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秧給麻竹公拍完照,一看時間,在這裡耽擱了有半個小時。但是歌聲的問題,還是沒有一點頭緒。這具屍體就算沒有歌聲的吸引,他們路過時也會發現,反而是因為發現有屍體,將原本想要去找的歌聲想法給叉開。他不由得擔心起來,如果真的是有人在暗中作梗,這人的智商一定不低,而且對洞裡的情況比他們熟悉。 他曾仔仔細細的查看過骸骨周圍,沒有任何安放錄音設備的可能。反而是這裡向後延伸出很遠的一片石筍,高短不一錯落,很容易躲藏。他有心想去查探,可惜手電照過一遍後,他放棄了,實在是太大,等他查完一邊,要是有人早就跑遠了。
左月一直在研究麻竹公的死因,她覺得這看起來像是自殺,但麻則權不同意,龍叔雖沒說話,可一直在搖頭。景秧也沒更好的分析,李樹新留在寨子裡,不然他到是可以有個權威的判斷。只是景秧也覺得左月的說法有道理,麻竹公死亡時應該就是這個姿勢,看起來他在躲著什麽,面朝著岩石,釘屍錐是從前胸插入的,直沒體內。
“龍叔,你說這東西是竹公的?”景秧拿著釘屍錐看了看,握手處不知是何物體,黑幽幽的刻著一個簡易的圖形。錐的尖端已經鏽蝕得很嚴重,看來是鐵質。
“呃,你問則權吧!他清楚些。”龍叔第一次沒有肯定的回答知道的事情。
景秧心生疑惑,他沒有再繼續問,決定等出去後再來了解。
“景隊,這是什麽?”問話的張楚,這時所有的人都集中過來,風琳有點害怕,背對著骸骨,方臨風站在她旁邊,心裡又想進去看個明白,又擔心風琳站在邊上怕,很有點委屈。
“好了,這裡沒事了,大家休息會,馬上出發。”景秧沒有回答張楚的提問,而是將釘屍錐收起來。
“等等,景隊,能不能給我看看,我好像在那時見過這東西。而且是一模樣的,真的,不騙你們,也是鏽成這樣,我真的見過。”張楚急了,上前拉住景秧的手,電光裡,能看到他額頭冒出的汗珠。
景秧沒想到他會認識,看他說的言辭鑿鑿,心中也是一動。將裝著釘屍錐的塑料袋拿給他看,眼睛卻盯著張楚的一舉一動,這個人讓他太不放心。
張楚雙手接過,在手電光下反覆看著,臉色不斷變幻。他越看,手越抖得厲害。看了有兩三分鍾,臉色都有些蒼白。
“你確實看到過嗎?”景秧問到。
張楚默不作聲的將釘屍錐交還給景秧,閉上眼睛,一聲不吭。一時間所有人都不說話,只看著他。
這個人身上有太多秘密,從他現身起,就沒對誰說起過。只知道他將很多重要的事忘了,這也可以理解為借口。
景秧已經將一支手背到身後,在後腰上他還別著副手銬。
方臨風站在外圍,裡面事情看不真切,還要關心風琳,心神始終在場內場外遊移。手裡的電光不時會劃向某個點,完全沒有目的性的。
他正無聊中時,手裡的電光再次掃過眼前的石筍區,一個人影在遠處顯現。
“景秧,快看!”方臨風大聲吆喝起來,將手電光定格在這人身上。
所有人都看向這邊,在方臨風手電照射下,一個人影就站在離這十幾米遠的石筍中間。只是這身影看起來讓人心裡發毛,太長了點。
黑漆漆的背景下,一個至少有兩米多高的灰色人影就站在那裡,只是不管多強的光亮,卻怎麽也看不清這人的面容,
仿佛光在他的臉上消失一般。 “大家不要動,不要動,這是山魈。”龍叔大驚,壓低聲音叮囑著,可以聽出他話裡的驚恐。
這是誰也沒想到的,龍叔幾乎就是他們的萬事通,什麽時候見過他這麽害怕的。
景秧倒吸了口涼氣,不敢至信的看了看龍叔,又看著電光裡詭異的人影。山魈,不就是非洲的一種狒狒嗎?什麽時候中國南方地區也有了?而且狒狒也沒這麽大的體型啊!景秧反覆想著自己學過的知識,悄悄將槍掏出來,身形也放低,準備應付可能的突變。
“景秧別亂動,龍叔說的有道理,這不是猴子。”左月一把抓住景秧,在他耳旁說到。
景秧疑惑的回過頭來,看了看左月,兩人的默契,半年來已經大有進步,剛才他一動,左月就想到他的反應,現在他的眼神,左月也知道是在問自己為什麽會相信龍叔說的。
“這是當地傳說中的山鬼,有的還是他們先人所變,不可以驚動的。”左月低聲解釋到。
景秧聽得有點頭大,握槍的手也浸出汗來。
十個人就這樣和山魈對峙著,誰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權公,權公,你帶著東西沒有?”龍叔一看事情不對,這樣耗下去,他們可有耗不起。
