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坦之等到父母離開,偷偷從窗戶翻了出去。他知道此時全家都在陪著薛神醫,大家都以為他在房裡休息,沒有人會關注他在做什麽。他躡手躡腳的來到那幾個人的房間,雖然隻有短短幾分鍾路程,遊坦之卻感覺全身乏力。他們幾個人合住在柴房邊上,此時的他們並沒有任何自由可言。 遊坦之推開了房門,一言不發拉著其中領頭的一個人就走。幾人看到他突然出現都是大吃一驚,更有幾人大聲叫起來:“小少爺,你身體好了,這是要帶我們去哪裡啊?”
遊坦之不置一詞,隻拉著他們往外就走。幾人以為這位不安份的小少爺又有什麽鬼點子,當下也就默默跟在他後面走。遊坦之輕手輕腳的帶著他們從後門離開了聚賢莊,還沒走出多遠,遊坦之就有脫力之感。
遊坦之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事情緊急,快來一個人背著我走。”
一個仆人聞言背起了遊坦之,一行幾人向前走了約有十裡,月色已經非常明亮了。遊坦之叫人把他放下,他靠坐在一棵大樹下說:“好了就到這裡吧。我爹爹要處罰你們,你們快走吧,別被他抓住了。”
仆人聞言幾人面面相覷,幾個膽小的已經嚇得面無血色。他們都是自小買給遊氏做仆人,可以說生死全握在遊氏兄弟手上。他們這麽一走,可以說沒有任何人會同情他們。而且他們多是孤兒,實不知道該去什麽地方。
遊坦之不住催促他們快走,眾人齊刷刷的跪下,向著遊坦之磕頭拜別。本來遊坦之以為他們磕頭擲地有聲,可是大地震動卻越是明顯。很快一眾馬上乘客包圍了遊坦之一眾,遊坦之一看領頭的人,頓時一陣氣急。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遊坦之生父遊驥。遊坦之知道自己好心做了壞事,來得若是別人,可能自己還可以說上幾句話。可惜來的是遊驥,在父親積威之下,實沒有他說話的份。果然遊驥狠狠有瞪了他一眼,“回去再給你算帳。”
然後掃視了一眼眾仆人,心下怒不可遏,提起馬鞭就向其中一個人抽去。遊驥此時奮力出手,鞭上用上真力,這一鞭要是打實了,此人的下場必是皮開肉綻。遊坦之生性軟弱,驚呼一聲閉上眼睛。然而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沒有出現,這一鞭失之毫厘的打在了一旁的草地上,草屑被打的四散開來。
這一下不止遊坦之感到訝異,遊驥也是暗暗吃驚。剛才揮鞭擊出的時候,一股柔軟的力道打向他的腰間。這股力道並不雄渾,遊驥也並不特別在意。然而這股力道一旦及身,瞬間便轉移到他的鞭上,就此讓他這一鞭失了準頭。
而且這股力道純粹為了化解鞭上之力,對遊驥本體沒有任何損傷。可知出手之人內力之純,已到了返樸歸一的境地。遊驥心下大為忌憚,隻得緊了緊手裡的長靴。
遊驥抬頭一看,一個白須飄飄的老僧正在看著自己。他身後尚跟著數名青年僧侶。遊驥心下一凜,不敢失了禮數,下馬抱拳問道:“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名動天下的韋陀杵。在下聚賢莊遊驥,敢問大師可是玄悲大師?”
來人舉手躬身還禮,道:“遊二莊主好眼力,正是區區在下。老衲多管閑事,還請莊主多多見諒。請問令兄可好?”
遊驥躬身答道:“大師客氣了,是在下魯莽了。不敢有勞大師動問,家兄一切安好。大師此次出山,可有什麽要事要辦?”
玄悲尚未回答,回過神來的眾仆人悄悄想要逃走。遊驥目光銳利,立馬喝道:“大師稍等,
等我處理了這些不聽話的仆人再說。” 說完舉起馬鞭又要抽下,玄悲輕吟一聲阿彌陀佛,腳下輕輕一動,已經輕輕巧巧的抓住了遊驥的鞭頭。遊驥武學修為雖然不高,但也絕非泛泛之輩。沒想到在這位老態龍鍾的老僧面前,居然沒有絲毫還手余地。他以下吃驚,不由得退後了一步。
玄悲看遊驥對他大有防備之心,隻得長歎一口氣道:“非是在下有意拆台,既然令郎慈悲為懷,放這些人一條生路。二莊主何不就此成人之美呢?”
