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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黑瞳》(59)屍骸
  方臨風走在隊伍的中間,雖說這樣看來很保險,但他還不至於厚顏如此,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走在後面才對得起男人這個稱號。再說風琳有左月在陪著,安全問題不是很嚴重。  “我到後面陪著景秧,你們要小心點,我也覺得不對勁。”方臨風叮囑左月,眼睛卻看著風琳。

  風琳沒理他,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面。方臨風有點氣餒,停下來等身後幾人走過去。

  “不是讓你在中間看著嗎?”景秧一看方臨風來陪他,奇怪的問到。

  “我越想越覺得有問題,應該是有特意讓我們帶路的,讓你一個人在後面太危險。”

  “呵,你小子。”景秧笑了,拍了拍他的肩頭。

  這一段溶洞不大,並排最多能走四個人,但高度有五六米,抬起頭能看到頂上錯落的石筍。

  一路安靜,大家似乎也感受到氣氛有點冷,走在前面的麻丘石唱起山歌來,苗族漢子大多都是好嗓子。在溶洞裡,他的歌聲飄來蕩去,可惜他唱的苗語,方臨風他們聽不懂,但是旋律很豪放,唱得他們也跟著哼起來。

  “呃,這洞裡回音還蠻大的啊!”方臨風無聊的和景秧撘著話。

  “怎麽會,這是溶洞,回聲會被這些石筍消弱的。”景秧想也沒想,隨口解釋著。

  方臨風一聽,站著不動了,他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怪事還是悄悄來了。

  “你聽,這是什麽聲音!”

  景秧這才發現,隊伍都停下來,溶洞深處斷斷續續的有歌聲傳來。和剛才麻丘石唱的很相似,如同有台留聲機在回放。問題是麻丘石已經沒唱了,可他的歌聲還在溶洞裡傳遞著。

  “讓你不要瞎起哄!”麻則權反應過來,回身敲了麻丘石一板栗頭。

  “快,快跪下磕頭。”龍叔急忙讓丘石跪下來,麻則權也趕忙拿出剩下的香燭。幾個點的點香燭,燒的燒紙。丘石嚇得臉都白了,一個勁的磕頭,額頭也磕出血了,他也不敢停。

  景秧對於很苗族習慣不好說什麽,但這件事未免有點蹊蹺,這聲音不會真的是有人在搗鬼吧。

  “臨風,你在這裡盯著,我去看看。”說完也不等他回答,先已經衝出去。聲音是從前面傳來的,憑感覺不會很遠,只是聲音很低,所以聽起來斷斷續續的。

  景秧快速奔跑,現在聲音更加微弱,如果不認真聽很容易就會忽略。他沒有將手電光柱打過去,是為了不驚動對方,如果是有人搗鬼的話。

  他跑得雖然很快,但他卻很小心,下腳很輕,幾乎是在滿地碎石間跳躍前行,每一步都會稍一觸碰地面,腳尖就會使勁彈起來。很快他就接近聲音傳出的位置,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他可以肯定,聲音就是從這岩石後傳出來的。

  這塊岩石有三米來高,近兩米寬,頂端呈尖梭狀。歌聲已經是微不可聞的比岩石後面發出來,景秧小心的貼近岩石,將手裡的電筒換成警用的,槍也拿好,回頭看了隔著近十幾米的眾人,這才悄悄的繞過去。岩石後面一片黑寂,借著後面傳來的光亮,能看到隱隱約約立著無數的尖狀岩石。

  就在這塊岩石後面,有一個石窩。景秧將手裡的電筒猛的開到爆光,強烈的光線瞬間將這處黑暗照得透亮。歌聲徹底消失了,一個人影蹲在岩石後面,身上的衣服破損不堪。

  “什麽人,站起來!我是警察!”景秧大聲呵到。

  這個人沒有回答,依舊蹲在那裡。這時景秧身後傳來紛亂的跑步聲,

洛建斌和左月都跑過來了,顯然一開始他們並不相信景秧能發現什麽。  景秧一看他們過來了,也不急著上前去,只是照著這個人。調整好身姿,以防對方隨時猛起的反擊。

  這個人面朝著裡面蹲著,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爛不堪。如果在外面肯定會認為是個乞丐,但在這裡,景秧不得不多加提防。再加上剛剛歌聲正是他這裡傳出來的,他很相信自己的耳力和判斷力。

  “這兒有人?”左月跑得有點氣喘,但還是忍不住問。

  洛建斌也不管兩人說什麽,直接就上去,抓著這人的肩膀一扒拉,嘩啦一下子,這人就散了一地。竟然是具骸骨!只是保持著身形,乾枯的頭髮也掉在一旁,頭顱滾到洛建斌地下。下半身還連在一起,腿腳彎曲著,可手臂骨卻散在地上。

