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也沒有辦法,心中只有一陣哀歎,難道還沒有聯邦的皇族押解到京都,就先摔死在這裡了嗎?
“飛鷹攝像機!用飛鷹攝像機減緩林文的下墜速度!”此時在州政府周圍雲集了無數的記者,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
所謂飛鷹攝像機實際上是一種小小的無人飛行器,高度靈活,能夠自由穿行在擂台上高速對決的的裝甲鬥士之間,而從來沒有發生過被碰撞擊落的先例。
林文下墜的速度如此之快,也只有飛鷹攝像機才能夠救援他。
可是飛鷹攝像機的功率極為微小,怎麽可能阻擋不間斷加速度帶來的衝擊力。
不過這也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了,廣場上的記者們都醒悟了過來,手中的遙控器迅速搖動著,無數隻用來攝像的飛鷹雲集到林文下墜的腳下。
雖然只是那麽一點點支撐力,雖然飛鷹在林文的踐踏下簡直如同氣泡一樣連續砰然破碎,可是就這幾百只動力極為微小的飛鷹攝像機讓林文下墜的速度減緩了很多。
並且這微小的支撐力也幫助林文掌控了下墜方向,從直衝向堅硬的青石地面調整到了一片樹林的上空。
不知道多少網絡和電視直播頻道的畫面都漆黑一片,不知道多少價值百萬的飛鷹攝像機化為齏粉,但是一切都值得,憑借著征途裝甲優異的防禦能力,下墜在樹叢中的林文最多只是傷殘,肯定不會死去。
但是更為神奇的是,就在林文接觸到樹冠的時候,征途裝甲自帶的粒子劍探出,如同螺旋槳一般在腳底下飛舞,紙條和綠也翻飛舞動遮住了林文整個身體,同時也極大減緩著他的下降速度。
整個過程極為神奇,一棵百年大樹被粒子劍從樹冠到樹乾整個削去了,而林文從五百多米的高空中墜落的強大動能也完全釋放完畢。
林文從樹林裡走出來的時候,雖然略微有些氣喘,雖然腿腳酥軟,但竟然毫發無傷。
沒有飛翔能力的征途裝甲,從五百多米的高空中墜落下來,竟讓一點都沒有損壞。
這絕對是種奇跡。
但整個華東州政府現場的數萬人齊聲歡呼,不管是華東市守備團,還是暴動者,還是那些閑得無聊漸漸聚集起來的閑人,還是那些州政府原本的逃竄到的工作人員。
所有人望向林文的目光都包含著崇敬和畏懼。
在空中的王紅豔看到地面上的一幕,極為無奈的對方南說道:“我們走吧,林文不可能和我們一起前往自由貿易區……”
方南點點頭:“原來還有些奢望,現在真的一點都不可能跟隨我們走了。”
……
青石樓實驗室裡,樊向東最終還是決定把實驗室裡無法帶走的儀器設置了自動銷毀程序。
杜菲菲含著淚光和龍之翼小組裡所有成員握手說再見。
“一路保重!”杜菲菲擁抱著王紅豔。
雖然同為華山中學的學生,雖然因為林文彼此都相識已久,但是杜菲菲和王紅豔都同樣低調,且都不善於人際交往,所以彼此依然陌生。
但此時的擁抱,兩人都能清晰的感觸到了彼此的體溫和心跳,沒有一點隔閡。
“菲菲,林文交給你照顧了。”王紅豔輕輕在她的耳邊說道:“林文是個好人,只是太迂腐了些,如果這次他被執行了死刑,請你照顧好他的母親。”
杜菲菲點點頭:“我會的!王姐,你們也要一路保重!”
方南握著杜菲菲柔軟的小手,感歎道:“林文這種人,我沒有辦法評價他……你多費心吧!”
