並且已經優化到了極致。
可想而知,當時製作這款裝甲時,林文等人經過了多麽海量的計算。
可惜,龍之翼小組消失在了華東州的暴動中,很多資料也沒有了。而林文也進入了監獄,而因為監獄那種嚴苛殘酷的環境,也基本上宣告了一個天才的隕落。
參與研究征途裝甲的研究人員在對裝甲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之後,也對林文產生了深深的佩服,即使慶莊奎有時候也在想,如果自己有這樣的弟子該多好。只是因為一己之私,想要奪取征途裝甲的署名權,林文已經不可能原諒自己了。
反攻時間推遲到了年底,又從年底推遲到了1063年開春,擔任主攻任務的星空戰隊終於都已經換裝完畢,進攻帝國指日可待。
……
1062年9月2日下午,林文被全副武裝的特警從林湖區看守所提出來,乘車向京都東航空港哪裡乘坐太空船前往孤懸太空的玉樓監獄。
經過長安街時,看到不少懸浮在空中的紅色彩球,彩球上邊掛著紅色綬帶,綬帶上還有字。
林文感到奇怪,這樣莊嚴肅穆的聯邦第一街道上空怎麽可能有慶典用的彩球,這些彩球又是在慶祝什麽?
林文眯著眼睛看,終於看清楚綬帶上的字了,
上面書寫著:“恭賀華曼秋公主和第十二代武神宇文思喜結良緣!”
林文隻覺得頭昏然作響。
關於華東州華天彪背後隱藏的黑手,杜坤已經同林文說過,那就是繼承了武神尊號的宇文思。
杜坤說證據鏈完整,可是林文並不相信,因為同慶莊奎一樣,武神不僅僅是整個聯邦的驕傲,也是宇宙中的傳奇,如果說皇族撐起了聯邦的半邊天,那另一半天就是武神家族在支撐。
高貴而神聖的第十二代武神怎麽可能通過華天彪整自己?
從一般常識來說,這是不可能的。
但是直到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豁然開朗,宇文思的確是整治自己的黑手。
盡管因為資料不足,林文不能夠完全洞悉事件的所有內幕,可是直覺告訴他,沒錯,因為宇文思喜歡華曼秋,所以要除掉自己,因為自己是他的競爭對手。
而另一個直覺是華曼秋因為救自己,所以答應了宇文思的求婚。
盡管沒有任何資料證明林文的猜測,但是林文堅信自己猜測的正確性。
林文憤怒,極為憤怒,兩隻手裡真氣貫通,把精鋼製作的手銬都拉得變形了。
林文眼前浮現著華曼秋絕美的臉龐,卻因為生氣而扭曲變形,她用盡全身力氣扇了林文一巴掌,卻仿佛用生命在呐喊:“這是我為了報復我堂弟被殺之仇!也是為了埋葬我青春愛戀……林文,以後我們之間再無關系!”
再無聯系?
為什麽再無聯系?
林文臉上淚水長流,那是因為你要用自己終生的幸福來挽救自己一命啊!
國士山上,京都第一新聞網極為詭異的深度解釋《皇族管理條例》,最高院的申訴案最終流產,難道都是因為華曼秋選擇了宇文思?
華曼秋用決絕的態度扇了自己一巴掌,卻把自己從死亡邊緣挽救出來的,這到底是恨還是更深沉的愛?
林文看著天空中的彩球,心如刀割一般。
長安街足足有二十千米長,一路上彩球綬帶不斷,可以想象訂婚儀式有多麽的隆重浩大,也可以想象宇文家族是多麽的高興。
可是這無疑是對林文的折磨,每一個彩球如同釘子一般扎在林文的心上。
機車駛過足有二十公裡的長安街用了半個小時,終於望見京都東太空港的時候,押解林文的車隊被人攔住了。
是金明敏!
沒有華曼秋,只有金明敏!
押解林文的特警有人認識金明敏,停下了車隊恭敬的問道:“不知道金護衛做什麽?”
金明敏看了一眼車窗裡萎靡不振的林文,從懷裡掏出幾本厚厚的書遞給某個特警:“這是華曼秋公主送給罪犯林文的一套《三極裝甲詳解》,是聯邦公開的技術資料,不涉及任何秘密,玉樓監獄應該允許吧?”
