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宣稱自己是魔王的夏雪悠,從背後推了我幾下,將我推到沙發邊,讓我坐下。她表示要和我好好地說一說目前的情況,以及前因後果,不過她開口的第一句就讓我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哥哥,你還記得媽媽寄回來的那些紀念品嗎?” 夏雪悠所說的紀念品,我自然是清楚的,甚至還曾把玩了一番,不過很快就又扔到了一邊。就算現在經由她提起,我也並未覺得有什麽奇妙之處,在我看來,那不過是我那童心未泯的母親大人從德國的地攤上收來的破爛而已。
“一把斷了的三叉戟、一個黑不溜秋的手環、半本破破爛爛的聖經……”我閉著眼思索著,將母親的那些紀念品一一報出名來。
“這是希特勒的珍藏!”裝著紀念品的木箱裡有這麽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母親大人的胡話。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但我實在是不吐不快。我那童心永不掉線、青春期超長待機的母親大人,在她的本職工作以外,根本沒有任何一點靠譜的地方。她到了德國以後,也不知道是聽了誰的蠱惑――什麽希特勒本人是超自然力量的狂熱信徒,收藏了無數有著超自然力量的神器,而在納粹德國落下帷幕以後,這些神器便再無蹤跡。
當然以上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尊敬的女士我和你講,第三帝國垮台了,王八蛋元首希特勒吃喝嫖賭欠下了三點五個億,帶著愛娃跑了。我們沒有辦法,隻能拿神器抵工資,原價是一個億、兩個億、三個億的神器,現在通通二十歐。
聽起來是不是特別的蠢?跟什麽“我是蔣光頭的孫女,我有一千多億的資金被凍結,解凍需要你先給我轉帳XXXX元,以後黨國不會忘了你”之類如出一轍的蠢?
這是一個愚蠢得連學不會推糞球的屎殼郎都不會上當的謊言!
然而……我媽買了一大箱的“神器”回來,還特意從德國郵到了國內。
我都不想去爭論如果真有神器,為什麽希特勒自己不用,而要眼睜睜地看著第三帝國覆滅。
單純的從市場經濟的角度來看問題,二十歐元能買到什麽“神器”?50個金幣買把魔法杖,附贈一個五爪金龍蛋之類的故事上一次發生,還是在公元前2004年!那是個久遠的時代,久遠得番茄和土豆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孤獨生長,尚未傳入我國。
當然,說這些都沒有什麽用處,畢竟我媽已經把錢花出去了。我能做的就是挑揀一番,選出一兩件好看的留下,接著把剩下都扔進垃圾桶。至於為什麽不全都扔進垃圾桶――看在生活費的面子上,我可不敢落母親大人的面子。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很是認真地翻看了那些“神器”。令人振奮的是,其中有幾件東西看上去還是蠻有腔調的,至少可以拿來做個書桌擺件。而在這幾件東西裡,最有趣的莫過於一堆用羊皮袋子裝著的瑣碎零件。
除了零件,羊皮袋子裡還有一張破舊的麻紙,上頭畫著密密麻麻結構圖,教導人們怎麽把零件拚裝成型。
曾有一段時間,我付出了許多的時間與精力,用來拚裝這些零件。當然,我這麽做並不是為了獲取什麽超自然力量,我隻是單純地想要挑戰自己而已。
就像我曾經說過的,從外太空到內子宮,隻要一件東西讓我覺得有趣,我都會努力去追尋其奧秘。這個由超過三千個微小零件組成的,據說從未有人拚裝成功的金字塔模型,自然也在“有趣”的范疇之內。
不過很快我就放棄了這種愚蠢的行為,一來雖然有麻紙作為指導,但每個零件都隻有米粒般大小,而且形狀各異,拚裝起來實在是費神費力;二來這堆零件有三千多個呢,如果其中有所缺失,那無論我花費多少力氣,都無法拚裝成功不是嗎?