樊向東卻極為佩服的對杜菲菲說道:“雖然我自詡為神童,可是在計算機網絡的底層鏈接技術方面確實不如你。這次幸虧你入侵了華東州的防禦系統,你是真正的幕後英雄。”
杜菲菲說道:“你們只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裝甲製作上,而且我來之前你們也已經入侵了華東市的天網系統,沒有你們前期的數據支持,我也不可能及時完成對防禦系統的控制。”
蠻烏霄最後說道:“你們兩個人就不要互相吹捧了,該輪到我老蠻告別了。”
蠻烏霄從人群中擠出來,一貫受欺負的他努力的站直身姿,向杜菲菲伸出了雙手。
杜菲菲猶豫了一下,這個人是帝國俘虜,只是不明白龍之翼小組為什麽帶他逃走,而且似乎所有成員都不是太待見他,但既然人家如此恭敬的伸出了手,杜菲菲也不忍心拒絕,抬起右手握了下蠻烏霄雖然很大卻保養得極為白皙的手。
“你是我在充滿惡意的聯邦裡,遇到第一個真正善良的人,對誰都是很柔美可親,所以我祝福你一輩子幸福安康!”蠻烏霄說道。
杜菲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只要你們帝國人不濫殺無辜,我相信所有聯邦人都會待你們好的!”
蠻烏霄說道:“白石丘事件,還有十五年前河西州的慘劇都是我們的錯,但是你們聯邦人都不知道,聯邦數次侵入到我們的西蠻星系,至少佔領了三百顆資源星,至少對三十顆居人星球進行了屠殺,殺的人何止億萬。但是我在聯邦這一段時間,愣是沒有聽到看到有傳媒對這些事件的報道。相對於聯邦人對我們的仇恨,帝國人更是萬倍的仇視聯邦人。但是……這些仇恨不應該繼續下去,因為這是歷史造成的,我們這些人應該以大智慧化解彼此的仇怨,宇宙這麽大,彼此有充足的生存空間,為什麽要殺來殺去?”
這些話讓杜菲菲吃了一驚,也讓整個實驗室裡的人為之側目。
方南惡聲惡氣的說道:“不要胡說八道了,是該走的時候了。”
蠻烏沙聳聳肩膀:“我們諸位之中就有這樣一個人愛鑽牛角尖心胸狹窄的人渣,有方南這種人在,我們兩個國家之間的戰爭永遠平息不了。”
方南一腳踹在蠻烏沙的腿上:“誰會跟你們這些野蠻的帝國人和好?趕緊滾!”
杜菲菲拉住方南:“你幹什麽?這是侮辱他作為個人的尊嚴,國家之間的仇恨的確不應該傾瀉到一個人身上。”
方南說哼了一聲:“看在菲菲的面子上,我就不打他了,不過你這個家夥最好老實點!”
杜菲菲不再理會方南,轉身對蠻烏沙說道:“他就是這樣的暴脾氣,其實心眼不壞的……”
蠻烏沙又握住杜菲菲的手:“謝謝你的關照,我不會怪罪他的!”
“走吧!”王紅豔最後決定:“不要磨蹭了!”
所有人神色一凜,現在就真的要離開聯邦了嗎?
陸陸續續的從實驗室裡出來,向樓下走去,大家都低著頭,畢竟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十幾年,所有的親人和朋友都在這片土地上,而今天的離開,不僅僅意味著拋棄了這片土地,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心中情感的割裂。
“走吧,不得不走了!”王紅豔說道:“再晚恐怕就來不及了!”
杜菲菲抬起頭,看到頭頂的天空布滿了飛行器,那是第十星空戰隊接受了杜坤的請求之後,從外層空間進入了大氣層,開始幫助維持華東市紛亂的秩序。
隨後可能還有大批的軍隊入駐,到時候全市戒嚴,處於市中心的外沙灘就會被重點監控,那時候即使逃得了,恐怕也會被軍隊追擊的。
移開一樓的雜物,掀開地板磚,十幾個人挨個下去,終於隱沒了所有的身影。
杜菲菲做了最後的善後工作,淚水不知不覺布滿了臉龐,這些工作本來應該是林文在做,可是他現在恐怕已經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吧,京都裡到底來人了沒有,皇族最後會怎麽處理他呢?
