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神醫來了!” 倒在地上的仆人還沒有站起來,就迫不及待說出這句話。語速出奇的快,快到遊駒兩兄弟幾乎沒有聽清楚他說的什麽。一方面兩兄弟也實不敢相信他們理解的意思,難道真得是神醫來了。
遊駒眉頭微微一皺,盯著從地上爬起來的仆人問道:“慌裡慌張的,像什麽樣子。你剛才說什麽,小聲點說,別吵著少爺睡覺。”
可能是遊駒平時脾氣不錯,一旦生氣仆人覺得有點不知所措。愣在原地靜靜的看著他們,片刻才想起自己的來的目地,壓低聲音說道:“二位老爺,我剛才說的是薛神醫來了,正在前面……”
仆人話還沒說完,遊駒兩兄弟就無法淡定了。一前一後的向著前面走去,事關他們家唯一的獨苗,在這面前什麽都不重要了,再也顧不上什麽大家風范了。
兩人來到前廳,此時一個中年人正在廳上踱步,臉上頗有風霜之色。額頭眉角都是滿滿的皺紋,領下胡須黑白相間,稀稀疏疏的布在臉上。身上並無特別氣質,若不是遊氏雙雄和他相識,怕也不敢相信這就是名揚四海的薛神醫。
此時正是大宋元豐六年,天下不說狼煙四起,但也絕不是什麽太平盛世。東北有遼國囤兵邊境,時常侵略幽州之地。西北有西夏經略河套,對大宋的錦繡河山也虎視眈眈。國內的環境也是危機四伏,常有強人攔路搶劫。
看薛神醫這幅模樣,肯定是接到遊駒的通知之後就快馬加鞭的趕了過來。兩兄弟感動宋之余,又有點擔心薛神醫會提什麽無法滿足的要求。不過現在既然人已經來了,隻要能讓他先治好遊坦之,其他的就以後再說了。
遊氏雙雄正想上前客套幾句,薛神醫抬手止住了兩人的話頭,“都別說了,先去看看你家孩子吧。我知道這是你家的獨苗啊,在我面前就別這麽淡定了。前面帶路吧,趁著我這幅老骨頭還能走得動。”
薛神醫這話雖然是說來打趣,但兩兄弟聽在心裡卻是倍加感動。本來兩兄弟一直擔心薛神醫會堅持自己的原則,而自己兄弟卻沒什麽武藝可以打動薛神醫。薛神醫卻壓根不提這事,來了單刀直入主題。
三人一起來到遊坦之房間,說來也奇怪,遊坦之本來虛弱至極,可自從他剛才醒來之後,五髒六腑之內當中就像有一種熱氣鎖在其中,並且時不時的想往外衝,這股熱流衝來,使得他丹田之內難受至極,就如同想要爆炸一般。
遊坦之年紀尚輕,這種如火之焚讓他飽受折磨,雖然還隻短短的一會兒,額上已是汗水淋漓。遊氏雙雄看他這幅模樣,心裡更是難受。正想懇請薛神醫出手救治,薛神醫攪膠耄謨翁怪脖呱焓執釧霾
遊坦之並不認識薛神醫,看他過來自然而然的想要抗拒,可他剛要說話,丹田裡那道熱氣衝上來,他身上更是難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遊驥看他想要抗拒,急忙溫言說道:“孩子別怕,這是薛神醫,來給你看病的。”
遊坦之聽了父親的話,愣神片刻之後轉頭看向薛神醫,薛神醫對他淡淡一笑,同時搭上了他的脈搏。可就這麽一搭,薛神醫臉色頓時一變。遊氏雙雄看他如此,臉色也是為之一變。
接下來的幾分鍾時間裡,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要知道薛慕華神醫之名不是浪得虛名,他是真得醫術通神。既然他臉上都現出了為難之色,那說明遊坦之的病實在有點為難。兩兄弟一想到這裡,初秋時期後背也是一陣冷汗。
足足過了一柱香時間,薛神醫終於松開了他的手。從隨身帶來的包袱中拿出一粒藥丸,喂在遊坦之嘴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孩子你先睡會兒,有伯伯在這裡,你的身體不用擔心。”
薛慕華不愧神醫之名,這顆藥丸下肚,頓時一股冰涼之氣化開,先前丹田內的燥熱感立馬好轉。遊坦之隻覺得全身軟綿綿的,一股困意也是立刻襲來。但他還是半點也不失禮,對著薛神醫說道:“我好舒服啊,謝謝你,薛伯伯。”
薛慕華笑著點點點,摸著他的額頭說道:“好孩子,你沒事就好了。你剛剛醒來,身體還沒好完全,閉上眼睛休息會兒吧。”
遊坦之此時困意襲來,很快就閉上眼進入了夢鄉。看他睡著,薛慕華向二人使了個眼色,三人輕聲退出了遊坦之的房間。剛來到大廳上坐定,薛神醫就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看他這幅模樣,遊氏兄弟對望一眼,眼裡都充滿了無奈。
遊駒站起來看著薛神醫說道:“神醫,我知道你的規矩。隻要你這次治好了我家的孩兒,你想要練成什麽武功,我兄弟倆都一定給你辦到。你和我們兄弟相識多年,應該知道我們兄弟不是胡吹大氣的人。”
薛神醫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說道:“遊駒啊遊駒,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一點也不知道我薛慕華。我這次接到你的消息立馬就過來,你以為我是貪圖你什麽嗎。既然你不把我當朋友,那就不打擾了,就此告辭。”
薛神醫說完拂袖要去,遊驥連忙一把拉住他。遊駒連忙躬身道歉賠罪,“老兄留步,老兄留步,是兄弟做錯了。兄弟把你老兄想的狹隘了,是兄弟的不是,兄弟向你賠罪了。”
他說完遊氏兄弟又是鞠躬,又是作揖,連連賠罪。好容易薛神醫平靜下來,才滿臉自得的說道:“我薛慕華也在江湖上行走了這麽多年,不敢說包攬天下武學,至少見識絕不在你們兄弟之下,我還用得著要你們和我交換武功?”