麻則權和丘石還有丘成,都伏在地上,說什麽也不起來。當時其他人沒注意,就在方臨風第一時間發現山魈時,他們三個人已經伏在地上,嚇得不敢抬頭。
“竹公顯靈了,竹公顯靈了。”這時麻則權一直在低聲念叨的話。
龍叔腦中一閃念,也跟著嚇得趴在地上。
“景隊,快,快把錐子放回去,快點,我求你了,快點。”龍叔幾乎是帶著哭腔說出來的話。
所有人再看向人影時,又多了幾分恐懼,感覺上他離得又近了幾米,只是不管怎麽照,還是看不清他的模樣。
景秧其實心裡老大不滿,這也太神了點,可是省裡安排他來時,一再交待要尊重這邊的風俗習慣。他也不願意讓龍叔他們太難堪,低頭準備將釘屍錐拿出來,放回去。可是一看,手裡的塑料袋,不知何時,破了一個洞,錐子已經不知去處。他大吃一驚,趕忙將眾人掃過一眼,張楚已經不見蹤跡。
就在所有人被這個神秘出現的山魈吸引時,張楚帶著釘屍錐不知去向。
“張楚了,你不是看著他的嗎?望著我幹什麽,我問你話,說話啊,我問你張楚人了!”景秧幾乎要爆走,衝過去抓著洛建斌衣領,大聲吼著。
但洛建斌只是癡呆的望著景秧,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不對,景秧,快松手,快松手啊!”左月跑過來,想把景秧拉開。但景秧已經怒不可遏,還在搖著洛建斌。
“快松手,會出人命了。”左月一看景秧衝動過頭,拚抓住他的手,說什麽也不松開。
景秧這才發現,洛建斌不知何時,口鼻流了鮮血來。全身也是軟軟的,如果不是他抓著,早就倒在地上。
事情開始向著混亂發展,沒有向預期那樣一馬平川的發展。景秧爆怒過後,也懊悔起自己衝動過頭了,但是他也知道這是對洛建斌積壓下來的怒火,才導致會對他發出這麽大的火氣。
洛建斌中毒了,這是龍叔下的診斷。龍叔老爺子這還是偷偷爬過來的,他已經嚇得不行,他不信神,但信鬼。尤其是先祖的亡靈,他更是尊敬。眼前的事情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是他怎麽也沒想到,原本出於一個研究者的興趣,此時已經扔在洞外了。
“現在怎麽辦,一定得找回錐子,不然引發竹公的怒火,還會有更大的麻煩!”龍叔拉著景秧一遍又一遍的說,看得出他對景秧冒犯竹公的骸骨,現在有意見。
“您是說洛建斌中毒,是竹公所為?”景秧聽著有點好笑,他看過洛建斌隨身帶的水壺,壺口能聞到異味,但洛建斌這人不太愛乾淨,可能他自己也沒注意到。可惜的是景秧也沒法證明毒是下在水壺裡的,這需要出去後檢驗才知道。
他開始嚴重懷疑張楚,看來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張楚來寨子裡就是有原因的。現在他突然失蹤,選擇的時機太巧了點,而且看來這個錐子,是有特殊用途,不然他不會冒這麽大的險。 景秧冷靜下來,他知道自己不能亂,這一亂還會出大事。
方臨風還在照著人影,他不覺得害怕,至少比起以前來,他沒感覺到那種逼迫人心的膽寒。他只是覺得很奇怪,從歌聲開始,溶洞裡有些不一樣了。他覺得周圍更黑了,空氣也混濁起來。最讓他不解的是,眼前這個人影,不管他如果照射,就是無法看清他的臉。看上去這張臉與周圍環境溶為一體般,都是一樣的黑寂。
而且剛剛他也確實感覺到人影是在向他們靠近,每次一眨眼,就會更近點。為何沒有以前那樣的恐懼感?方臨風不覺得自己膽練大了,他看到女屍時,還是一樣害怕,和第一次看時同樣的感受。唯一讓他安慰的是,自己的神經還沒麻木。
可是這次不同,他真的不害怕。甚至還有點好奇,想過去探個究竟。
“風琳,你到左月那邊去。我去看看。”方臨風拉著風琳的手,讓她過去。他什麽時候拉著風琳的手?呵呵,他也不知道,反正在關鍵時刻,渾水摸魚的不止張楚。
風琳早就不生方臨風的氣了,可沒台階下,她臉皮又薄,如果不是方臨風臉皮厚點,可能冷戰還會持續幾分鍾吧。
“你到那裡去?”風琳沒松手,反而抓得更緊。
“沒事,你等會就知道了,聽話啊!”方臨風果斷抽身,如果讓人知道他要做的事,估計支持的會是零。可他知道自己的感覺,這裡面一定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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