從青石小院子裡出來,杜菲菲站在了外沙灘上,幾棵桃樹很是突兀的長在一片高樓之中,花早已經謝了,但是卻有嫩綠的果實在枝頭搖曳。
杜菲菲一聲歎息,張開了手掌,在指甲縫裡鑲嵌著一枚小小的黑色儲存卡,那是蠻烏沙悄悄塞給她的。
這枚儲存卡顯然不是聯邦的製式,也不是帝國的,不過經過格式轉換,總是能夠讀出它裡面的內容的。
只是,只有一面之緣的蠻烏沙會給杜菲菲什麽信息呢?
……
華東州政府被攻陷,州長孟興達以玩忽職守罪被監禁,華東州政務內閣被解散,再新一屆內閣被選出來之前,政權由杜坤暫時代理。
這才是真正的軍管。
華東州政壇上最為活躍的政黨有五個,其他小黨派也有十幾個,為了爭奪下一屆的領導權,在孟興達被捕的那一刻就開始了明爭暗鬥。
從4月5日開始,盡管全城戒嚴,依然發生了數十次小規模的遊行。有支持孟興達以及孟興達所屬黨派的,當然也有聲稱支持林文和杜坤本次正義行為的。
這一天,政務院、國防部以及皇族聯合調查組也從京都趕過來。
4月5日下午,林文、亢龍生以及孤狼者被捕。
執行抓捕任務的除了杜坤的守備團之外,第十星空戰隊也派了上千名精銳,但是並沒有預想的抵抗。
大部分暴動者已經被林文遣散,少部分在混亂中對普通民眾實施過暴行的犯罪分子,也被華東州瀕臨崩潰的警察系統人員拘捕。
同時,杜坤把本次暴動的各種資料也準備齊全一起交給了聯合調查組。
總而言之,此次公務執行的很是順利,聯合調查組在到達華東州僅僅半個小時後,就得到了很詳實的資料,人證物證俱在,文字視頻齊全。
這讓政務院副總理蘇薏和國防部副部長梁勝忠都十分驚奇,在隨後的華東州高級領導小范圍的通氣會上,蘇薏十分感慨的說道:“四十年前,河西州守備團鄭明叛變,當時執行逮捕任務的第八星空戰隊犧牲了大概兩千人,當真是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啊!但是本次暴動卻如同一場普通的騷亂,華東州州政府雖然損毀嚴重,但是死人也的確不多,而且僅僅一天時間就完全恢復了平靜。對了,郭市長,死傷情況已經統計出來了嗎?”
郭俊然是華東市的市長,這次之中,與華東州政府數條街道之隔的華東市政府沒有受到一點衝擊,而作為一個名為綠黨的小黨派成員,在之後的政治清洗中,也沒有被涉及,這也是華東市能夠在極短時間恢復秩序的原因之一。
郭俊然拿出材料看了一眼,說道:“普通居民被殺十三人,軍警陣亡共計二百八十五人,燒毀店鋪八間,各種建築焚毀五棟……直接經濟損失大概八千萬元。”
梁勝忠說道:“是一場慘痛的事故,但也難以稱得上災難,的規模看起來並不是很大啊!”
郭俊然說道:“相關的影視資料已經整理好,各位領導是不是先看一看?”
