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聯合調查組來說,與其花時間去翻看幾十萬小時的錄像片段,還不如去搜集林文平常的罪證,畢竟一劍砍人頭這種極端的犯罪行為,一定有其發展過程和初級形態,比如可能最開始只是使用暴力毆打他人,或者用其他比較溫和的辦法殺過人。
影片內容是按照事件的推進過程組織的,基本上還原了事實,林文嚴厲懲戒暴動者,平息城內各處騷亂,機車撞破牆壁救援杜坤,飛躍到空中擊落裝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鷂式戰機,沒有一處像是在犯罪,反而洋溢著英雄主義情懷。
特別是最後林文踩著飛鷹落到樹林裡,畫面竟然很唯美,簡直如同用特效拍得電影片段。
音像片段到此戛然而止。
一方面是對華天彪罪行的憤怒指控,一方面對林文的描述充滿了同情和欣賞,即使立場最為公正的蘇薏都覺得過分了,她深深的看了郭俊然和杜坤一眼,說道:“我們需要和人證見面,和孟興達、冉欣閔等官員的會見也希望你們盡快安排,另外,華東州要盡快舉行選舉,結束軍管,把權力交還給人民。”
郭俊然發言:“蘇總理的意見我們會盡快的貫徹執行。但是此次事件帶給我們慘重的教訓,我認為在開始選舉之前,必須先行廢除《華東州關於落實※lt;政治審查條例》的細則》,恢復所有非純種血統聯邦人的選舉權。另外,本屆政府的黨政首領對此次事件的發生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們的政治純潔度、明銳性和鑒別力都值得懷疑,而且他們對整個州的掌控能力有目共睹的差勁。所以我建議本次選舉中限制一批人參加。”
參加會議的其他華東市官員紛紛讚同。
蘇薏疑惑的看了郭俊然一眼:“請問有哪些人需要限制參選,理由又是什麽?”
郭俊然恭敬的呈上了手中的材料:“總共十個人,每個人不能參選的理由都有詳細說明。”
蘇薏翻看一看,十人都是目前華東州政壇上比較活躍的青年才俊,不能參選的理由大部分都是因為跟華天彪走得過近,在一些重大的政治問題上立場錯誤,也有兩人是被人揭發出貪汙和yin亂的問題。
這個材料在梁勝忠和華軒銘的手裡走了一圈,梁勝忠不置可否,而華軒銘則痛哭流涕:“我的侄子都死了,這些破爛事我哪裡有心思去管?”
面前擺著聯合調查組面前的問題是將林文的犯罪證據盡快搜羅完整,同時盡快讓整個華東州恢復往昔的秩序,所以《落實細則》必須廢除,否則暴動者不可能安寧。另外這個《落實細則》同國會通過的《》也的確違背了聯邦憲法的根本精神。
這也是蘇薏來之前同政務院總理和皇帝陛下商量好的。
既然《落實細則》要廢除,那麽說明這個文件是錯誤的,原來通過這個意見的州議會的主要議員,以及華東州主要領導肯定要承擔連帶責任,他們被限制參選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蘇薏點頭說道:“既然證據確鑿,我同意你的提議。但是這件事務必要妥當,華東市不能再發生任何一件不和諧的事情了。”
郭俊然和杜坤送走了聯合調查組的所有成員,兩人相視一笑。
“恭喜!”杜坤向郭俊然伸出了雙手:“先討好一下未來的州長,將來可不能給守備團小鞋穿!”
郭俊然微笑著說:“還需要杜老的抬舉,另外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最後的結果還未可知啊。”
“五大黨派的政治首領全部被禁止參選,放眼整個政壇,也就你郭俊然沒有政治汙點,你不是州長誰是州長?”杜坤笑著說道:“看來綠黨這是要一躍而起,我是不是也盡早加入,說不定還能謀一個元老的位置。”
“歡迎!您老要是真來,綠黨黨魁就是您的。”
玩笑開完,郭俊然嚴肅下來:“這個音像片段你造假過分了吧?你好歹把林文在暴*過程中的些微小缺點什麽的提一提,他完美無缺跟聖人一樣,就是我也不相信啊!”
杜坤淒然一笑說道:“你出自林家都不能相信,我怎麽敢如此造假?只是因為林文這孩子在整個事件上,除了縱容王紅豔救走一個帝國人之外,一點缺陷也沒有。而救走帝國人這件事,他也只是縱容,並沒有親自參與。”
郭俊然緊皺了眉頭:“真的還是假的?”