“允許!”特警把書接過來:“各種芯片都不允許,但是書籍沒有關系……玉樓監獄是所有監獄裡管理最為寬松的,很多囚犯都可以在監獄裡學習。”
林文看著手裡的書,悲喜交加,心裡五味雜陳,可是金明敏卻再也沒有說任何一句話,只是深深看了林文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贈書行為不過三分鍾,三分鍾之後,車隊繼續前行,很快就進入了航空港。
三菱空客t189是玉樓監獄專門和全聯邦各地聯系的小型客機,刑滿釋放的罪犯由它從監獄送到罪犯的家鄉,而新的罪犯則由它送到玉樓監獄。
林文坐上了三菱空客,發現還有幾個重型犯,之所以說是重刑犯,不是說這些犯人外貌凶惡而醜陋,雖然事實的確如此,而是因為這些重刑犯腳鏈全部都是高磁材料製作,在客機上幾乎不能行動,三天的旅程屎尿都排放在專門的塑料容器裡。
客機機艙裡彌漫著一股惡臭。
林文皺了一下鼻子,押解的特警說道:“忍受點吧,在玉樓監獄的最低等監舍就是如此的味道。”
“最低等的監舍?”林文好奇的問道:“難道監舍不是一樣的嗎?”
那些凶神惡煞的囚犯對著林文豎起中指:“一看就是菜鳥,像老子這種有身份的人自然是住最為高級的監舍,你這種白白淨淨如同豬一樣的小白臉一定是住最低等監舍的。”
林文看了那些囚犯一眼,皺著眉頭問道:“怎麽樣才能住上最好的監舍?”
玉樓監獄距離天華星球大概三百萬六千公裡,是又一顆純金屬的小行星改造而成的,改造的初衷是想要建立一個太空堡壘,但是不知道由於什麽原因才成為一個超大型的監獄。
幾乎全國最凶惡的殺人犯都被關押在了這裡。
三菱空客t189在太空中飛行了三天之後,終於看到了這顆散發著銀灰色光輝的小行星,在漆黑的宇宙中分外美麗,就如同一顆燦爛的珍珠。但是漸漸走進之後就發現,這顆小行星外表並不光滑,外表矗立著很多炮管,有最便宜實用的粒子炮,也有殺傷力極強的光粒子炮,還有高精度的激光炮。
炮密密麻麻簡直如同刺蝟,而且炮管都極為巨大,比在蒙山域裡,追繳帝國機甲時實用的粒子炮要大上百倍。
在大尺度的宇宙空間,武器自然要粗獷一些。
“玉樓監獄的監舍分為六等。最好的當然是一等了,在監獄的地二十層,最差的就是六等,在監獄的一至六層,而中間的二、四、五等則分布在監獄的中間層。怎樣才能住上好的監舍,那很簡單,一年交一千萬就能住上三等監舍,交五百萬住四等監舍,交三百萬住五等監舍,三百萬以下的,住六等監舍。”
林文盤算著自己的資產,只有一張兩千萬的銀卡,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僅僅夠住兩年三等監舍,或者住六年五等監舍,這監獄不是一般的黑。”
只是為什麽會這樣?
特警冷笑著說道:“因為這些罪犯都是殺人犯,沒有被判處死刑已經是國家網開一面了,絕對不能浪費著納稅人的錢白養著,所以這個監獄的運轉經費就需要他們來出。”
林文說道:“那要是沒錢呢?”
“沒錢當然住在最差的監舍,十人住在十平米的小房子裡,只有生病快死的時候才能允許出來就醫。”
“沒有放風時間?”
“沒有!”
十人住十平米的監舍,而且不能放風,那待上一年恐怕就會因汙濁的空氣、扭曲的心理死去。
林文已經徹底忘記了和杜菲菲、華曼秋的情感糾葛,全副精神想著怎麽在監獄裡活下去:“還有什麽途徑能夠住上最好的監舍?”
特警說道:“當然有,可以參加裸身搏鬥!積分到一定程度之後就可以升監。”
林文敏銳的問道:“裸身搏鬥的目的應該是賺錢吧?但是觀眾是誰?”
“就是監獄的犯人唄!六等監舍裡會有大把的犯人願意花上十元到二十元在中央大廳裡放風四十分鍾,而三等、四等的監舍也會有更多犯人的犯人願意花大把的錢支持勝利者,等你到了監獄就會明白了!”特警已經不耐煩介紹了,不過更多也可能是他僅僅了解這些。
三菱空客t189降落在巨大的停機坪上,林文等人戴著小型的氧氣瓶從空客上走下來,都被反綁著雙手,如同驅趕豬狗一般進入來接的機車。
機車行駛出機場,進入一個巨大的灰色鐵門裡,鐵門裡有密封電梯,但是因為失重的緣故,林文並不能分辨出電梯是向上升還是向下降。
在監舍入口的大廳裡,灰鐵柵欄之後有獄警讓林文連同另外三名犯人做了DNA對比,確實是本人後,就一臉冷漠的問道:“從京都來的三位犯人,你們選擇住幾等監舍?你們可以先觀看一下影片,再做選擇。”
大廳裡有一道銀幕升了起來,先是六等監獄的畫面,十幾個瘦骨嶙峋的人擠在監舍裡,滿眼的灰色絕望。接著是五等監舍,面積較為開闊一點,但依然有四人在一起生活。四等監舍更為開闊,有兩人居住一起,三等監舍就豪華多了,不但單人住二十平米的房子,有齊全的生活用具。
錢多錢少果然是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