蘇薏和梁勝忠對視一眼,然後都看了一下角落中的皇族代表。
聯合調查組的皇族代筆是華軒銘,是華天彪的六叔,也是國防部後勤副部長,此時他一臉陰沉的坐在椅子上,看著手中的案卷一言不發。
這份案卷是杜坤遞交的,上面列舉了華天彪在華東州的種種劣跡,其中最大的罪行有五條,一是鉗製言論,十數名著名的媒體人因各種名義被拘捕判刑;二是公器私用,非法剝奪數名在白石丘反擊戰中有功於國的裝甲鬥士;三是用暴力手段打擊異己,著名的議員龐東、於飛鎖,匡德彪等人被威脅投票通過了所謂的《華東州關於落實※lt;政治審查條例》的細則》;四是組織非法武裝團體華東州保衛者,該團體成立時間不到一個月,就屢屢犯案,華東州警察總署該團體成員的犯罪記錄就厚達百十頁;五是yin亂婦女,在華東州四個月,用強力至少二十三名少女,華天彪被殺之後,還在他的寓所搜查出三名被囚少女。
罪行斑斑,觸目驚心,簡直可以稱得上罄竹難書了!
華軒銘揚著手中的案卷對坐在桌末的杜坤說道:“你這些東西都是真的嗎?”
杜坤恭敬的答道:“絕對是真的!”
“一派胡言!”華軒銘拍著桌子道:“天彪在我的眼皮底下長大,從小就溫順善良上進,在十八歲的時候就上戰場殺敵,並得到了皇帝陛下親自頒發的一級戰鬥勳章。在京都二十三年都沒有做過什麽欺男霸女的事情,怎麽到了華東州才四個月,就做了這麽多錯事?這可能嗎?”
杜坤說道:“專案組裡還有更為詳細的證據鏈條,部長可以前往一觀!”
華軒銘哼了一聲:“我會仔細查看的!”
蘇薏看華軒銘不再說什麽,就對郭俊然說道:“郭市長,那你把收集到的視頻資料讓我們看看吧!”
郭俊然答應一聲,吩咐工作人員升起了大屏幕,開始播放華天彪倒行逆施的種種劣跡。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華軒銘靠在椅子上,臉色雖然陰沉,卻還是比較平靜的。
但是當畫面轉到保衛者基地片段,林文和華天彪的爭執並用粒子劍砍掉了他的腦袋時,華軒銘站起來,大喊一聲:“暴徒,暴徒啊,竟然在直播鏡頭面前殺人,而且殺的是皇族,這是裸的恐怖主義,這種人必須就地正法,為什麽還要解到京都?”
杜坤站起來解釋道:“這件事的處理我們秉持著公平公正的立場,華天彪的罪行我們不避諱,林文的暴行我們也不隱瞞。但是我必須要解釋的是,林文殺掉華天彪時,並不知道當時在直播!”
華軒銘冷冷的看著杜坤說道:“那又如何?殺人償命,自古如此。”
蘇薏說道:“華部長,您這話就不對了。聯邦憲法規定,除了謀反等十惡不赦的大罪之外,殺人判處極刑的已經很少了。”
華軒銘說道:“雖然極少,原則上不是還可以嗎?再說他殺的可是皇族啊!”
杜坤低頭說道:“那也需要法庭的審判, 皇族和普通民眾在法律面前是平等的,並無特別權利。鑒於此次案情重大,林家並不反對將林文交予京都最高法院審理,但是即使您老作為皇族,也不能對林文動用私刑。”
華軒銘牙齒緊咬臉色鐵青,重新坐下。
影片繼續播放,當重現了林文在裝甲研究所為了減少平民損傷而不得以用紀律約束暴動的裝甲鬥士時,華軒銘一拳重重擊打在桌子上:“我認為我們調查組有必要對本次視頻的真偽做出鑒定,一個殺人狂魔和仇視社會的帝國崽子被生生塑造成為完美無瑕大公無私的聖人,這合理嗎?我不得不懷疑守備軍團司令杜坤在次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同時申請對林文的生平做深度調查。”
杜坤已經懶得辯解了,這視頻當然是做過刪減的,比如關於王紅豔等人的影像和解救蠻烏霄的過程都被刪掉了,但是杜坤並不害怕華軒銘做調查,因為天網系統所有的音像片段都被杜菲菲帶人整理過了。
即使有很多地方沒有刪減乾淨,也難以對林文形成有效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