玄悲說完讚賞的看了遊坦之一眼,遊坦之不知道那裡來的勇氣,站起來說道:“是啊,父親,這次受傷和他們實沒有關系,全是孩兒咎由自取。就請你看在孩兒的份上,饒過他們吧。”
或許是今晚重傷初愈,遊坦之體力不支。說完這句話居然摔倒在地。接下來隻聽到遊驥大呼我的孩兒,你怎麽了。然後就此失去意識,不省人事了。
等到遊坦之再次醒過來,他已經躺在自家的床上了。看了父親等人一眼,開口第一句話就是,“父親,你把他們怎麽樣了。你是放掉他們了,還是?”
遊驥尚未回答,玄悲欣慰的點頭道:“阿彌陀佛,小居士果然宅心仁厚,慈悲為懷。令尊已經放他們離開,你完全不必擔心。你小小年紀,卻知道關心別人。實屬難能可貴。”
玄悲乃是當今少林第一輩高僧,是方丈玄慈的師弟。練有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的韋陀杵,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如今他盛口稱讚遊坦之,遊家幾人都是喜形於色。遊駒連忙道謝:“大師快別這麽說了,這孩兒不過做了一件好事,如何值得你金口一讚。”
玄悲微微一笑,並不接口答話。遊坦之掃了房間一眼,問道:“薛神醫了,他走了嗎?孩兒以後真得無法練武了嗎?”
遊氏兄弟無奈的搖搖頭,玄悲走上幾步輕輕伸手搭上遊坦之肩頭。遊坦之隻覺得一股柔和的力道由肩上傳來,遊走於他全身穴道。遊坦之霎時隻覺得渾身精力說不出的充沛,一掃前面全身軟綿綿的模樣。
如此過了一刻鍾,玄悲才放開了搭在遊坦之肩上的手掌。遊坦之頓時又是全身脫力,感覺舉手投足都吃力無比。玄悲無奈的搖頭道:“薛神醫真不負神醫之名,老衲確實無法可施。苦命的孩子啊!”
遊驥自然知道玄悲說的是實話,但在外人面前,他如何可以示人以弱。當下接口道:“有勞大師費心了,這孩子命該如此,大師不必自責。大師此次為我家孩兒勞神費力,在下感激不盡,便請大師早些休息。”
玄悲並未理會遊驥,反而坐到遊坦之身邊輕聲問道:“孩子,現在我問你一個問題,請你務必想好再回答。這次你不惜冒犯父親幫助他們逃走,是因為你覺得你受傷和他們沒有關系。如果他們當初有逃生的機會卻沒有給你,隻選擇了自保,你還會幫他們嗎?”
如果換在平時,遊坦之根本不會去想這個問題。眼前的玄悲大師是伯父和父親都尊敬的人,這個問題就不由得他不回答。“應該還是會吧,可能沒有這麽主動。他們受傷了沒有任何人關心,我受傷了還有我伯父,我爸爸媽媽關心照顧我,總之我的出身就比他們幸運。”
玄悲聽了臉上露出會心的笑容,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他緩緩伸出手來,向著遊坦之頭頂摸去。遊氏雙雄見了他這凌空一撫,心下暗暗吃驚。玄悲手勢平穩異常,就連衣袖也無微微擺動。就算是用數百斤力道撞擊他的手掌,恐怕也難以將其移動半分。果然是少林成名高僧,武學修為實是非同小可。
玄悲撫摸遊坦之額頭半晌,就如同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道:“敝寺在江湖上開宗立派數百年,除了闔寺伴侶以外,也常有俗家弟子。然老衲修行數十載,並未收過一名俗家弟子。今日我與你有緣,願收你為我門下第一位俗家弟子。你可不持五葷三戒,不修六根清靜。你可願意?”
遊氏雙雄欣喜若狂,玄悲剛才那手神功一露,兩兄弟可謂是心悅誠服。如今他願意收遊坦之為徒弟,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了。遊驥扶起遊坦之就要他馬上拜師。遊坦之卻不甚明了,問道:“拜你為師有什麽好處嗎,我可以學成你那樣的武功嗎?薛神醫不是說,我以後無法練武了嗎?”
玄悲並非拘泥不化的人,既然認定了十二歲的遊坦之當弟子,現在就不再給他講什麽大道理了。隻聽他溫言道:“薛神醫雖然醫術通神,但凡事總有例外。本寺留有七十二絕技,其中不乏一些由內而外的神功。凡是少林俗家弟子,均可選擇研習其中一門絕技。由此打通任督二脈,練成絕世武功也不是不可。”
聽得此言,遊坦之再無半點猶豫,立馬跪下磕頭。遊駒當然也沒有閑著,當即吩咐下人擺上香案,以便遊坦之正式拜師之用。當時江湖上對於師徒禮節甚是在乎,就算是玄悲這類的少林高人,也不能完全免俗。
在一系列敬茶,跪拜,磕頭之後,遊坦之成了少林俗家弟子。也是玄悲唯一的俗家弟子。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