花費精力在可能根本無法完成的東西上,實在是不怎麽有趣,最終我毫不猶豫地將那堆零件轉交給了夏雪悠。至於後來如何,夏雪悠有沒有將金字塔拚成功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對我主動拋棄了的東西,一貫是不屑一顧的。
後悔會讓人顯得格外愚蠢――夏雪宜。
這是屬於我的格言。
“我把那個金字塔拚完了。”在我不住回憶往事的時候,夏雪悠忽然凝望著我的眼睛,說了這麽一句話。
“哦,那可真是厲害。”我不覺有些感慨,也有些羨慕。與繼承了母親性格的我相反,夏雪悠幾乎全盤繼承了我父親的性格,是那種可以在實驗室裡“坐枯禪”直到天荒地老的人。而我最缺乏的,就是這種韌性。
“我是說,我把那個金字塔拚完了。”見我反應平淡,夏雪悠便又說了一遍,語氣愈發的意味深長。
“那個金字塔有問題?”精神病院裡光怪陸離的事見多了,現在再看姚大明變身,空手搓火球什麽的,我倒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了。從這個角度出發,再想想圍繞在金字塔上的事,便覺得大為可疑。
那時候我致力於拚金字塔,可是每次都隻能堅持幾分鍾,然後就得休息片刻,才有精神繼續。哪怕是大清早,我剛睡醒、精力最飽滿的時候,也是如此。
那時我隻覺得金字塔難拚,現在一想,卻未必都是我自身的問題。
很快,我的疑惑有了解答,畢竟拚完了金字塔的人就在我面前。
“沒錯,金字塔確實有問題。”夏雪悠輕歎了口氣,臉蛋依舊稚嫩,上面的表情卻成熟得驚人:“拚完金字塔後,我的靈魂被吸入其中。在金字塔裡,我得到了一塊靈魂碎片,而那塊靈魂碎片原本的擁有者,叫做塞特。”
“塞特?”我默默地將這兩個字念了一遍,卻想不起類似的名字來。
“塞特是古埃及的九柱神之一,是古埃及神話中的力量之主,同時也是沙漠之神。”夏雪悠解釋道。
“他要你做什麽?”聽了夏雪悠的話,我絲毫沒有因為“古埃及”三個字而產生什麽高大上的聯想,我的第一反應是起點小說中常見的“隨身帶個老爺爺系列”。
“呵呵。”夏雪悠先是冷笑了兩聲,而後緩緩開口:“塞特要我獻上自己的靈魂與軀體,來做他重生的容器,好讓他從冥界返回,再臨人間。”
我不禁有些緊張,問道:“你沒有答應吧?”
“當然沒有,我又不是埃及人。”夏雪悠的回答,讓我懸著的放了下來,然而她的下一句話,又讓我直冒冷汗:“不過他似乎也沒指望我能答應,在我拒絕了他之後,他就企圖強行吞噬我的靈魂。”
“那結果呢?”此刻的我身子都有些發抖,就怕出現某些恐怖片裡的情節――以為一切終於都過去了,男主和女主準備吃個燭光晚餐慶祝一下,女主說著“啊,太好了,終於把魔鬼趕走了”之類的話。忽然男主詭異一笑,現出原形,桀笑道“是嗎”,而後尖叫聲響起,給女主驚恐的臉一個全屏特寫,全片終。
我忽然有些害怕,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地盯著夏雪悠,生怕她忽然桀桀怪笑現出原形,把我給全劇終了。
夏雪悠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恐懼,便又嘻嘻地笑了兩聲,流露出與年齡相稱的生氣勃勃與古靈精怪來,說道:“他倒是想吞噬我的靈魂,不過一個隕落神明的靈魂碎片,似乎也沒有強到哪裡去。你曾見我暈倒,那就是我在與他戰鬥,最後我大獲全勝,獲得了他留下的力量火種。”
“這聽起來像是《遊戲王》和《鬥破蒼穹》合並之後的故事。”我撇了撇嘴,一句廢話脫口而出。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到底是懊悔沒有自己拚完金字塔,還是怪我自己沒有早點相信,白白進了一回精神病院。
最後,各種胡思亂想都被我壓下,我終於想明白了,此時此刻,我該說些什麽:“你說了這麽多,關我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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