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余書成的語氣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是我們倆來特訓，結果成了我指導一個人訓練了……”

　自從余書成跳出了阿克塞爾四周之後，這段時間裡，塔拉索娃一直都在指導余書成，對其他的隊員幾乎是不聞不問，當然也包括余蝶。

　余蝶這段時間裡只能趁俄羅斯的雙人滑選手訓練結束，厚著臉皮拉住一個男選手搭檔練習一下，效率很低。

　“跟姐姐還說這個幹嘛?”

　余蝶微微一笑，眼神中，有著無限的柔意，“你是我的弟弟，我還不了解你?你在男單上的天賦是我見過最好的，滑雙人太浪費了。”

　“你今後一定能夠拿到世界冠軍的，這一點，姐姐從來就沒有懷疑過！”

　余蝶肯定的說道。

　“可是，那你……”

　余書成的心底有些感動。

　余蝶微微苦笑，“姐姐年紀大了，快到了跳不動的年紀了，這段時間裡即便是埋頭苦練，也僅僅是保證自己的競技狀態不下滑而已……其實，我已經考慮好下個賽季結束後就準備退役……”

　“姐姐跟你不一樣，你的天賦更好，而我……在國內還行，世界大賽上就顯得很平庸了……加上進國家隊接受指導太遲……”

　余蝶說到這裡，沒有再說下去，雖然她的表面上顯得很坦然，可語氣中，還是透著一絲淡淡的落寞與遺憾。

　余書成心中百味交集，同為一名運動員，又是親人，他很清楚自己的姐姐，在不得不面對殘酷現實的心情。

　“那……等你退役了，你打算做什麽?”

　余書成艱難開口說道，竟是無比的苦澀。

　余蝶看出余書成的情緒低落，開玩笑得安慰他，“怎麽，你還擔心你姐姐找不到飯碗?到了上京後我也看了一些花滑俱樂部的招聘，國家隊退役隊員去擔任教練，一個月有好幾萬的工資哪！退役以後你老姐我就留在上京，當個白富美！”

　“哎，白富美是好，就怕你收入太高，沒人敢要你！”余書成呵呵一笑，忽然想起一事，“對了，你跟那個趙洋現在怎麽樣了?他還在追你嗎?”

　“趙洋?”

　余蝶苦笑著搖著頭，“他在h市，我在上京，怎麽可能走到一起……”

　余書成看出余蝶還是比較中意趙洋的，最關鍵的是趙洋人品很好，也是個踏實過日子的人，於是勸道:“異地戀也沒什麽啊！堅持堅持，說不定哪天又聚到一起了。”

　“去去！你小孩子懂什麽……”

　余蝶擺了擺手，小屁娃娃還跟我扯戀愛婚姻價值觀……

　在俄羅斯的最後幾天，余書成依舊是在塔拉索娃的指導下度過的，對編排的掌握也變得越來越熟練，現在如果是把編排分解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滑行，余書成差不多能夠掌握了，現在，只需要回國後再加強一下體能，就可以完整滑行。

　“對了，余！我跟你打聽一個人。”

　就在結束集訓準備回國的前一天，塔拉索娃忽然喊住準備離開的余書成。

　“您說?”

　塔拉索娃抿了抿嘴，“我在你們中國有一個老朋友，他是弄花滑編舞的，叫做夏遠，你認識嗎?”

　“夏遠?”

　余書成驚訝的喊出聲來，這不是秦詩淼請自己幫忙查找的中國第一編舞人嗎?

　“你認得他?”塔拉索娃有些興奮，“他……他現在還好嗎?”

　“抱歉，塔拉索娃女士，我也只是聽說過他，實際上我從來沒有見過，就連他現在有沒有過世，都不知道。”

　余書成老實說著，一邊察言觀色，試探性的問道:“怎麽，塔拉索娃女士，你也認得這位前輩?”

　“他跟我是一代人……”

　塔拉索娃的語氣有些喟歎，“那還是上世紀六十年代，當時中國花滑還沒有建隊，都只是一些由愛好者組成的花滑沙龍，當時夏遠就跟著一些中國花滑愛好者來到了俄羅斯參加比賽，我就是那時候跟他認識的，他的編舞的確很棒！即便拿到現在來說，也是世界一流的水準！”

　“那塔拉索娃女士，你還有他當時的資料嗎?”

　余書成忽然興奮起來，在國內，因為那些年敏感的歷史，夏遠的資料已經無從查找了，但在國外，可能還存在著！

　“呃……應該有一些吧，你等等我……”

　塔拉索娃像是想到了什麽，交代了一句之後立馬回到了教練員辦公室。

　“找到了……”

　十幾分鍾之後，塔拉索娃提著一個小紙包走了出來，臉上掛著笑容。

　“上帝保佑，這些東西還好好的躺在資料室裡……這些不是世界比賽的資料，否則就要被移往莫斯科展覽館了……你看看。”

　塔拉索娃把早已殘破不堪，泛著枯黃的紙包給了余書成，打開一看，有一卷老式膠片，還有一些發著霉味的紙張資料。

　“塔拉索娃女士，這些我能帶走嗎?”

　塔拉索娃點了點頭，“當然！這本來就是你們中國的……不過你嘴巴可要關緊一些，那些老頑固，可不會像我這樣任由你拿！”

　“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余書成興奮不已， 幾個月來都毫無頭緒，搞得他都不好意思跟秦詩淼聯系，現在終於找到了那個神秘的編舞者的資料了。

　“塔拉索娃女士，明天我就要離開了，這段時間裡，謝謝你的指導與照顧！”

　余書成滿懷感激的對著塔拉索娃鞠了一躬。

　雖然剛剛來的時候，塔拉索娃對自己還很是看不起，但自從自己用實力改變了她的看法之後，余書成發覺，其實塔拉索娃真的是一個十分負責，且性格率性直爽的好教練。

　回到冬妮婭的家中，余書成就迫不及待的跟秦詩淼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了她在莫斯科找到夏遠資料的事，並答應她回到上京，就把東西交給她。

　深夜，莫斯科的夜空空曠而寂寥，星子幾許，月光映照在雪地上，泛著清冷的光。

　“明天就要回國了……”

　余書成心中不斷念叨，思鄉心切，興奮地怎麽也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