杜坤拉著郭俊然的肩膀說道:“不需要我多贅言,你現在可以上網搜一下,關於林文的事跡到處都是,你根本難以找到一點他錯誤的地方。”
郭俊然沉思道:“如果真的是這樣,林文這孩子有救了啊!現在聯邦的死刑率很少,除了反叛、等嚴重罪名外,殺人案很少判處死刑。林文雖然殺了皇族,可是皇族的政治地位很高,可是法律方面並沒有特殊權力。所以只要聯合調查組不能證實林文的確有反叛聯邦的企圖,那麽最高法院不可能冒著全聯邦人民的憤怒判處林文死刑的。”
杜坤說道:“死刑可能性不大,但是判處幾十年的有期徒刑是鐵板釘釘的事了。”
因為杜坤等人的全力配合,聯合調查組對華東州政壇的清理進展迅速,郭俊然提交的那份名單所列情況基本屬實,華東州政壇上活躍了三十年的五大政黨,個個都被挖出很多肮髒的內幕,至少十數人因為貪汙失職等被問責,倒是一些小黨派因為不能夠進入政治中心,都相對比較純潔。
小黨派中,最大的一支就是綠黨,暴動事件發生不久,綠黨又融合了人民黨,並且進行了兩黨融合後的第一次黨魁選舉。
郭俊然果然以高票當選。
下一步就要爭取州長了,作為化州市市長,同時又得到了華東州守備團的支持,面對著一片凋零的政壇,如果不能夠被選上,那的確可以去死了。
坊間暗中傳聞,綠黨實際上是被林家暗中扶持起來的,而人民黨的黨首則是戰神俱樂部的老板霍建東。華天彪來到華東州,打擊的對象重點都是戰神俱樂部的簽約選手,按照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霍建東和林家的融合是不可避免的。
霍建東必須主動出擊,搶得先手,因為放開商業性裝甲鬥士表演的提案也是在華天彪的主導下由州議會通過的,新任州長上任之後清理華天彪在華東州留下的印跡,不可能會讓裝甲鬥士商業性表演繼續公開化。
如果這種改變真的發生,戰神擂台當前的利益損失還是小事,最為重要的是徹底喪失了政策先機從而失去了走向全國的機會。
這是蟄伏三代,無論在任何艱難險阻情境下都不放棄戰神擂台經營的霍家所不能容忍的。
但如果新任州長是自己人的話,一切都好說。
霍建東經過權衡,選擇了這次紛爭中取得勝利的林家,而林家也需要外援支持,理所當然的答應,兩者的結盟雖然是互相利用,可是卻極大的壯大了彼此實力。
經過此次事件,華東州才真正成為了林家的天下。
這些事情,聯合調查組是漠不關心的,華東州的安定高於一切,林家也好,戰神擂台的幕後老板也好,他們只要在憲法的框架下活動,蘇薏就不準備進行任何干涉。
而華軒銘雖然意識到放任林家坐大危害嚴重,卻沒有力量干涉華東州的政壇。
皇族的主要勢力在京都,華天彪之所以能夠在華東州呼風喚雨,只是仗著所有人對皇族的尊重和支持。而一旦當地政治家們拒絕同皇族合作,皇族的能量也只能維持人們的表面尊重了。
林文那一劍雖然出於私心,可是在客觀上也抹去了籠罩在皇族成員頭上的神聖光環,特別是林家,直接和皇族衝突的家族,當家主政的林柳氏,更是對皇族不屑一顧。
……
修繕一新的華東州州政府會議室裡。
華軒銘拍著桌子吼道:“怎麽可能沒有劣跡?我不相信,一個狂暴殺人犯在殺人之前一直是完美遵守法律和道德的模范人士,這怎麽可能?”
蘇薏很是抱歉的說道:“我走訪了林文的五十八名同學,有國小的,也有華山中學的,除了熊鶴鳴的兒子熊賀對林文頗有微詞之外,其他人無一例外都是好評。而熊鶴鳴你是知道的,杜坤遞交的案卷裡有關他的信息十分汙穢不堪,為了國防部采用他的雄霸天裝甲,竟然用自己的妻子對華天彪實施性賄賂,這種醜聞放眼整個聯邦也是少見的。所以熊鶴鳴的供詞不能采信,退一步說,即使采信,所反映的內容也只是打了他一頓,而其他人則證實,是熊賀首先調戲女同學,林文只是路見不平罷了!”
華軒銘喘著粗氣道:“林文的任教老師怎麽評價他?”
蘇薏說道:“努力上進,聰明絕頂!”
華軒銘有些失神,轉而問梁勝忠道:“你檢索網絡上的信息可有什麽發現?”
梁勝忠一臉敬服說道:“林文這個孩子,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好……現在網絡上到處都是關於林文的信息,不僅僅是華東州,全國性的新聞網站頭版頭條也是關於林文的,就連其他四十九個州,各種本土性質的貼吧和論壇,也到處充斥著林文的信息!”
華軒銘皺眉說道:“真的如此?為什麽會如此?”
“因為林文是風靡聯邦的紅魔裝甲的發明人,不久之前又剛剛製作出了性能極為優異的二級裝甲征途。同時林文的武技修為極為強悍,在白石丘對入侵帝國機甲的反擊戰中,林文發揮了極為重要的作用,可以說正是因為他的參戰,才讓整個戰局扭轉;白石丘戰役之後,又自願跟隨杜坤進入了蒙山域剿滅退卻的帝隊,取得了豐碩戰果。林文的確是毫無瑕疵的,他竟然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為光明磊落,最為努力上進,是對敵人最為凶狠英雄,也是對朋友極為溫暖的好人,我瀏覽了網上的很多評論,有時候都感動的鼻子發酸!”梁勝忠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人了,很明顯內心是真的被觸動了,眼圈都有些發紅了:“這樣的人,才是純正的聯邦人,什麽狗屁血統論去死吧!”