  三個人驚呆了,誰也沒說話。洛建斌嚇得退了好幾步,臉也憋得通紅,才沒叫出聲來。

  “怎麽回事?”麻則權和龍叔也走過來,手電光晃來晃去。

  當他們看到這具破損的骸骨時,反應比景秧他們還大。尤其是麻則權,不退,反而跑上前,跪到骸骨前,雙手顫抖著將頭顱捧在手裡,左看右看。

  “是他嗎?”龍叔說話的語氣也是哆嗦的,緊張的望著。

  “是。”麻則權幾乎說不出話來,他是在極力控制,顫抖的雙手才沒把頭顱摔落。

  “龍叔,龍叔,這是誰啊?怎麽會在這裡出現?”景秧抓著因為激動,而全身發抖的龍叔。

  “這是麻竹公,阿婆的老公。也是則權的大伯,二十年前就失蹤了,當時他說聽到巫祖的靈示。這事很多人都知道,這件衣服是他最喜歡穿的,我們都認識,在這裡只有他可以穿。”龍叔指著骸骨身上那件破損得不成樣的衣服,這時他們才看到這是件半長的法袍,只是腰間系著根灰黑的布條,上面還掛著鏽成蜂窩的鈴鐺。當時這個鈴鐺是掛在前面,所以景秧看到的只是個穿著破爛的背影。這時骸骨散在地上,能完全看清整個樣貌。

  景秧一聽龍叔的解釋,心裡反而更加奇怪。看來這個麻竹公也是個不尋常的角色,他到洞裡來幹嘛?巫祖,巫祖不就是阿婆說過的那個人嗎!靈示!靈示是什麽?景秧看了他們一眼,感覺他們還隱瞞太多重要的事情。

  麻則權將頭顱輕輕的放在骸骨的頸部,又將散落的骨骼一一擺放帶齊,什麽也沒說,跪在地上拜了三拜。

  “景秧,你看,這個人是不是被謀殺的!”左月拉過景秧,在他耳邊說到。

  景秧剛才一直在震驚中,左月這一提醒,他才留意到左月所指的位置,在骸骨胸口位置,露出一點黑色的東西來。

  他走過去,仔細查看,確實在這具骸骨的胸前,露出一個圓形的黑點,有雞蛋大小。這是什麽?他用兩根手指夾住,想拿起來看個究竟。但是這個黑點與骸骨連得很緊,又有破損的衣服擋著,怎麽也拿不出來。

  “你在做什麽?”麻則權怒斥到。

  “你沒看到景隊長在辦案嗎?”還不等景秧解釋,一旁的洛建斌開口了,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左月一聽著,心裡就不舒服,這個人今天已經幾次讓她看不順眼。這時他又越俎代庖,很是讓她看不下去。

  “洛建斌同志,你這是什麽語氣!”左月發飆了,很危險!

  景秧騰地一下站起來,看了看兩人,什麽話也沒說。但兩人都不說話了,眼睛看向兩邊。

  他這才換成笑臉,解釋到:“權叔,你不覺得竹公的死很可疑嗎?你看這裡,能看出是什麽不?”他指給麻則權看,骸骨胸口處的東西。

  麻則權把骸骨看得象珍寶,隻注意看有沒丟失的骨骼,那會去留意這些。這時景秧指給他看,他才注意到這裡確有不妥。

  “咿,有貴,你來看,這是不是竹公的東西?”則權喚龍叔過來看,指著這個圓點。

  “釘屍錐,這是釘屍錐!”龍叔驚呼一聲,跌坐在地上。

  景秧不知他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但麻則權是知道的,他嚇得杵在那時,手又抖起來。

  景秧一看兩人都是這副德性,也懶得再問,手又忍不住試著夾出來。這一次他左右搖了搖,慢慢將為個東西拿出來。

  是個十五厘米左右的物體,看不出有何稀奇,只是後半部分象個把手,通體粘著黑色物體,有點象納鞋底的錐子,只是錐尖部分有很嚴重的鏽蝕。這個竹公難不成是被謀殺的?景秧想著各種可能,疑惑的推算著命案發生的時間。看來這是起十年以上的謀殺案,他大致分析著,站起來準備拍張照片,也好回去後歸檔。

  相機在左月身上,她拿過來,順手接過釘屍錐,想找個什麽裝起來,卻不知他們兩的動作,讓麻則權和龍叔看得兩眼發直。

  “這是不能碰的,誰碰誰會倒霉十年!”龍叔憋了半天,才說出來。只是說完後,臉變得通紅。

  左月一聽,心裡卻是一樂,想自己和景秧正好一對,這倒霉十年,也是兩人一起受,總比一個人受好。

  “沒事,龍叔,我們兩都是警察,什麽事沒見過!”左月還是安慰到。

  龍叔一聽,老臉更紅了,他覺得自己是白活幾十年,還不如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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