薛慕華醫術那絕對是沒得說的,天下受過他恩惠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說到武藝如何,更多的就是他自以為了。當然遊氏兄弟自不敢來揭他的短,遊駒連忙附和說:“那是那是,誰不知道我們神醫除了醫術精湛,武學上也是造詣非凡。”
這幾句話雖然簡短,薛慕華聽在耳裡卻很是受用。本想說幾句客氣話,遊驥愛子心切,賠著小心問道:“神醫,我們兄弟自然是信得過你的。隻是剛才看你的臉上的神色,我家孩兒傷的嚴重嗎?”
薛神醫點點頭,“傷得倒是不嚴重,隻是你們家的條件太好了,反而起到了適得其反的效果,這下就弄得麻煩了。這短短的十幾天,你們給他吃了多少人參靈芝這些的東西啊。”
遊氏雙雄聽得一頭霧水,遊驥搶著問道:“神醫,醫術的東西我們是一點也不懂的,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好了。這幾天千年人參,百年靈芝這些東西,確實是沒給這孩子少過。這些東西都是對人有大補的作用的。”
薛神醫無奈的搖搖頭,“大補是沒錯的,可是你家孩子並不需要大補的。人參這些東西都是給人吊命用的,就是激發人體剩余潛能的。這孩子還這麽小,你們一時間給他大補的東西,他接受不了的。”
在薛神醫的解釋下,兩兄弟總算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人參這些東西是補藥沒錯,可是他們病急亂投醫,用到了遊坦之身上,反而是加重了他的難受。遊驥蹬腳說道:“我的孩兒啊,是我害了你啊。”
遊駒也是滿臉後悔,隻不過現在後悔也是無用, “二弟別自責了,你也是為了他好。薛神醫,現在還有什麽辦法嗎?隻要能夠救得我家孩兒,我們兄弟什麽代價都可以付出。”
薛神醫搖搖頭,“這不是什麽代價問題,也不是我不願意治。要想治好這孩兒,就看你們兄弟倆的選擇了。”
兩兄弟面面相覷,連忙追問道:“什麽意思?”、
薛慕華看他兩兄弟這麽著急,說道:“我也不和你們繞彎子了,根治這孩子是不可能的了,現在隻有兩種辦法。一種是我通過針灸之法幫助他排出體內積蓄的燥氣,另一種是通過吃藥,讓這股熱氣漸漸化入骨頭裡面。”
遊驥剛要開口說話,薛神醫打住他說道:“先別著急,聽我說完再說。這兩種方法各有好壞,具體要看你們兄弟如何選擇了。”
他看了一眼茫然的兩兄弟,繼續道:“針灸方法,很快就可以完成。好處是這孩子可以早點結束這痛苦。壞處就是這方法會閉著這孩子的奇經八脈,如果他自己不能從內部再次打開,可能一輩子也無法練武了。藥物方法,效果比較慢。好處是不影響這孩子以後練武。壞處是這孩子要受比較長的痛楚,而且這熱量大大有損骨骼,可能這孩子身體無法長高了。”
薛神醫平靜的說完了這番話,看著眼前兩兄弟無奈的眼神,薛神醫心裡升起一股悲涼之感。在這一刻,他心裡也充滿了無奈。醫者人心,他覺得他沒能救得了這孩子,反而毀了他的一生。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