華軒銘抬起眼皮凝視著梁勝忠:“梁部長,你太放肆了!”
梁勝忠抬起頭對視著華軒銘:“華部長,我覺得你處心積慮要找林文的錯誤,很明顯是在感情用事。我們作為代表聯邦法律和皇族體面的調查組,要秉承一顆公心,處事要講良心!”
梁勝忠的話已經很明白了,聯合調查組不但不會定義華東州暴動事件為反叛聯邦,而且認為林文殺死華天彪也是迫不得已。如果可能的話,無罪釋放才是最為恰當的。
華軒銘拍桌子道,眼睛如同要吃人似的瞪著梁勝忠:“姓梁的你是欺人太甚,我侄子被這個暴徒殺死了,你卻讓我偏袒這個殺人凶手……你又秉承的什麽公心?又是講的什麽良心?”
蘇薏拉著了華軒銘說道:“有事可以商量,我們彼此之間要團結一心,不能傷了彼此和氣……既然我和梁部長的調查都沒有什麽結果,華部長你的調查結果呢?”
華軒銘冷冷的說道:“我認為林文是不忠不孝不悌不恭之人,是人渣中的人渣,哪裡談得上什麽英雄好人……首先,他明知華天彪是皇族,在平常交往中不能順著他的性子來,而是多次忤逆,甚至悍然殺死了天彪,是為不忠。與母親相依為命,卻在年紀輕輕犯下彌天大罪,拋棄母親而去,是為不孝。和哥哥林隨風、林隨龍多次爭鬥,是為不恭;也暴打過妹妹林霞,是為不悌。你們認為我說的在理不?”
蘇薏默然。
梁勝忠冷笑一聲說道:“華天彪不仁,林文誅之,是因為對皇族愛之深才責之切,怎麽不是忠?與母親相依為命,謹遵家族母親教誨,怎麽就是不孝了?和兄妹之間的爭鬥,不過是為了互相激勵上進,怎麽就不恭不悌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恕我梁勝忠不能跟你同流合汙!”
華軒銘不屑的說道:“所謂大奸似忠,一個人太過奸詐的話,那麽像梁勝忠這樣的糊塗蛋就不會覺察出他的奸詐……林文雖然跟家裡的兄弟不睦,但是卻參加了一個叛國組織——龍之翼小組,主要成員是華山中學的學生和戰神擂台那些社會渣滓,他們積蓄力量,就是為了推翻我們聯邦。因為這個組織頭目是前朝高華帝國最為顯赫的王氏貴族後裔,名字叫做王紅豔。在這次暴動中,林文就是在這個龍之翼小組的幫助下,才順利攻進了州政府,解救了被俘的杜坤。現在這些小組的成員全都不見了,我派人仔細搜查了整座小樓,終於在樓下深達百米的溶洞裡發現了一個被高能粒子場毀掉的殘余空間窗……”
梁勝忠眼睛看向一側:“那又如何,即使通過空間窗遠逃聯邦,那也是因為華天彪的逼迫。就連大部分暴動者都被無罪解散,這些人幫助林文救下杜坤,難道還犯了罪?”
華軒銘被噎得一口大氣喘不過來,怔了良久之後,掀翻桌子向梁勝忠撲過去:“我擦你媽,我說什麽你都反對,我看你腦後殼也長了反骨,是不是我們皇族讓位給你梁家,你他的的才開心?”
會議室裡兩個年過四十的中年人廝打在一起,幸虧彼此還顧忌著身份,沒有開啟裝甲,否則傳出去,那可又是一條皇族和官場的醜聞了。
因為聯合調查組內部對於林文的評價過於兩極化,也因為各方勢力被林家的徹底整合,一個星期之後,調查組實際上已經無法開展工作。
華軒銘迫切的想要搜集到林文的其他罪證,但是最終也放棄了。
不過,根據可靠消息,華軒銘欲強加到林文頭上的的反聯邦等嚴重罪行並沒有得到聯合調查組的支持。
也就是說, 林文的罪行只是殺掉了華天彪。
而殺人的罪名肯定是不會被判處死刑的,何況林文才十五歲,還未達到憲法規定的成年年齡。
4月20日,在數千名的外調的軍人押送下,一輛高強度防爆囚車拉著林文進入了華東市東南航空港,一架從自由貿易區進口的大型空中客機沃克S102在靜靜等待,八架泰利集團的恐龍戰機環繞四周。
如此鄭重而龐大的陣勢根本不像是在押送一個二級裝甲鬥士,說是押送林伯雄那樣的五級裝甲鬥士也不為過。
但相比航空港周圍浩大的人群,這陣勢又不夠看了。
從林文被押送往京都的消息傳出去,就有陸陸續續的人群從全州各地趕到東南航空港周圍,杜坤不得不派而兩百名警察和五百名士兵維持秩序,但是到昨天晚上人流暴增到了上百萬,這些力量明顯不夠,杜坤又加派了五百名防爆警察和一千五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
似乎是整個華東州都來送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